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命省思] 「作對」情人節:單身力 vs. 雙身力

【「作對」情人節】

關於情人節,我的想法是這樣。單身易「作對」,雙身亦「作對」。而我想談的,是讓信仰幫助我們「做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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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末,跟家人們春節補聚,共同享用一人一菜,尤其是我用壓力鍋熬的美味羅宋湯。

席間兩位優秀的妹妹談起「對象」之事── apparently one of them has the « friend zone » barrier hard to break,用個咱們厘俗的說法,就是「總被當哥們」。

當然這有兩部份:男性眼中的「女人味」(femininity)是一部分;但另一部分、在咱之間都有共鳴點的,就是「單身力」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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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力」是個人近來迸出的概念,於我來說,那是指「一個人可以過得獨立、充實、完整、自由的能力」。這個概念或可透過反向例證,說明什麼叫「缺單身力」。

首先,「缺單身力」有經濟面的缺。舉凡「物慾」遠超過個人賺錢能力者,或帶著小小孩的單親媽媽,都會成為她/他對另一個經濟供應對象的依賴性。這樣的人,一個人生活不下去。

但再來,「缺單身力」更普遍的是「心靈面」的缺。無法與自己獨處的、需要人陪,這樣的人,一個人也生活不下去。

他們會積極給自己找到對象;「脫單」的原動力卻主要來自負面的「推力(push factor)」,而不是正面的「拉力(pull factor)」。

他們並不是真正地跟對象相吸引;乃是因著種種「欲求不滿」、「年紀到了該給自己找個對象」、「情人節沒伴很可憐」、「需要人陪」的因素被推著結合。

在各取所需的關係下彼此利用,這往往是有些人感情一段接著一段,但每一段都爛尾的主因:

「你交往,僅僅出自於需要,卻根本沒準備好為另一個人給予和付出。你倆都只想到自己。」

我小妹說她一點不嚮往這種感情。無法與自己獨處的人,往往即使脫單了,也不是真正「脫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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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是就因此,我單身力變得太好了,而不在對象的雷達中?」我妹問道。當然,這問題需要論述一下;畢竟咱沒人要走回頭路,營造出自己並不真正存在的假性需求來脫單。

我們期望的是:兩個分屬不同性別的獨立個體,在上帝造人的目的下,預備好彼此成全,以愛共同承載一個「家」所要擔負的更大社會/神聖責任。

是在這個意義上,我才看「單身力」作為好事壞事。好事在於,你開始具備了照顧自己、以致於能兼照顧別人的能力。

壞事呢,卻是在於「你照顧自己的方式,必然存在著很多個人怪好(idiosyncrasies)」,而另一個你尋找的高單身力對象,也同樣地存在這些個人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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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半乃至七成同齡朋友,都已經成婚成家的本小哥年紀,我可以說,自己當然有一定單身力;可同時,叫我為著另外一個人放掉、磨掉這一切單身時建立的生活習慣,會變得很艱難。舉凡我一個人就有這麼多「毛」:

  • 對(空檔細碎的等待)時間、金錢很精打細算;
  • 對飲食和運動健康有一套養生觀念,愛自家煮更勝外食;
  • 每天都要洗澡洗頭、人生有免治馬桶才美好;
  • 還有欣賞的教會敬拜儀式…等等。

這些毛的存在尚且還都建立在「有跟對象彼此真心傾慕的才華、以及願意將一生都注入在為上帝國奉獻的事工中」的共同先決擇偶認知下。

悲劇就在於,人可以為神國發下如此願景宏大的誓約,卻連搬去一個沒有免治馬桶的國度事奉都會如喪考妣。夫妻生活,小到連擠牙膏、平版還是抽取式都可以吵到離婚,這說明了「柴米油鹽」的真正威力。

而不幸的是,「單身力」愈高的人,就愈有被「柴米油鹽」共同生活擊垮的風險──哪怕光是覓得「靈魂伴侶」的前置通關,已是上帝奇蹟。

「單身力」成了你持續單身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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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戀的幸福關鍵絕不是自我實現,而是彼此成全。有信仰的我們都口認「上帝是那位偉大情人」;但實際上,祂還要求我們,試著去委身另一個人,並效法偉大的基督之愛去愛她/順服他 ,因我們「口認的主」,必然還要作我們「生命的主」:

《以弗所書》
5:21 又當存敬畏基督的心,彼此順服。
5:22 你們作妻子的,當順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順服主。
5:23 因為丈夫是妻子的頭,
如同基督是教會的頭。
他又是教會全體的救主。
5:24 教會怎樣順服基督,妻子也要怎樣凡事順服丈夫。
5:25 你們作丈夫的,要愛你們的妻子,正如基督愛教會,為教會捨己。

為此,人可能要在單身力時不斷砌高「單身力」,又要在有對象時奮力消解這些單身力,以兌換「雙身力」。

這樣的人生,總在考驗我們「心意更新而變化,查驗神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總在考驗我們是否倚賴那「唯一能被完全依賴的祂」,透過在的小事上盡忠、服事肢體,活出愛人的能力──無論你是單身中,或非單身中。

祝 情人節快樂!
Happy Valentine’s Day!

 

適合你的神學學位--神學教育制度的基礎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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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vi] 一閃即逝的青春黃金交叉-〈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邱慕天)

晚上把【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追看完了。

從親友那兒聽了許多關於這部片的故事,雷也爆得差不多了,所以看片時只有想盡快找到劇情中的共鳴點,然後進行與自身經驗的對照與分析。令人驚艷的是,開頭幾分鐘之外的劇情節奏都很明快。

男女主角兩人在班上從水火不容的兩個偏極,因著沈佳宜的善良、柯景騰的義氣,和那些年共有的純真,而貼近在一起。那些年中沈佳宜雖然沒有讓柯景騰對他告白,兩人實質上早走在一起了。

然而,這段感情注定提早劃下句點,從沈佳宜自我形象的中途崩壞開始就埋下了伏筆。作為一個品學兼優的班長,她一直不屑與班上一群調皮搗蛋的男生為伍。即使是接近他們的時候,也是一副眾星拱月高高在上的姿態。但她沒發現自己在班上被半強迫戴上的完美面具,未必是她真正想要做的自己。私底下的沈佳宜,就如同她自己所說的,在家會邋遢、會跟妹妹吵架,會有不想做的事、會有叛逆的想法。可是這意味「沈佳宜」是一個什麼樣的個體,她卻說不清楚:「我除了會唸書,好像別的什麼別的事都不太會去想」。

這些衝突層面,當時那些心理和性格還幼稚過她的男生,當然絲毫看不見。寫實地說來,步向成熟,需要經驗和歷練,臺灣長年升學主義且機械化的教育體系中卻不能提供這樣的土壤。咱們的體制偏廢了古希臘亞理斯多德式的全人教育訓練,也沒能在德智體群美之上均衡地開拓發展為「人」的目標;於是當我們一再看到沈佳宜以一副開恩的姿態指導柯景騰的課業、聽著阿和的冷笑話和面對廖該逼的無聊魔術把戲,竟也能認同那樣無奈卻又饒富單純滋味的學生生活。「苦中作樂」的那些年,就是我們共有的中學青春。

沈佳宜響應男同學反抗教官的那一幕,是一個不引人注目、卻非常意義深重的崩壞經歷。那是一個她必須選擇做些什麼,來維持她在衝突中政治正確位置的轉折點,而她的被動與無措在事件中表露無疑。向來當師長權威是正確的那一方時,素行乖巧的沈佳宜並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輕易站上模範生的制高點。可是當教官提出無理及侵犯隱私權的要求分化同學的感情時,那些在教育體制中打游擊戰出身、一身孓然的男生比她更勇於選擇正義、將書包第一個砸向教官。

從沈佳宜到後來班上其他同學的響應,可知即使後來被罰在教室外半蹲的羞辱,也沒有使她喪失在公眾形象裡的崇高人格和高人氣,但是那樣的經歷已足夠使她驚嚇得淚流滿面。連在罰半蹲時都能被男生們夾在中間的沈佳宜,並不值得這個女神地位。餘悸猶存的她愈來愈不知道,離開了這個僅靠課業本事就能成為「天之驕女」的單元高中環境,她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繼續讓這些臭男生服在她石榴裙下。

這一層層的教育和成長危機,都醞釀著著沈佳宜和柯景騰感情中潛在的裂痕。崩壞戲碼的第二幕主軸,就從沈佳宜抗壓性不足,考砸大學聯考被延展開來。雖然九把刀很貼心地帶入沈佳宜摀著肚子寫考卷的一幕、營造一 種(生理期)抱病上陣「非戰之罪」的觀感,可是從沈佳宜事後嚴重的崩潰看來,連她自己都沒辦法被這個病痛的理由說服,她也沒有那個堅強的底氣和自信來重考,憑本事奪回那她和人們都覺得她應該獲得的台大外文入場券。

然而當下柯景騰除了曬他的赤膊上半身和義氣,把上衣脫下來給她擤鼻涕擦眼淚之外,也拿不出一對向山一樣成熟可靠的肩膀。

這就是為什麼沈佳宜會繼續地罵他「幼稚」、「幼稚」!僅僅考上北教大(當年北師大)的沈佳宜已經開始追不上柯景騰了。故事輕描淡寫的迎新會一幕 « NCTU » 字樣,讓我們知道柯景騰來到了名校新竹交大。就連當年玩世不恭、成天打籃球、收集球員卡和耍帥的老曹,都進入了成大化工。這讓我甚至懷疑,沈佳宜北教大文組的數學實力,如何可能指導柯景騰考上交大的理組數學?先前足以維持這個集團人事平衡的客觀因素,早就不存在了。

而這些更反應著將來幾年後的薪資、工作前景和社交籌碼,歷經青春期脫殼蛻變後的人生,早就不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那麼單純。

沈佳宜其實某種程度上已經預備接受這種角色和心境上的轉變。在柯景騰面前哭過那麼一場後,兩人開始了脫離眾人視線的遠距離戀愛。平溪的天燈、(九份)小吃、(勝興車站)走鐵軌…,柯景騰有很好的機會,可以在大隊接力跑道上追過沈佳宜之後,成為那個拉起她,帶她繼續向前奔跑的手。

可是…柯景騰卻連手都不敢牽。還叫她不可以去牽別的男生的手!
在交大宿舍辦的那場無差別格鬥大賽,毋寧說是柯景騰繼續放縱自己幼稚心智的一種展現。他看不到沈佳宜需要、想要什麼,只知道繼續這樣揮灑青春的汗水與血水是痛快過癮的。

趕來看比賽的沈佳宜,說不出這樣做的價值和意義是什麼。一種與期待的成長曲線不符的柯景騰,真的在沈佳宜看來就是「笨蛋、大笨蛋、幼稚」。

她拉不下臉說「其實我很擔心你受傷,能不能以後用更健康安全的方式運動發洩」。她也沒有那樣的氣度,就讓柯景騰做自己開心想做的事,大方地說雖自己不贊同「但也不反對」,並乖乖地、默默地給他遞上毛巾冰塊和創傷狗皮藥膏。畢竟,同樣心高氣傲的沈佳宜一直以來只會用原子筆戳他,能夠為他作紮起馬尾辮打扮和出借冬天的手套,已經是柯景騰在自己表現得像個正牌的體貼男友前,她能放開女生矜持示好的「傲嬌」底線了。

柯景騰則無法知道,為什麼自己一直以來那樣地喜歡沈佳宜,這次卻無法收起任性來,追她、愛她的方式來體貼她的感受。沒錯,他辦不到。一直以來他的表意方式就是建立在那些乾脆俐落、不假言詞的行為[藝術]上:包括把課本出借給沈佳宜,讓自己被老師罰到走廊外扛椅子青蛙跳、包括用實質的成績進步來回報沈佳宜幫他補習盯課業(卻嘴硬自己是天才),包括最後他餓虎撲羊地對沈佳宜…….的老公深情的一吻等等「苦肉計」,都是九把刀(或我們這些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柯式浪漫,酷帥勝過千言萬語。

可是這一次無差別格鬥大賽上,柯景騰挨的打,不是什麼苦肉計,也不存在什麼沈佳宜能夠感受到的浪漫。沈佳宜倔強地生氣,是不願看他繼續地像個唐吉柯德般把「沈佳宜」幻想成那個賴以寄託他的騎士精神織夢前行的完美公主。她想把柯景騰往前推、推向現實,一個現實中的沈佳宜。

很可惜地,當下一走了之的柯景騰,直到幾年後才曉得回頭,用手擦乾沈佳宜臉上那被雨淋濕的眼淚。

是的,那天從交大男宿屋簷下追出的公主,本來可以不用被雨淋濕,卻免不了被自己的眼淚所淋濕。

沈佳宜心碎了。她想為柯景騰當一個姊姊型的女友或妹妹型的女友都沒有能力。柯景騰既沒有成為她兄長情人的氣候,卻也不是單薄濕身的沈佳宜得以喚回的忠貞少年騎士了。

當然,沈佳宜可以選擇繼續耐心地等候這個兩人間適切的互動距離被時間拉出來。然而,北中兩地相隔的求學距離,對他們而言還是太遙遠了。說實在,這個時間沈佳宜也給了。如果不是兩年後那個2001年震驚全台的九二一大地震,將兩人都拉到那同一片星空下的空曠街道上,沈佳宜要等待那中斷的訊號相接不知道還要多久。

這樣一種中斷,對宣稱自己喜歡沈佳宜的柯景騰來說,無論內心有多喜歡,都是一種恥辱。他內心的感情,終究還是建立在一種自私、一相情願的青春期自我追尋道路上。沈佳宜的公主形象,雖適時地讓她成為那被追尋的標竿,但到要結婚時,她還是得務實地選擇一個可以讓她不用背負女神包袱、可以向著他從零展開自我的成熟男人。她需要的,是一個能夠看穿她這些缺點,又能夠與她平起平坐,並能填補她這些人格發展需要的人。青春草原上的沈佳宜曾吹出一顆顆美麗的泡泡,帶著這些追著「沈佳宜夢幻泡泡」的男生們成長;然而像兄姐般能夠遮蓋她成長的羽翼,卻在自己生命中缺席了。

大部分的時候,柯景騰的思念和付出都在傳輸過程中流失掉了,沒能烙印在沈佳宜的心中成為養分。柯景騰用情雖深,沈佳宜卻不覺得自己是被呵護、被愛、被幸福包圍。沈佳宜僅有被感動到而幸福地會心一笑的一次,是當年借課本的一次。之後的她卻一直得在認知上 一直說服自己「柯景騰是真的很喜歡我」(阿和有類似的毛病),而那樣的感覺不會是幸福。

我相信那些年間,沈佳宜無時無刻不希望自己是能夠「吞得下九把刀」的那個女生。只是她既知不能、而且向著柯景騰又沒有那些「為愛痴狂」的理由,終究還是務實理性地在三十歲前做出了抉擇,誠實面對自己的感情需要。這樣的沈佳宜到了婚禮上也就不知如何面對柯景騰。

婚禮的最後,柯景騰對著她老公瘋狂的長吻,若照先前的約定來說,是要再次吻在她唇上的。但這時瀟灑地放棄這一吻的權利(也不太可能真的執行),然後揮揮衣袖用筆下的文字和過去的自己道別,那才是柯景騰。讓這一吻的瘋狂和深情透過想像,轉嫁到沈佳宜幻想的畫面中,直到畫面中的她甜滋滋地說、淺淺地說:這些年來,謝謝你這麼喜歡我。

[文摘] 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載

Source: http://big5.ce.cn/culture/zt/QixiDay/05/200607/16/t20060716_7752901.shtml

西安城南小雁塔附近有個武家坡,上有一孔破舊的窯洞,洞沿上題有“古寒窯”三個字,相傳當年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載,等待丈夫薛平貴歸來的故事,就是發生在此。窗前還建有一座祠廟,廟內供奉著王寶釧與薛平貴的塑像,祠柱上題著一副對聯:

十八年古井無波,為從來烈婦貞媛,別開生面;

千余歲寒窯向日,看此處曲江流水,想見冰心。

王寶釧本是唐懿宗時期朝中宰相王允的女兒。王允沒有兒子,只有三位如花似玉的幹金承歡膝下:長女名寶金,許配兵部侍郎蘇龍為妻;次女寶銀,也已嫁給了九門提督魏虎;三女兒便是寶釧,三姐妹中她才貌最為出眾,既然兩個姐姐都婚配得門當戶對,父母當然也想為待字閨中的小女兒找一位乘龍快婿

三小姐寶釧似乎比父母更挑剔,許多前來提親的豪門貴族公子都被她堅定地回絕了,別人都以為是相府千金心高氣傲。實際上寶釧心中自有一套擇夫標準,她一不慕權貴,二不貪虛名,一心只求嫁個有才有德的如意郎。無奈那些豪門之後,不是花花公子,就是酒囊飯袋,怎麼能讓她看上眼呢?

當時長安城南一帶,山環水繞,風光秀麗,每到春暖草綠,柳暗花明的時候,京城長安裏的皇族顯貴、文人雅士、貧民百姓,都喜歡到這裡賞花遊春。這年春天,王寶釧也帶著幾個丫環來南郊踏青,不料遇上一夥不明來歷的風流公子追隨糾纏,討厭卻又擺脫不了。這時,旁邊一位衣著陳舊的年輕書生看不過去,果敢上前攔阻這夥人的無禮之行。這夥錦衣公子根本不把這書生放在眼裏,七手八腳地推搡著他,還罵道:“哪來的野小子,在這裡管起爺們來了!”書生毫不畏懼,回敬道:“路見不平有人鏟,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豈有此禮?”錦衣公子們當然來氣,心想你這小子怕是吃了豹子膽,於是一擁而上,對那書生拳腳相加。

王寶釧在一旁為這位仗義書生正擔心,不想那書生只略擺架式,輕輕一格,便把那夥中看不中用的錦衣公子撞得七倒八歪,心知不是書生的對手,相扶著罵罵咧咧走開了。 寶釧暗自佩服著書生的功夫和膽略,見那群風流公子走開,連忙上前作禮感謝。書生略有些靦腆,連聲說:“理當如此,小姐不必多禮!”

吉時已到,一陣鑼鼓炮仗響過之後,綵樓上的垂簾輕輕撩起,一群待女簇擁著一個如花似玉、衣著艷麗的小姐露出面來,小姐手上托著一個五彩繡球。樓下院中披紅戴紫的公子哥兒們轟動起來,都伸長了脖子,期待著天賜良緣降落到自己頭上。上面王寶釧粉面含笑,似乎胸有成竹,玉腕翻處,繡球已翩翩落下,不偏不倚,正打在院中一角的布衣公子薛平貴頭上,正如後來戲曲裏所唱的“王孫公子千千萬,綵球單打薛平郎。”

王允仔細一看,繡球拋中的女婿竟是一個衣著寒酸的落拓少年,當即心中生怒,立下了悔婚的決心。回到屋裏後,王允對剛下綵樓的寶釧堅決地說:“為父不同意這樁婚事!此事擇日再議。”原本心中喜滋滋的寶釧,一聽父親的話,猛地吃了一驚,很快她就明白了父親一定是見了薛平貴的貧賤,而不惜違約悔婚的。此時寶釧心中主意已定,她決意不再憑父親任意擺弄自己的終身大事,就介面據理力爭道:“既是拋球定婚事,那便中雞嫁雞,中狗嫁狗”父親怎能置信義而不顧,出爾反爾呢?”

父女倆一番唇槍舌戰,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王寶釧執意嫁給了心上情郎薛平貴,王允一怒之下與她斷絕了父女關係。成了薛平貴的妻子,就要跟著薛平貴走,這時薛平貴了無棲身之所,平時就在親戚朋友家,東一日,西一宿地借住,如今添了妻子,總得有個自己的窩,於是兩人搬進了武家坡上的一處舊窯洞。在寒窯中,夫妻倆男樵女織,過著清苦的日子,幸而夫妻間互敬互愛,相依為命,苦日子也過得頗有滋味。雖然王寶釧的父親與她斷絕了關係,而相距不遠的老母卻無法割捨這個惹人憐愛的小女兒,不時派人來探望他們,送些錢物,使他們的生活得以維持下來。

咸通九年,桂州邊區戌卒發生了叛亂,聚眾為匪,攻佔了邊防重鎮,並向北逼進。朝廷派康承訓率軍討伐,為了增強兵力,還令沙陀部隊隨軍助戰

沙陀原本是大唐西北邊區的一支遊牧部落,因與吐蕃交戰失敗,酋長就率殘部歸附唐朝,唐廷把他們安置在定襄一帶。接到調遣令,沙陀部隊先趕往長安待命,隨時準備奔赴桂州。文武兼備的薛平貴看準了機會,認定自己建功立業的時候已到,於是在大軍雲集長安之時,薛平貴參加了沙陀的部隊。

王寶釧是多麼不願意自己的丈夫離開,但薛郎是有才有識的偉男兒,總不能與自己終身相守寒窯,她擦掉淚水,為薛郎收拾行裝,揮手送他出征。

在沙陀部隊中,薛平貴憑著自己出色的武藝和才學,漸漸受到酋長朱邪赤心的重視,當部隊轉戰湘江、淮泗一帶時,薛平貴成為了沙陀部隊與唐軍之間的連絡人物。終於剿平了叛亂,唐軍班師回朝,沙陀部隊因在戰爭中居功最大,唐廷賜朱邪赤心姓李名國昌並授為大同節度使。薛平貴沒有來得及回長安探望久別的妻子,就隨軍駐進了大同。

為了今後的幸福。薛平貴在大同努力爭取立功晉陞的機會,無奈戰爭平息,這種機會是很難遇上的。一次,薛平貴隨朱邪赤心一家到郊外狩獵,行到山崖時,朱邪赤心的女兒春花公主的坐騎突然受驚失控,揚蹄飛奔,眼看就要墜下懸崖。緊隨其後的薛平貴,飛奔向前,伸臂竭力攔住了公主的馬匹。兩匹馬行到山坡上,薛平貴下馬扶起受驚的春花公主,正值情竇初開的小公主,見救她的人是一位年輕英俊的漢族勇士,不由地心旌搖晃,憧憬如泉,就勢倒在一薛平貴懷裏。

從那天起,春花公主就如癡如醉地愛上了薛平貴,沙陀少女不像漢族姑娘那般靦腆羞澀,春花公主又依仗著自己的美麗和地位,向薛平貴頻頻發動進攻,象一團火焰一樣猛烤著薛平貴。薛平貴心裏一直挂牽著長安寒窯中苦等自己的妻子王寶釧,他不願意背叛她誠摯的愛心;可是自己在沙陀部隊裏一直默默無聞,若不抓住春花公主這個臺階,以後怕是很難再有高升的機會,何況若是惹惱公主,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在這裡呆下去。權衡再三,薛平貴成了沙陀酋長的“駙馬爺”,他在沙陀軍中的地位自然也就急驟地升高了。當然,他不會忘記結發之妻,曾多次趁唐廷專使前來大同慰勞之際,悄悄托使者為王寶釧帶去書信金帛,接濟伊人的生活,當然他沒告訴她自己在這裡已另配佳偶。而寒窯中的王寶釧始終矢志不移,紡紗度日,一心一意籌待著良人衣錦榮歸。

一年又一年地過去了,總也不見薛平貴歸家的身影,後來竟還斷了音信。是薛郎變心了嗎?不是,是政局在這時發生了急劇的動蕩。

沙陀酋長朱邪赤心的嗣子李克用屯兵蔚州,對朝廷頗為不滿,因而野心勃勃地四齣擴充勢力、地盤,唐廷忍無可忍,出兵討伐沙陀軍,朱邪赤心與李克用父子率眾逃入陰山一帶的達靼人地區,薛平貴自然也追隨他們到了陰山。陰山與長安兩地遙遙,不通音訊,薛平貴心想不知何時才能與寶釧團聚。

就在這時,黃巢在山東冤句聚眾起義,大軍浩浩蕩蕩,由江西、浙江、福建至廣州,再經桂州至潭州,佔領了兩湖廣大的地盤。唐僖宗乾符年間,因治國無道,天下擾攘不安,到了廣明年間,黃巢趁機率軍攻陷了東都洛陽,緊接著又突入潼關,直逼京師。長安情勢緊迫,大唐軍隊力不足用,朝廷只好派特使到陰山赦免李克用之罪,並賜以官爵,請他率軍入京援戰。

於是,李克用於中和二年率沙陀兵一萬七千人南來,會合諸路勤王援軍,攻克了已被黃巢佔領的長安,保住了大唐江山。

薛平貴隨軍來到長安,因沙陀軍戰功輝煌,李克用成了唐室功臣,薛平貴也水漲船高,被朝廷委以重職。功成名就的薛平貴隻身步行來到武家坡的寒窯中,終於與分別達十八年之久的妻子王寶釧見面了。那情那景,已是用文字難以描述,總之,夫妻相見,直從正午嗚咽流淚到黃昏

王寶釧終於走出了寒窯,被接入薛平貴府中。這時薛平貴已有了王寶釧與朱邪春花兩位妻子,兩個人不分大小,平起平坐,相處得甚為和睦、經過了十八年的苦盼,王寶釧終於有了一個美滿的家庭。而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載的故事也被人們傳為美談,並搬上了戲曲舞臺。

(更有台灣民俗味道的咬字和唱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