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新約倫理重建神國十架意向:教會實踐路徑芻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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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邱慕天

Richard Hays 的《基督教新約倫理學》(MVNT, 1996)是很嚴厲的一本書。與 John Howard Yoder 的《耶穌政治》(The Politics of Jesus,1972)一起,這是兩本從嚴肅的新約聖經考據、以基督啟示為中心,搭造起後自由 #postliberal 正統立場的關鍵著作。

在其嚴謹的反覆論證中,基督教新約聖經只能被有信服力地理解為:「一個捨己、付代價、從社會邊緣向帝國權力中心發起衝擊的見證社群」的自我詮釋文本。

這個「神起/神啟」社群的存在品質,成為他們回憶那個他們所跟隨的主——十字架上耶穌基督——的決定性視角。

以其他方式理解和應用新舊約聖經,都有對經文不夠忠實、以(非基督中心之)「外來性標準」證成自身信念的偏離傾向。例如該書中 Hays 對 Reinhold Niebuhr(現實主義/效果主義倫理學)以及 Elisabeth Schüssler Fiorenza(女性主義/後現代主義)的批評。


這陣子為了寫作再次回顧 Hays 此書的思想方法能在多大程度上被我要觸碰的牧養倫理議題採用。會做如此考量的背景初衷,來自於應用的「距離」。正如Niebuhr 一早所提點:

基督教福音的踐行者和今日的經文受眾,早已從前三世紀的「地中海城鎮中下階層」,轉換為許多「在主流社會需要履行複合職責,或試圖在主流社會的運作法則(以今日來說最顯著的就是市場與資本邏輯)下繁榮昌盛(flourishing)的人。

不論是為了此刻香港保有自由空氣而上街吸催淚彈的教會青年,或是在隱藏基督徒身份、十一在微博轉發《人民日報》祝賀「祖國繁榮昌盛」的中華民國藝人、或僅是年輕人提升自己個人「市場價值」所做的種種內外在積極努力,我們都無法避免需要帶著他們的視角,對基督教新約倫理提出 #公共神學 的正當扣問。


歷世歷代以來,一直有提出以「雙重標準」的稀釋福音,給那些有心想尋求神作「完全人」、卻放不下世上產業的「少年官」作為信仰解套,就是宣稱「和平、避世的、全人歸主的踐行道路」,是專留給獻身的「門徒」、蒙召「神職人員」之道;而對「一般平信徒」,就是有基本的聚會、十一奉獻就好了。

畢竟主耶穌的教導「這話甚難、誰能做到呢?」

「只要口裡相信,心裡承認,就必得救。」

後自由神學的提出,正是為了徹底打破這種雙重標準。上帝對基督徒沒有「兩種心意」,一種給「門徒」、一種給「信徒」;基督徒要不然就是效法基督的門徒,要不然就是只是領有會籍、自稱基督徒的慕道友。

因此後自由主義以基督中心的公共神學,也不同於其他標示鼓吹基督徒公共參與的基督教左右派政治,它只承認一種上帝(在基督裡)的心意:使宇宙萬物藉著「承認元首基督的教會」,得以一同進入救贖/新造的國度。
對於這一種心意,基督徒的生命只有一種作門徒的議程:用生命展演/宣揚上帝國度心意的議程。

然而確立聖經是關於「跟隨十架的主、成為門徒呼召」的啟示後,必須要接著問:「下一步該怎麼做?」「這個上帝國度能夠如何展開呢?」
我們進入 #實踐神學 思考。


▍神國意象失落:三種解釋
Richard B. Hays 的聖經研究清晰地指向「神蹟」建造了初代門徒社群。具體地說,是「神降臨世間成為人」這個關鍵「神蹟」——祂以全然奉獻,順服,捨己愛人的生命,讓一個屬神、蒙福的社群在聖靈澆灌中誕生。


不幸的是,這個新約聖經背後的初代教會高標,在某時某刻,從後代的教會失落了。我歸納三種角度來看待這個現象。


第一,
是將之視為新約見證內部的張力;永恆的教會化作時空中實存教會的 sitz im leben。

Hays 在「偽保羅書信」、約翰書信、啟示錄致七教會書信中覺察它的體質弱化,認為第二代信徒開始的教會沒有與耶穌直接的記憶連結,使得這些書信有的開始呈現「外邦倫理」(如教牧書信對「監督」的要求)、有的開始內聚收縮(如約翰書信只教導「彼此相愛」而沒有愛鄰舍、愛仇敵的教導),有的則離了起初的愛心、或自滿於擁有的財富(如啟示錄三章被譴責的教會)。


第二,
從組織社會/心理學去解釋,「(激進的)神國倫理無法被大規模地活出」。

20世紀初期社會學開山組織 Max Weber 和神學家 Richard Niebuhr 從社會學類型中預見「(教會)組織一旦大幅擴張,就絕無可能維持先前的高標」;樹大必有枯枝,教派(sect)從教會(church)中分離,又在擴張成教會(church)的過程中註定走向平庸。

這樣的解釋,又類似法國啟蒙思想家 Jean J. Rousseau 提出社會契約論時認為「民主」只能在小國寡民下成功施行;或是當代牛津心理學家Robin Dunbar 的「鄧巴數字 150」:人類的腦容量結構只允許我們與上限 150人保持親密感。大過這個數字的組織注定無法人人擁有深度的認識交誼。
(初代教會在馬可樓上恆切禱告領受五旬聖靈的人數是 120人。)


第三,
「末日」被無限期延長,被哄騙的門徒只好將指望轉向今世。

指出「凡物公用、大愛無私、捨己奉獻、堅忍受苦」的激進倫理,只有在「鮮活的即臨末世盼望」下,才能實踐。好像生產痛一般,這樣的劇痛能夠忍受是因為不會它的短暫,以及孩子即將出生伴隨的喜悅企盼。如果不是這樣,誰要吃苦?

宣教醫師 Albert Schweitzer 才前往非洲叢林行醫前,是20世紀歐洲新約神學頂尖的通才博士,他以社會修辭學的取徑指出:耶穌挑起了跟隨者對末日新秩序的彌賽亞企盼,卻讓他們錯誤地空等。當第一世界末的門徒沒有等到耶穌再來,後代的教會不得不回頭「與世界接軌」,發展出折衷的型式。



無論如何,任何認真地企盼「神的國、神的義」的人,對於今日所見基督教會「偏離聖經」的景況,都無法太過雀躍。

然而,只要你不僅憑藉網上筆戰「耶膠」來概括今日基督徒面貌,而是曾向基督教會現況敞開,都能有點真實認識:那些忠心、徹底、激進的耶穌門徒/教會/宣教士,仍然在今日今日的各城、各鄉部、各地、各省、各文化中低調堅定地存在。

真正需要扣問的是:既然有著這些忠信跟隨基督的激進門徒「如雲彩般的見證人環繞我們」,為何今日的教會卻不能,也沒有建基在這些典範榜樣上?

為何這樣的人(和教團)曾經是世界的邊緣人(但作為引領教會的中心和主力),但今日不單是世界的邊緣人,還甚至是普遍堂會,普世基督教社群當中經常放逐忽略的人?

▍重建神國意象:三個方向與挑戰

要足夠地論述這題,篇幅會遠高過此處回應MVNT一書的寫作範疇和網路文字讀者耐心。我也觀察到 Hays、Stanley Hauerwas 和1980〜1990年間第一代後自由神學倡議者,幾乎沒有認真回應過這個問題。

但這些自己在實踐過程中,不斷趨近發展三個方向的答案。我們未來可以一再回到這些焦點,思考福音/神國/文化/公共神學之間的辯證和實作。

第一,
品格足以領導教會的人,不懂或不肯領導教會。

激進門徒們可能獨善其身,但做光做鹽的「領導格局」不夠。或而「心志單純」,缺乏了「心意更新而變化的」彈性和淵博;或而自覺不自覺地走上了「避世」的道路,是未能效法耶穌對建造社群的承擔。

他們或會說沒有「領導教會」的呼召,或(沒有聖經基礎地)先驗性迴避任何有格局的思考。不為名、不為利的奉獻是好事,但他們的清貧安貧,也確實與自身排斥媒體公關、不善於募款、只願意當僕人不願意領導、道德潔癖有更大關係。

我自己,正定期收著他們許多人的代禱信,榮幸地作為他們的同行夥伴、支持者、諮商對象。這個信仰中有著許多我的摯友、恩師、楷模,放在任何時代、任何文化中都是品格極為高尚、最為與世無爭的人。

今日的教會比往日都更需要這些「聖徒」屬靈道德資產的提攜與鼓舞。這不是說他們願意站出來就好,從領導力到心態的培力、格局的重塑、健康的公關、資產管理都必須要裝備。
(僅列舉:柳溪教會領導力高峰會議、洛桑福音運動、中華基督教福音協進會,是我看到有此異象的平台。)


第二,
實際教會者的思維及品格沒有根植於福音神學。

與前一點相反。今日的大教會吸引增長和眾多效法,太多太多是因為其他的善:精湛的牧會術,風趣的講道,紮實的兒童節目、華麗堂皇的會堂;而不是這教會展現最多的聖潔,最多的悔改重生,最多的無私財物分享和恩典。

今而教會放在高位,賴以推動信仰的見證名人,是憑藉名氣和影響力,而不是因背負十字架的旅程。而這樣的分享,自然也不免混雜著成功神學。

——這裡有必要解釋一下生命的「十字架」是什麼:十字架是「苦難」,是「重擔」,但它不是你的「病痛,憂鬱,厄運,無能,犯罪傾向」只有自己「原本能夠穩穩掌握,卻為了順服上帝旨意,而甘願捨去且承擔」的,才能叫作十字架一一正如「十字架」在基督/上帝自身生命中所承載的意義那樣。

我們不可能一再誤解和誤用「十字架」的意義,而渴望教會能在十架根基上復興。
這是為何,我們必須回歸本質:教會只能被真正揹十字架——也就是真正跟隨基督的人來領導,才有機會成為教會。這樣的領導不是威權的、不是操控剝削的、不是契約消費的,而是彼此服事、存心謙卑、看別人比自己強、以基督耶穌的心為心(腓立比書2:3-5)


第三,
「現代性」問題,也是最難纏的問題。


當代天主教哲學家 Charles Taylor 認為現代性革命最核心關鍵的特質是「個人主體意識/個人主義」的萌發,並被接納成為現代社會的預設建構核心。

——更具體的說,是「個人心靈(mind)成為事物意義的支配者(locus)」的這個大發現(Cartesian discovery)。

它一面帶來了「批判性思考(critical thinking)」的祝福,一面卻也讓「我(self)」成為真正的主、丈量一切的權威。16世紀更正教的神學和制度改革,正是這現代化最徹底的一場社會革命,讓教會和社會走入了一個加速的新時代:世俗世代。
從現代性開啟至今,整個基督教思想最根源的挑戰,來自於它自甘於一套「滿足我」的靈性關懷模式,來保持它的意義。

「我」的滿足,自然必須透過金錢、名譽、性生活、舒適感、新鮮刺激、成就、伴侶…等等一切來達致;而基督教敘事以及上帝必須它們來競爭「我」、透過肯定我、給我自尊/自豪/自我方向感,好值得「我」這個意義支配者,來派發(assign)給這位上帝一些真值(truth value)和意義(relevance)。

這不表示我們有辦法回到具有個人主義批判意識的「現代性」以前。激進正統運動的學者 John Milbank 在 Theology and Social Theory(1990)指出:從Dons Scotus之後,已經回不去了。
但從施洗約翰的「祂必興旺,『我』必衰微」、建立在悔改上的先知性信仰,到今日以道德療癒自然神觀(moral therapeutic deism)取而代之的社會功能,我們必須深刻反省繼續忠實前行的方式;而有兩項針對現代性的思想工作一定要做:

a. 發展「社群主義」而非「自由主義」的人觀;教會一定要走到「後自由」卻看待這個現代性問題蘊含的巨大危機和潛能。
b. 同步發展批判性思考、但將之指向內部的「自助式信仰( »self »-help faith)」。仿若耶穌推倒聖殿內匯兌銀錢和買賣牲畜的鴿子:自助式信仰竟使應當作為「萬國禱告的殿」的地方成為賊窩(馬太福音21:13)。

這兩項倡議的細節不是這篇概要能處理。未來計畫再拉出來撰注專文甚至專書,
敬請期待。

讓基督徒參與政治,也讓教會成為教會:〈罷免黃國昌的三股力量:教會、家長、國民黨〉訪談之後續補充

霸昌

第一次對安定力量「罷昌」的議題發表一點意見。主要是教會在處理基督徒身分與政治運作的分際仍然欠缺經驗和好的反思,一般媒體的寫作也就更不知道如何拿捏和切入。

OBSER

然而報導最後很可惜,還是無法照顧呈現到基督教政治神學上必要核心的原則問題,在段落的鋪陳之間還可能引發掛名受訪者之間的猜忌,所以我再把一些個人意見原則補充在這。(只是很抱歉,以下的觀點可能再次無法討好兩邊已有既定立場的任何一方。)

正如《天下》記者實地觀察到的,在連署罷昌與動員的過程中,許多體面有素的青年志工是最主要的力量,而這些志工自然不是全由汐止當地從零徵召訓練起,而是繼承了信望盟與護家運動在北、中都會教會網絡既存的政治動量。

AND

【讓基督徒學習帶著信仰認識、參與民主政治】
安力主席對此並不完全諱言。事實上它也符合信望盟創初與最後公開吐息發表的兩大清新理念:

  1. 作為素人培力平台,訓練基督徒青中生代,參與公共事務與政黨政治的人才。
  2. 深耕地方關係,從議員、里長、村長範疇的參與,對鄰里社區等基層公共事務開始協商與傾聽。

在這個基礎下,任何符合民主精神的基督徒公共參與都是值得鼓勵的;儘管基督徒的日常公民活動,依然應當受到聖經與基督徒倫理的訓正和約束(例如:操作「謊言政治」、作假見證,這很少模糊地帶),但既然它是包含多重維度的地上政治行動,吾人同樣不應以神學人或牧者的身分做出異端性質的信仰論斷。

「是基督徒就別參與罷昌!」
「基督徒挺昌你對得起信仰?」

上述任一說法都犯謬,未理解眼下是一個具有公民身分的基督徒行使公民自由意志的議題;它不應受單一信仰思維,或神職專業的權柄綁架。美國的基督徒也分成挺民主黨與共同黨,但無疑兩黨都存在重大國策上無法完全遵照信仰價值之處,而雙方基督徒在交流價值立場時,應避免就對方的信仰人格和主內地位作出攻訐或審判,方才同時符合基督教民主寬容的精神。

【罷昌並非單純神學問題】
安定力量在動員過程中事實上也見到國民黨力量的匯聚、民進黨的旁觀,以及地方人士情感上無法接受「地方」選出的中央民意代表,對地方陳情居住問題、紅白場、辦事處服務的生冷,這些多股民意的複雜匯流,應該從其各自的社會脈絡去處理。

然而我雖無意像「政治牧師」對安定力量發起「神學聲討」,卻不幸地必須指出,安定力量組織動員的過程中依然太多出於權宜、方便心理,而不能清楚地「將上帝的歸上帝」。

我向記者解釋怎麼寫我的話,而這可以代表很公開的新教與大公教會精神,就是「罷昌」既然作為一高度政治性而非高度神學性的議程,就請不要有「現職牧者/長老」在背後參與運作討論、不要使用以團契教牧、神國事工推展為目的設立的平台(禱告會、策略聯盟、LINE群組、教會場地)來開會/聯絡/傳遞資訊。耶穌潔淨聖殿時說「那些使我父的殿成為賊窩」的,適用這種行為。

要妥善地做到這些分際的分明也不是太難:
要運作政團,請帶牧長職位的全部辭職;要開會,不要選在教會;要徵募青年志工,請全部一一用LINE個人私訊聯絡,而不要碰觸到以信仰目的成立的群組。不要把一切與安定力量有關的事項刊上教會周報;不要給予政團成員在主日崇拜藉機上台「做見證」的機會;不要讓一位教會內與你們立場不同的基督徒覺得他在大公教會內有的那一份,被你們拿去「代表」了。

(聲明:以上提及的行為並不作為新聞式的證據或是指控,關於安定力量聯盟與教會組織相關的運作,也都請依然以當事單位吐露的程度和狀況為「無罪推定」的底本。但是請基督徒一齊留意政治力量越界滲透教會平台的狀況,並曉得提出您的異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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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力量不再公開使用信仰語言動員,但也不完全避開基督徒身分,「政教分離」的操作比起信望盟之前大有進步。但繼要持續仰賴教會平台的哺育,那就不能怪很多其他基督徒恨被你們代表、恨你們破壞了基督徒本可以在政治歧見之上於神國異象和位份中的合一關係。

這原則不只對反同運、罷昌運動,對挺同運、挺昌運動也是一樣。結果是,汐止當地也有長老教會長老,也要帶著長老身分去串聯挺昌。若然,則幾乎又要成為不入流的基督宗教內戰。

故對這則報導,本文結論是:

基督徒具有公民身分,在民主國家有參政自由。但基督教會則無論宗派,是大公性的、是屬基督並唯獨表彰基督及基督教信仰價值的。基督徒公民參政,除了應最妥善採取信仰資源中的智慧,保持公開良好的見證;最起碼必須維持公民運動的性質,避免將教會資源(包含「牧長」這些按立過的神職身分)用於遂行大公信仰精神上無法達成一致神學意見的私益或政治目的。

這樣即使成員過半數有基督徒平信徒身分,也單純是多元民主中的正常能量釋放,我們可以在主內彼此政治看法不同但仍多元尊重,而不會造成神學上的基督徒身分政治危機。

五重愛與性:你的性倫理和我的不一樣

驚見過去在香港教會圈內常保持異議傳統的香港基督徒學生運動(SCMHK),近日推出了「基督教性別文化節」的實戰工作坊,宣稱

既然教會成了「禁性」的重災區,我們一群基督徒嘗試放下規條式的教導及辯論,以經驗出發,正視教會的性潔癖,從行動、經驗角度一起探索及了解這份「Gift of God」!
這次情慾四部曲之壓軸活動,讓我們拋開禁忌,放膽嘗試。

結果當然,在其頁面,以及其他平台上,都引起不小爭議

SCMHK

個人對當代性倫理的爭議,雖然不曾在教會講台講過,但時不時會讀到一些材料。在此建議不妨把問題分成三個元素看: 性、愛、生殖,並從它們之間的關係可以區分五種立場,釐清我們與溝通的對象各自己有什麼樣的態度及信念。

五重愛與性:

首先,在1960年代以前,也就是現代有效的避孕措施普及以前,性跟生殖的文化和實際連結是無法分離的。

這是為何,不會有「純享受性」這回事,要跟人發生關係,就準備面對「出人命」的後果;是結婚、培養、維持一輩子的照顧關係,以示負責。

避孕套與避孕藥,帶來了一波重大的「性解放」:從此性可以純粹是為了歡愉,「生殖」與「性愛」之間的鍊結透過這個技術實際上是斷開了。

教會對此無法跟上,保守天主教還在教導「性、愛、生殖」三位一體的道德神學,連夫妻之間的避孕都反對,即認為「只為了享受性而發生關係,是罪惡的」(第一種立場)。

新教跟世俗中的右派比較接近,不會對避孕有這樣的排斥,但還是強調把「性、愛」放一起。但基督教傾向認為必須要有婚姻關係(wedlock),而且是一夫一妻、一生一世的婚姻關係才能確認這份愛(第二種立場)。

後者,即教外道德感比較強的一般人,則認為也依然要是有愛的對象才能發生性關係;但可以不必等到婚後,只要是忠貞的一對一感情關係就可以。這樣立場的人,當然也痛恨偷吃、劈腿、當小三,至於嫖妓與一夜情也絕對不OK(第三種立場)。

再下一層,才是把「愛」的羈糜也放掉,只要求約定同意(mutual consent)、安全就可以玩性。「愛」被「不違反意志」取代,「生殖」考量被「不製造不相干第三人的問題」重新詮釋。他們會支持性交易合法化,畢竟這是「你情我願,不偷不搶、各取所需」。多重性伴侶,自然也無所謂。

這四種性倫理,基本上除了二跟三以外,已經不可共量了,也就是自己可以形成自己的信仰圈子。用說理的方式互相說服,往往會沒有交集而只是各持己見。

當然還有再更下一層的,就是連同意也不必,就「叢林法則」,誰能夠用影響力或武力讓對方與自己發生性關係,就能夠如意,與畜生無異。這在世界上一些政府秩序不彰的地方仍未消弭。(第五種立場

SCM 的問題,是沒說清自己是哪一種。想要破除教會禁忌,但又要說自己是基督徒運動,應該要有一套負責任的說法。拿這些出來讓大家探索性歡愉,究竟是要放在哪一種性倫理下理解?而這種性倫理又是如何地可以被說成是基督教的?

我關心的,是基督教之間如果也變得「不可共量」,這不是異中求同,而是有人在打迷糊仗。

SCMHK2

最近《經濟學人》雜誌有意思地以一系列文章談網路色情,它以質化訪談和量化統計調查表示,儘管無法證實色情對生理有害,但它確實影響心理衛生,包括使人自信心低落、偏離現實,而且會有罪惡感。偏偏它在從社會到政府,所有人都在避諱大方、公開、健康地教導性知識的真空中,以扭曲和和混亂的內容填補青少年的思想空白。

《經濟學人》認為解決方法,是青少年需要正確的性教育;個人認為基督教會對於性倫理既責無旁貸。

Erika Lust - photo by Mireya de Segarra -009

最近有朋友轉貼 1977年生的瑞典新銳色情片女導演 Erika Lust 的中文專訪 ,提到她因為發現在絕大多數的網路色情中,「女性的存在除了取悅男性之外,沒有其他功能」,才重新從女性主體視角拍了不少得(A片大)獎的女性主義情色電影/色情片,並出書和成立線上性知識庫。如果有基督徒對此皺眉,或許也該想想如何不光是消極而避諱,而是如何積極來應對。

[省思] 每週168小時只用2小時的上億建物-邁向「空間正義」的教會神學

對映現在全台房價上漲,一件讓我極為煩悶與不解的就是,看到大教會建堂擴堂吸金,但建物實際上的使用率卻極低(每週168小時中,只有2小時的使用高峰,可以說是一個城市裡面最不符合空間與居住正義的地方)。

有些教會的建堂擴堂,動輒向銀行舉債數億,本利需要靠會友數十年合力攤還。
這樣不知道排擠了多少社福機構與公益團體的資源呢?

每每經過龍山公園,看到當中非常多無家可歸的遊民。
我都想:是否教會可將自身改造為遊民夜宿遮風避雨的休憩場所呢?

同樣地,許多公益團體機構一到五上班,而教會重要聚會都在週六日,或週間人們下班的時間舉辦團契。這樣,新建教會的會堂空間如能做多功能設計(主要在座椅部分),其實就可以容納機構辦公和公益創業團隊。

我相信拋出這樣「週間機構/週末教會/夜間遊民收容所」的三合一都會教會理想,一定在教會領袖認真考量下,會有相當施行上的難度。但如果教會願意在神學和態度上以上帝資源的好管家和義僕自居,一定有更多東西是我們能做卻還沒做的。

拋磚可引玉,最近有兩件關於台灣醒報在這個智慧福音概念方向上的實踐:

一、週間福音機構/週末教會 的空間神學以及工作/安息神學實踐

醒報正在爭取遷入一件正在建堂的大教會,這樣能省下每月10來萬元台北核心地段的辦公室租金,公司減少虧損,就能做更多事。同時,還能幫教會拓展公益觸角,以及消化平日聘用執事顧堂的開銷(但該空間設計圖已經定案,堂址現場考察過後,感覺並非易成之事)。

二、瞎子背瘸子的以工代賑賣報計畫

第二是和恩友中心的賑饑廚房(soup kitchen)合作。他們長期為遊民供餐。醒報則現在供應每日零售報紙給恩友中心所關懷的遊民,讓他們可以藉由販售每份10元的《台灣醒報》自立更生,成為「以工代賑」的公益合作。

在《公共性教會的時代》一文,個人期許台灣教會能儘快促成無牆文化。然而,現今有些教會除了一般人不得其門而入之外,有的甚至是連廁所都不借人上

聖經《以賽亞書》五章說:

禍哉!那些以房接房,以地連地,以致不留餘地的,只顧自己獨居境內。我(按:以賽亞)耳聞萬軍之耶和華說:必有許多又大又美的房屋成為荒涼,無人居住。三十畝葡萄園只出一罷特酒;一賀梅珥穀種只結一伊法糧食。

在美國時我已親眼見證偌大的主流教會無法牧養當代人心,聚會人數下滑,空盪如也的最後下場是關門出售,成為策展空間,或轉讓給其他拓展中的教會。

先知今日說:「必有許多又大又美的教會成為荒涼,無人光顧。三十組聖餐葡萄酒,只得一人領受到主寶血;一磅聖餐無酵餅分了,只有一人與主聖體共融。」

讓我們思考一下,讓我們被基督的愛感動的地方/空間,竟不是今日的教會,那是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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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es a good God make sense given the evil we see in this world?- A Christian Apology to Jane

inspiration back to black 7

Dear Jane,

First of all, let us admit that we all accept truth claims and believe in things that we cannot proof on an absolute ground to be absolutely true. Philosophers have told us that we either have to trust our intuition, feeling, and memory, or trust our reasoning. We call such things “properly basic beliefs”, for we presume them without questioning or asking for a more fundamental evidence or proof”. I think whether by intuition or by practical reasoning, we all know that human existence is a problem. We are finite. We are born into this world without knowing anything, and as we learn from this world our life is at the same time gravitated toward death and the ultimate significance of such an existence.

As you and I agree, Christian belief tells that we are created by God with a purpose, our sins and imperfections have prevented us from having the right relation to knowledge of Him, and that we all need the atoning sacrifice of his son Jesus in order to reconcile with Him. But the problem with all these is first: how do we know if this is the right answer to the problem of our world? Indeed, it would be a huge paradox if there is an all-powerful and all good God who creates everything and who loves us given the presence of such much evil and brokenness in this world. Over a long period of time, philosophers, Christian theologians, and apologists have no attempted to give answer to this paradox. I have to tell you first that there is no easy and simple answer. But neither the absence of a conclusive and perfect answer will be strong enough to eliminate the rationality of believing in the Christian God.

We know that the problem of evil has natural causes and spiritual causes. Earthquakes and the cyclones belong to natural causes; wars, murders, hatred, and violence belong to spiritual causes; starvation and diseases that you mentioned are somewhat the combination of the two. The Bible tells us that God did not create evil. Rather, evil is the absence of the all-good God. Traditionally we can say this is the contrast response to the problem of evil. Just like if the universe is totally black, we would not know what color and light are, so our awareness of the darkness of evil points us to a colorful world and to our need of God who is the source of all light: All generous giving and every perfect gift is from above, coming down from the Father of lights, with whom there is no variation or the slightest hint of change (James 1:17).

This will be more evident if we continue to look at the Glorious Response to the problem of evil. As I mentioned, God created us with a purpose. This purpose may be different from one person to another. There are no two persons in this universe that were born with totally identical biological traits or were having the exact same course of life. So every Christian may also have a different vocation. But if we summarize it, our individual and collective existence is to glorify God. As a result, the summum bonum (highest good) is not measured by the fulfillment of our emotional pleasure in this world, but rather by the fulfillment of God’s will through our actions and thoughts. For this reason, there are pain and suffering in our lives, but they are not unjustified or not compensated. We as finite human beings just don’t have definitive answers to each case where there are pain and suffering involved. We Christians all have to wrestle with them in our prayers— and sometimes we may call it a spiritual warfare. That is what makes our faith real and tangibly dynamic: we may not know, but God knows; we cannot do it, but God can do it. In addition, we have the assurance because Jesus Christ, who is God Himself incarnated, also suffers with us and walks with us through the evil and brokenness of this world.

Certainly, we can point to some instances where suffering is absurd and seemingly uncompensated. A baby who was born with birth defects and rare diseases may suffer from the day one of his birth until two years later he dies. In this case, what aspect of this baby’s life glorified God? The baby thus died has not had a chance to develop his personhood and consciously give thanks to God and testify God. We may say, “the baby’s parents can honor and testify God by living through this!” But does the baby deserve this? To this question, Christians from the eschatological perspective give the Heavenly Response: Even if sinless babies suffer, an eternal life with immeasurable blessings with heaven awaits them.

Jane, we must know God gives lives and God takes lives. In this sense He is Almighty. He is the creator and judge; His name is justice. The atheists like to challenge the concept of omnipotence by proposing that the Almighty God could have done better in this case, such as directly sending the child to heaven. But by saying so they are really suggesting a better possible world in which human beings will be happier, God will get more glory, and the contrast among the world’s color will not be flattened. This is saying too much given our limited knowledge. We really don’t know if the increase or the elimination of a particular kind of suffering by God’s hand will necessarily give more glory to God. Plus, pushing the responsibility to an almighty God is to ignore that we as human beings are also responsible for managing the world (Gen 1:26-28). Don’t we try to reduce and eliminate birth defects, diseases, war, and famine through scientific methods, modern medicine, and other human endeavors? Furthermore, we could say that the Bible really does not depict a God in conformity to the philosophers’ concept of omnipotence. The question that “if an almighty God could create a stone that He Himself cannot lift up” is a false one for Bible-believing Christians. Jane, you might have thought about why God would create human beings that are prone to sin and are able to feel pain; why all the drama of sending His Son to suffer with us and die for us for our sins, and then to resurrect to be our Lord through conquering sin and death? I could only figure out one answer for these questions: in order that God will really be God and human will really be human. Now the good news is: God is with us.

Jane, let me tell you, that God is with us as is told in the Bible is not just wishful thinking. The Bible presents us with a redemptive drama based on real histories and facts. We can build up cumulative case arguments to demonstrate that things like biblical prophecies, the resurrection of Jesus of Nazareth, the textual transmission of the Bible throughout centuries, and the phenomenon of emergence of the historical Christian church are indeed miraculous yet real events! They are indeed not wishful thinking any more than, say, the belief that “we have talked more than five minutes”. I could go on and on showing you the details about these cumulative case arguments, but, hey, I see our flight has already come and seem to call for our boarding. Shall we first pause here and continue this discussion after we get sea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