《一拳超人》-門徒的群像劇

在社內查福音書時,我分享說《一拳超人》是群像劇,而且是門徒的群像劇。

「耶穌基督,神的兒子,福音的起頭」;「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成了肉身」。那些福音書開宗名義告訴我們的啟示,其實是來自受感(inspired)的敘事者的後見之明。誰能想到那位無佳型美容的加利利木匠之子、一身土炮黃色緊身衣的禿頭呆子,居然是無敵的存在、宇宙的主宰、世界危機的唯一救世主?

世人在黑暗中,被動地領受恩典福氣而不認得光。但走在英雄道路上的,則是同走天路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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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來源)

當我們看著故事中那些困擾的、愚頑的、屬血氣的門徒眾生,糾結著他們為什麼不能更好地回應與他們同在的基督。那代入的,正是我們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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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玉與傑諾斯,一場師徒的經典切磋較量 (網路來源)

大弟子,彼得,「魔鬼改造人」傑諾斯。

他是典型的加利利人,性情率直豪放、熱情勇敢,卻衝動鹵莽,行動先於思想。常出征落得斷手斷腳,最後被一拳超人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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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諾斯 (網路來源)

傑諾斯憑著質樸的正義感,在對抗「蚊少女」一役中先勝後敗。在當場見識琦玉一拳的威力後,而成為第一個堅持跟隨的門徒、與他同住(約翰福音1:39「拉比,在哪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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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 (網路來源)

在大多時候,傑諾斯是在俗世中捍衛琦玉「基督」地位的那個真道之聲。可是他對於所謂的「彌賽亞奧秘」,也只是出於自己肉身有限的認識。例如,他認為在撼動天地的龍級怪人「蜈蚣長老」面前,琦玉必須與其他多名S級聯手,方能一敵。

但事實上,即使是蜈蚣長老,依然是一拳罷了。正如門徒在看了耶穌行過好幾個治病趕鬼神蹟後,依然在耶穌平靜風浪一役駭然:這人是誰?連風浪都聽從他的話!?(馬可福音4:41)

二弟子,格拉森人,水龍/垂柳。

師承冥體拳,一位自由武術家,愛好泡妞,數屆武術大賽冠軍,以輕鬆姿態打敗了遇見埼玉之前的所有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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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柳,又名水龍 (網路來源)

垂柳是整個《一拳超人》之中最打動我的角色。在武術大會中出現,高大壯碩而瀟灑倜儻。開場前不屑拿出真本事只用下盤功夫一腳秒人,在遇見琦玉時大談他的「強者生存」和「英雄無用論」:英雄去救弱者的行為毫無意義,弱小的傢伙即使沒有怪人照樣是會被社會淘汰掉的弱者。變強是自己的義務,也只為了自己開心和舒適。

然而垂柳卻在武道大會上,遇到了吃下「怪人果實」身材肌肉大幅增強的「龍級怪人」狠狠教訓。他為著保持外型俊俏而不屑吃「怪人果實」,但最後卻連比自己弱的高等武術家吃下後都能虐他,把他自豪的肉體打得整個鼻歪臉腫牙落,以致於毫無尊嚴瘋狂呼救,呼喊他曾經最看不起的英雄。

「憂傷痛悔的心,主必不輕看」。(拉肚子)姍姍來遲的琦玉說:「你呼救的聲音,我聽到了」。彷彿耽延了這麼久其實不是耽延,只為我們能放下自尊自衿的求饒與悔悟。下一刻在垂柳面前,身型數十丈龍級怪人豪傑,身首異處。

耶穌與格拉森被鬼附者(網路來源)

女門徒,抹大拉的馬利亞,「地獄的」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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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雪 (網路來源)

地獄的吹雪是B級英雄第1位,英雄派閥「吹雪組」的領導者,本人也是S級英雄第2位——戰栗的龍捲的親妹妹。由於遠不及姐姐過於優秀的才能、活在其陰影之下而自卑,便與姐姐獨來獨往的作風相反,大量集結、拉攏B級英雄組成「吹雪組」,對於拒絕加入的英雄加以罷凌。

因為嘗試「罷凌」琦玉失敗而對他產生興趣,整天黏進黏出。隱隱知道琦玉的實力身不見底、遠勝烏合之眾的「吹雪組」之總合,但與傑諾斯的畢恭畢敬不同,吹雪迴避了深刻的問題,而使用食物或其他手段將琦玉稱為「新吹雪組」的部下。

即使琦玉對此完全不加以待見,但吹雪總能傲嬌地自圓其說給自己下台階。比起操縱風的超能力,反而可以說吹雪的優勢是她在人際關係上的伸縮彈性,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並跟隨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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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大拉的馬利亞 (網路來源)

「信心之父」亞伯拉罕,「地表最強」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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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 (網路來源)

被稱為地表最強的男人,實際上實力和普通人相當,能有如今聲望完全是沾了埼玉的光,恰巧幾次在埼玉消滅怪人時在場而已。從未打過架,但電玩技巧卻極為高超。出場時常有被稱為「帝王引擎」的背景音,形成原因為恐懼而過大的心跳聲。左臉帶有明顯的三道傷疤,是被怪人章魚利爪男所抓傷;卻增加了外表的霸氣與威脅性。現在與埼玉、傑諾斯是好朋友。

King的設置在《一拳超人》中是個特殊的存在,彷彿救世主般的琦玉,也需要一個可以打壓他的損友。在酒肉吃喝中愈見彌賽亞的人性。在聖經中,論到這樣一位跟神勾肩搭背、討價還價的人物,非「信心之父」亞伯拉罕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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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之父亞伯拉罕 (網路來源)

King獲得的榮譽與強大稱號,在《一拳超人》是個鮮明的反諷,由於琦玉太不起眼,當人們需要有型的對象歸諸神蹟時,就為自己認定了符合偏見的偶像。但King不是《七龍珠》的撒旦,他能類比「信心之父」亞伯拉罕之處,也在於那內心毫無詭詐和驕縱,而且時時地提醒自己在需名下的不安全感。

他知道如今所獲得的一切,都是「運氣」。但這個運氣之所以總是伴隨他,也正在於他能提供「上帝」「喜悅」的服事,親密地與神同行。而他也見證了,「與神同行」及「服事」並不是一種功夫,而是真實的日常。

加略人猶大,「英雄獵人」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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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狼 (網路來源)

原為S級英雄邦古的首席弟子,武術奇才。

小時候因為質疑英雄動漫中扁平的正義、同情壞人,而遭受同學在角色扮演遊戲中霸凌,從此滋養了反社會人格。根據埼玉對他自白的推斷,他內心其實還是渴望想成為英雄,只是出於妥協而把志向改為怪人。

號稱要以「背負世上所有的惡」的方式消彌惡,所要自身要成為「絕對的惡」。以「作惡以成善」為使命,並背叛師門的,一如偽經《猶太福音》描寫的加略人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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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略人猶大 (網路來源)

但事實上,雖然他的攻擊行為主要針對英雄和人類,但其實從沒有對任何一個人類下殺手,反倒在與沽名釣譽的英雄交戰時,默默保護著可能受當傷害的孩子。

在被怪人協會救走並加以拉攏後,也因拒絕怪人協會所提出殺害人類和英雄的交換條件而決裂;後得知小孩被拐走於是攻入怪人協會總部,並叫小孩見證他成為史上最強怪人的時刻。

雖然是離群流亡的反英雄,但是餓狼也是《一拳超人》中鮮明的角色,隨著實力不斷因戰鬥而增強,他的人性一直在與惡的底線上徘徊著,在真實地與惡角力中而愈發澄澈。

餓狼,圈外的羊,是一位用自己的方式尋求公義和成聖道路的門徒。

(網路來源)

[文摘] 優步代表世界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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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優步的IPO,《大西洋月刊》幾日前寄來一篇簡短而宏觀的好文〈The Future According to U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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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指出,當優步以2兆多台幣的估值近日在紐約證交所轟動上市,這是一場對這個未來信心下注的「錢包式民主」。「每一個股票市場選擇 – 特別是每一次技術上市 – 都不是對世界的賭注,而是對世界的看法。」

換句話說,投資優步就是投資一個概念股,代表你相信優步技術的核心業務,將壯大並呈現市場與人類社會未來的生存面貌。

自從「新教現代性(帶動職涯與專業)+科技進步(帶動分工與自動化)以來」,
(1) 職涯 « Career » 淪為→ 
(2) 職業 »Job » 淪為→ 
(3) 打工 »Gig » 淪為→ 
(4) 優比人/無條件基本收入客 « UBI recipient »

每一輪的下沈,都蘊含著「工作神學」(theology of works)範式革命,並且重新界定了人的自我以及社會身分認同。
「通過實時匹配供需的算法來分配勞動力」,以及「最終大量工作的自動化」,就是優步世界的未來願景。

當前岌岌可危的勞動力市場、大量青年失業的同時,中產階級及其後代的生活卻又養成對各種叫賣以及隨選服務的生活依賴,使之看似不可能翻轉的趨勢。

然而,凡是擁有較紮實現實社會歷練的思想者都明白,在理論的趨勢與實際未來之間,必須考量的其他人類變因。

「優步世界到來」的預言與實現之間,包含兩個重要但書。

▍但書一:競爭者變項

在理想的投資世界中,優步將開發自動車,然後把客戶付給司機的錢付給自己。優步將不是送人一乘,還運送這世界上所有的東西、包攬所有的服務媒合。它的利潤將無敵大。

但邁向這「優步未來」的第一個變因是競爭者。

在中國大陸的「叫賣外送服務」曾經一度被譽為對方便麵的「降維打擊」、康師傅的殺手,因為它如此便宜、如此方便,市場快速擴大。

但很多人忽略了,這只是短期趨勢,是透過殺到見骨的補貼而毫無利潤的作法「搶客戶」達成的高客戶增長以及高訂單。隨著競爭者被逼破產退出,補貼就會縮水;補貼一旦縮水(外送不再無限免費),用戶就回去吃方便麵了。

在這裡,問題很簡單:獲得新用戶的平均成本是多少?優步又可以從每一個用戶那裡榨出多少業績?

在美國,Lyft 後來居上吃下4成市佔率。在中國大陸,有滴滴打車;東南亞有 Grab、俄羅斯有 Yandex Taxi 跟 InDriver,優步基本上都損失了數十億美元在市場上鬥敗撤出(並在上述應用中些微持股)。

▍但書二:人是活的

一個優步吃下一切的世界,或許是想得美。因為人是活的,當發現自己利益受威脅時會反抗、會競爭,會試圖扭轉趨勢,甚至包括政府介入、影響修法。

在世界各地的修法,都正在讓優步宣稱的「媒合關係」愈來愈導向「雇傭關係」,讓它無法再用外部化(顧客)風險和(司機)成本的方式獲取暴利。

即使於掌握未來的關鍵技術絕緣的你我,只要活在一個自由社會中,也可以透過媒體呼籲、政治運動、文化塑造,對看似不可免的科技未來大勢進行衝撞和調整。

更別說自駕車的核心技術,本來也不在優步手上。

這樣看來,與其將優步當成那必然軍臨世界的「彌賽亞」,不如說它是那發出不幸預言的「先知」:
它對未來「工作的死亡」雷鳴般地示警,好讓我們現在努力地反抗它並在此刻努力耕耘及延續「工作的神學」。

伊甸園:死亡與生命樹的政治神學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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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猶太教中,一方面將死亡看作生命的自然終結,一方面又視之為罪惡招致的咒詛,這樣的神學矛盾張力最早可以追溯至創世記前三張關於伊甸園的記載:

吃了知識樹的禁果必定死亡,但即使亞當夏娃吃下去的時候,他們也依然有機會吃下園中「生命樹」的果子而永遠活著。

James Barr (1992)注意到這個問題:是直到上帝將亞當夏娃逐出並封鎖伊甸園,明確為了阻止人類接觸生命樹果而永遠不死後,「必定死」才成為人類生命無法逃避的終局。

N.T. Wright (2003)進一步指出,我們可以區分四種永生不滅:1)亞當夏娃在原初創造下獲得生命樹果賜福的不死不滅;2)人與生俱來存在不滅的部分,如柏拉圖所主張的靈魂永存;3)人在肉身「沈寂睡去」,經過一段居間時期,出於特別的神恩(聖靈)得以甦醒——從頭到尾是同一個人生命的延續。4)永生不滅作為一種描繪復活的狀態,如保羅的觀點。

從這樣看來,伊甸園的寓意,在搭配同屬於摩西五經的申命記之約的應許和警告,就再清楚不過:

#伊甸園的政治神學
摩西將生與死、祝福與詛咒陳明在百姓面前,勸勉以色列人選擇生命。摩西五經定稿於猶太亡國被擄巴比倫的時期,對這些對被擄歸回的猶太人而言,意指讓人選擇在應許之地(伊甸園)的守約生活,而非被擄流亡(被上帝逐出樂園)的羞恥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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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但在申命記30章也早應許,表示即使流亡也不會是終局:只要悔改,就能與這位守約施慈愛的神恢復關係,回到應許之地重享靈魂的復甦與安息。

「你和你的子孫若盡心盡性歸向耶和華,…耶和華─你的神必憐恤你,救回你這被擄的子民,…從分散你到的萬民中將你招聚回來。你被趕散的人,就是在天涯的,耶和華─你的神也必從那裡將你招聚回來。」

申命記 30:2-4

這表示在基督教所繼承的古猶太神學中,「生命」與「土地」的祝福、「死亡」與「亡國」咒詛,「復活永生」與「復興」的盼望,都是緊密應和的。

這份信仰既是給此世的政治與社群帶來道德的力量與充權,也以盼望擔保了來生的、靈性的、永恆的實存。 #公共神學

▍參考資料
James Barr, The Garden of Eden and The Hope of Immortality, London:SCM, 1992, ch.1

N.T. Wright, The Resurrection of The Son of God, London:Fortress, 2003, ch.3

[文摘] 五四運動與制度大分流:為何中華民國未能讓共和扎根中國

Source Link: 五四運動與制度大分流( 許成鋼)

許成剛教授在投書《金融時報》中文網的文中指出:

五四運動是中共產生的前奏,布爾什維克主義進入了中國,並在十多年之後就在中國建立了第一個布爾什維克政權: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在二十多年後奪取全國政權,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相比之下,中華民國在幾十年的時間裡都沒能得到鞏固。

五四運動的觸發點是民族主義。但如同戊戌變法、庚子變法對改變制度感到迫切的需要,才是五四運動持續推力。德先生與賽先生雖被概要為五四運動的精髓,但那時中國知識分子對民主與科學的認識水平普遍很低。五四運動期間發行的所有文章也沒有科普,德先生與賽先生基本停留在標語、口號的水平。

反之,1917年俄國發生布爾什維克革命,其制度背景的許多方面與中國高度相似。1919年之後才進入中國,其影響發展及其迅猛,在五四運動中起過重要作用的一些無政府主義者,包括陳獨秀、李大釗、周恩來、毛澤東等與1920年初到來的布爾什維克的對外機構代表維經斯基(中文名吳廷康)建立聯繫。

中國兩千年的帝制,梁啟超說「期間只有造反,沒有革命。」我們要問的是:為什麼中俄仿效憲政的努力都很困難,而日本的維新卻能夠成功?

能夠長期穩定存在、高效率的制度,其制度必然符合了「制度中的參與者」的自身利益,稱為「激勵相容」。法國大革命和布爾什維克革命,這兩次革命都曾經靠鼓吹平等和給大眾權利,因此一時對於百姓群眾是激勵相容的。

所有憲政改革成功的國家制度,社會組織或社會力量都是比較強的:獨立的企業、商會、貴族、教會、以及其他非政府組織等等,有能力保護和爭取自身利益。例如英國光榮革命時期的工商階層和貴族集團。這些獨立的社會力量是實現憲政制度轉型的不可缺少的制度基因。

然而,獨立的社會力量的存在依賴於「私有土地產權」(私人掌握土地的最終控制權,而不僅僅交易權或使用權),是憲政產生的必要條件。啟蒙運動的產生,本身也依賴存在獨立社會力量這類制度基因。光榮革命時期洛克起草的權利宣言,與其說是新思想,更不如說是發動光榮革命的人群,為了保護自己利益而定的「激勵相容」制度。這些人是已經啟蒙的工商、貴族和市民。

英國哲學家羅素在1945年曾對當時世界上的改革者和革命者做過以下概括:「自從盧梭(法國大革命)以後,改革者分成了兩群。一群人追隨盧梭,另一群人追隨洛克(英國光榮革命)。希特勒是盧梭道路的產物;而羅斯福和丘吉爾則是洛克道路的代表人物。」

洛克思想的基本原則是保護人權和私有產權。為此必須建立憲政制度。而盧梭思想的基本特點是以公共意志或普遍意志取代甚至否定個人的自由和權利。他說為了公意和社會,不僅個人要犧牲自己,他人有權要求個人做出犧牲。盧梭的反私有制,用公意否定個人權利的思想,為極權主義奠定了哲學基礎。追隨盧梭的雅各賓派在法國大革命中,發展出成套的意識形態、制度,包括紅色恐怖等手段。後來這些都成為布爾什維克發展的基礎。中俄也都追隨了盧梭。

諾斯著名的「路徑依賴」理論,指出轉型後的制度中,一定總存在舊制度的影子;任何時代的已存在的制度,都是當前制度轉型的基礎。重要的制度成分會長時期地保留,其時間跨度可以達到千年以上,可稱為制度基因。

從激勵相容的角度來看,中世紀以來,日本的統治就依賴貴族結成的政治聯盟,而不存在壓倒一切社會力量的皇權。在以土地為根基的貴族所形成的統治聯盟這個制度基因的基礎上,明治維新的實質是,對於幕府聯盟的政權,希望改制的貴族與無實權的天皇結成改革的聯盟。天皇在「大政奉還」後獲得與執政聯盟共享的權力;而貴族們依靠與天皇形成的執政聯盟獲得合法性。明治維新的制度目標與這些參與者高度激勵相容,成為鞏固新政的中堅力量。

反之,在中華帝國與沙俄帝國中,皇帝和朝廷卻壟斷了所有權力;君主立憲制對掌握了所有權力的皇帝而言只有壞處,那麼皇室以及朝廷官僚當然不會自動把權力交給議會。

這是為何,革命黨和中華民國的憲政共和體制,一方面受到傳統朝廷勢力的抵抗很大,另一方面獨立的社會力量極度弱小,無力推動限制皇權的憲政改革。又得不到足夠強大的利益集團捍衛支持。反之,外來的布爾什維克主義的制度基因成分,透過土地產權解放等等承諾,激勵催化了草根賤民階層,在短期衝刺時達成了制度相容的激勵性。

俄國從1814年傳入憲政思想,沙俄的君主立憲和杜馬(議會)從日俄戰爭失敗的1905年開始試行,到1917年沙俄就告終結。期間,1903年才建立的布爾什維克,僅用了14年就武裝建立極權制度成功。又只用了10多年的時間,在1931年建立中華蘇維埃政府。1949年在中國大陸全面掌政,又僅耗費18年。

許成剛教授駐筆之處,讓人意猶未盡。這些足以讓我們去想想:

這些以「權力解放」為名的無產人民制度改革,最終很快露出極權政治的面貌,這是否依然是在中俄歷史上,私人從未被充權與啟蒙的文化基因與「路徑依賴」呢?

衛理宗的同婚分裂:一場聖靈實驗

最近有一個教會界消息要報告是,聯合衛理公會的聯合大會在二月23至26日已在 St. Louis, Missouri召開。會中對於可否「接納(包含主持)同性婚姻」、「按立有同性伴侶的牧者」兩件事上,兩個聯盟最終的談判結果以分裂收場。

在這些議題上聯合衛理公會的「福音派國際聯盟」認為,教會必須在拒絕這兩件事上才能合一;另一頭的「進步-中堅聯盟」則認為宗派內的各教會間對此可以不用有一致的看法,維持肢體的光譜多元性。

最後幾次投票下來,「福音派-國際聯盟」以 55%-57% 的票數壓倒了「進步-中堅聯盟」的 43%-45%。合一於是破局。

▍在愛中,也追求聖潔


我論這或許會是好事。會中激烈的辯論表明,兩個聯盟都渴望建立一個完整的教會,將教義、道德和宗派制度聯繫在一起,形成一個支持明確使命的連貫框架。

然而,他們對「衛斯理四邊型」強調如何實踐「愛」這個上位美德,抱持無法相容的歧見。「進步-中堅聯盟」認為,通過社會正義實現完全的包容,才是彰顯「愛」的最忠實的方針。「福音派-國際聯盟」堅持,忠貞持守聖經教訓,追求聖潔,才能實踐不打折扣的愛。

但當雙方都傾向認為,自己並未忽略對方所強調的那塊時;真正的問題就在於「忠實的解釋 聖經」(聖經)以及「如何理解LGBT真實信仰經驗」(經驗)。

▍聖靈,經驗的嚮導

基督教衛理宗強調的「衛斯理四邊型」是指用「聖經、傳統、理性、經驗」去做實踐神學;「理性」又回歸「傳統」來運用,卻在「聖經」和「經驗」上分裂的結果,這是實踐神學上深沈的一件事。

新約研究泰斗 Richard Hays教授也是衛理宗牧師,他在 Moral Vision of The New Testament (MVNT,1996)的附錄專章,仔細了闡釋了同婚議題的聖經神學觀點。

他分析到底,教會對同婚的決疑關鍵應當是「經驗」:「凡是被聖靈所感卻又與聖經不符的‧經驗‧,只能在經由教會苦思審慎檢視而有共識後,才能被教會認定具有規範準則性。」

就像初代的猶太基督教會,看到未受割禮的外邦人居然能被聖靈充滿時,彼此驚嘆地對問到:「我們是誰,竟要攔阻神的作為?」

▍宗派作為柱化實驗


Hays 結論表示:「正是外邦人信主的新‧經驗‧,證實是在詮釋上照明了聖經,所以教會經過一段時間,能夠決定接納外邦人進入神子民的團體中。」而這個問題,換個問法就是:

「(彼此忠貞的/追求神的)同婚有沒有足以類比的格局,更新教會對基督救恩框架的普遍認知呢?」

回答這個「經驗」詮釋的問題,43%的「進步-中堅聯盟」幾乎無法不透過與55%-57% 的「福音派-國際聯盟」分裂成兩個柱化陣營來實驗。

一場靈魂的、但也是聖靈保守下的實驗。

參考文章:

https://www.firstthings.com/web-exclusives/2019/02/methodist-schi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