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遇見少年官

#產 #新媒體

走進會議室,看到一身套裝、有點拘謹的小何(化名)。小型電暖器朝著她的身下吹。我們調的。畢竟咱陽台改建的會議室不怎避寒。

我們坐下來,過了些基本資料。22歲新聞系剛畢業的小何已經在一家踢爆聞名的某週刊做了4個月。大學時的她也在某間主流報社的電子報做網路實習記者。就是專門改寫新聞稿或已刊登消息成為短篇即時新聞的那種。

自己在那家帶有顏色的媒體也學到了不少「撇步」,小何悠悠地說道,像是把在首頁新聞圖片後製上一個「播放鍵」,人家以為有影片就按下去但其實點進去只是文字。或是放個gif 會在那反覆播,但點進去仍然只是一秒半的gif 反覆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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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如何?這就是靠點閱率生存啊。」我說道,我們不靠點率量換廣告,因為那樣做下去時目的會回過頭開引領手段的開發。而用圖片、標題釣魚欺騙讀者、翻抄他社新聞、便宜製作一些沒有社會價值、無關公共利益的內容,變得都是可以的、甚至被鼓勵的。

「提到社會價值,這篇雖然沒有,但這是我一個人獨立完成的。」小何將肩包從腿上搬上桌,拿出並攤開了去年底的一期某週刊頁面,上面是關於某位年輕女主播同時勾搭幾位富少、又被拍到露出一些沒教養舉止的踢爆新聞。

#週刊狗仔
我請小何聊聊這則新聞的製作過程。她說道,其實自己從畢業後在某週刊幾個月,名為記者,但其實就是狗仔。每天守候著政商名人。「雖然說是獨立完成,但其實是跟主管一起。他開車跟拍照,不寫稿。我負責寫稿,也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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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公司配給你器材?你會攝影嗎?」「是用自己的類單,不是真的會拍。」我把雜誌揪過來瞄,仔細一看,畫質確實不怎地。

「每天工作時間都不固定,長的時候從早上7點守到晚上9點。常常整天沒有收穫。這是我來公司好幾個月唯一一篇刊登出來的稿。」

「沒動靜的時候呢?就在車上跟主管聊天?」一旁的社長問道。
「聊到後來其實根本沒話聊了。就在車上各自做自己的事。」
「划手機吧。」
「對。」
「那唯一的這篇稿登出來,妳有去關心當事人的想法嗎?」我問。

「當然是會。要做這篇報導,還要去採訪她的閨密問話。後來從閨密那得知,她知道要上下一期的週刊新聞,『還挺難過的』。」小何補充,「我完全不想我自己跑新聞的第一篇故事就是在傷害一個人。我當初應徵的時候是說好做社會新聞,但進了週刊居然是分到狗仔隊。」

「你在來跟我們面試前,有先試過談內調嗎?」我問。

「其他組都是滿員,只有狗仔有缺。」小何說,「我其實不喜歡這個工作。」

#Penny & #Hardway
「但你又知道我們是什麼樣的公司嗎?你知道我們跑新聞的原則嗎?」社長問。

「我們不靠網路廣告,也不做個別社會新聞。國內的部分我們報導政策,但是每一篇都要有第一手的現場取材,或是採訪到人。所以不會是你之前新聞稿抄抄寫寫那樣,也不可能像你現在整天泡在車上沒事做。」我補充。

「但你要有覺悟,我們這樣做新聞是不賺錢的。現在新聞產業不好,但我們還是堅持 do it the right way, even though the right way is also the hard way。」我準備把話一口氣說完,因為一會在外有事我得先離開。

小何點頭回我說她都知道也認同,表示欣賞我們是做「正派新聞」。

我起身抱著電腦離開會議室,剩下就交給社長了。我想挺好的,新聞系的年輕人走過一遭開開眼界,良知覺醒,有助於在我們這兒定下心來扎根。

在《醒報》幾年還是第一次年關前面試人,會來什麼樣的人我也挺奇的。畢竟也是 2017年時我們遭受年後離職潮,經歷了地獄3、4、5月,補人竟然補到6月一波大學新鮮人畢業後才補上。

現在社裡在年後需要人是確定的,如果現在就能找到適合人當然好。

 

「怎麼樣,傍晚那個女生談定了吧?」晚上10點多我回社,問起小何的狀況。

「唉,別提了。」社長嘆到,「你知道她在《X週刊》一個月多少嗎?4萬!」
「在那個環境沒成就感、良心不安。可是又放不下那個 4萬塊。每次談到薪水這裡就卡住的節奏,這幾年我面試年輕人的案例太多了。」

#浮士德的交易
「哇。一個還什麼都不會的大學新鮮人,每個月4萬養你快半年就為買你這一篇稿…」我做起腦中換算,她新鮮人領的已經比我30歲回國工作前兩年領得還高了。

但其實道理很簡單:養狗仔追政商名流,賺的就是他們動輒百萬計的「封口費」。幾個月撈一票大的就值了。至於向小何爆的嫩主播當然是出不起什麼錢醜聞消音的,但時不時曝光這種並在標題亮幾個不知渾號的「富少」,對《X週刊》來說就是個狗仔隊的「軍力展示」,也是「撈到大條」時封口費談判的籌碼一環。

「還不用大學哩。狗仔現在能拿器材,高中、高職畢業就可以來做。」社長說道,「我還不是跟她講2萬5,我講可以到3萬。但她也不是台北人,上來拿這個薪水也存不了什麼錢。她拿過4萬當然是想著4、5萬的工作。」

「唉。還好我出去前有先跟她打預防針。有提到我們是 the hard way。」我忖到,心中卻浮現那個少年官在耶穌面前憂憂愁愁離去的畫面。

耶穌出來行路的時候,有一個官跑來,跪在他面前問他說:「良善的夫子,我當作甚麼事,才可以承受永生?

耶穌對他說:「你為甚麼稱我是良善的?除了神一位之外,再沒有良善的。誡命你是曉得的: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不可作假見證、不可虧負人、當孝敬父母。」

他對耶穌說:「夫子,這一切我從小都遵守了。」

耶穌看著他,就愛他,對他說:「你還缺少一件。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

那少年人聽見這話,臉上就變了色,憂憂愁愁的走了。因為他的產業很多。

-《聖經‧馬太福音19:16-22、馬可福音10:17-22、路加福音18: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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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命省思] 他偷不走 你心底的平安光芒

【他偷不走 你心底的平安光芒】

Thy word is a lamp unto my feet, and a light unto my path (Psalm 119:105).

 

大約10個月前,在台北通勤換成了響應環保的電單車,也促成家裡把原來給我開的歐洲小鋼砲轎車捐給慈善機構,因為家裡這樣是徹底用不到兩台汽車了。

電單車速的一個特色,是對沿途有更貼近的路況觀察可以反應。諸如就地停下陪伴老人過馬路,或是挪走掉在地上對汽機車造成交通障礙危險的安全帽之類,是我一向瀟灑的都會行俠自然風。

不過要說最習慣做的,還是幫忙拔下路邊車主遺忘的摩托車鑰匙。從那時起算到現在,我已幫拔過三次。最近一次是禮拜一客座參加一友好單位春酒聚會的時候。我打算停巷內位置的隔壁,一整串未拔的鑰匙留在摩托車龍頭上。這台白色摩托車龍頭下手套箱看起來藏不住那麼大串的鑰匙,於是我順手把它們塞入他車墊下扣著的安全帽內盔中。

我以為如此日行一善,應該不會遭被人偷鑰匙一類的厄事,偏偏佛教的陰德善報定理是如此不管用。
──晚上回家騎著電單車要開燈時,車桿上照明用的LED燈就給人順手牽羊了!

半年來,我的車身改裝部品被偷拆過兩次。第一次是個大陸淘寶買的水壺掛。被偷時我是有點生氣,但因為它比較顯眼、車子又在外擺上了幾天,那才值個不到100元台幣的東西,你要就給你唄。

可這次LED小燈被偷,我是真的火了。第一時間OS:「台灣的某些人是神經病嗎?」這個LED同樣我也只買100多塊,你賺不到什麼,卻影響了別人夜視行車安全。

我已經兩度拴在車上的部品被偷,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要一直做這種事?

夜騎回家路上,經過中正運動中心人行道前,突然一個閃閃的LED燈光源切過我右前側。我於是停在了那發這光的自行車旁邊。

按它一下,閃光變常駐光。再按一下,燈就關了。居然這麼巧,跟我失去的一樣是三段開關的自行車LED燈,只不過這個燈的光線強度、製造品質,都比我剛丟掉的那個好多了。

我突然想起有個西方神話寓言,是關於樵夫掉了金斧頭還是銀斧頭的。他說都不是;是掉了鐵斧頭。神讚揚他誠實,就把金斧頭、銀斧頭都賜給了他。

於是我又看了一下運動中心前自行車上那個豪華LED燈,決定再按它一下。它開始閃,就像一開始我經過它時一樣。我拍了張照。然後再按兩下,燈滅了。從此它不會繼續招順手牽羊的人注目、或是一直電力耗盡,影響車主回來騎乘時的夜視安全。

自己之這麼做,就像這幾個月來一直幫摩托車拔鑰匙的動作一般,是我一向瀟灑的都會行俠自然風。

──儘管,我剛被偷了燈,也沒有因此就得到了鑲金或鑲銀的LED燈;但當自己沒有把那個豪華LED燈的一眨一眨,作為「拔走我,讓你有光可以指引你平安回家吧!」的挑逗信號時,我忽然發現,
那閃閃發光指引我回家的,
乃是心底的那份人性良知與內在平安。
正如詩人有話說:

你的話是我腳前的燈,是我路上的光。 (詩篇 119:105)

這份光芒、這份平安,是誰也偷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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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命省思] 「作對」情人節:單身力 vs. 雙身力

【「作對」情人節】

關於情人節,我的想法是這樣。單身易「作對」,雙身亦「作對」。而我想談的,是讓信仰幫助我們「做對」。

*
上週末,跟家人們春節補聚,共同享用一人一菜,尤其是我用壓力鍋熬的美味羅宋湯。

席間兩位優秀的妹妹談起「對象」之事── apparently one of them has the « friend zone » barrier hard to break,用個咱們厘俗的說法,就是「總被當哥們」。

當然這有兩部份:男性眼中的「女人味」(femininity)是一部分;但另一部分、在咱之間都有共鳴點的,就是「單身力」議題。

**
「單身力」是個人近來迸出的概念,於我來說,那是指「一個人可以過得獨立、充實、完整、自由的能力」。這個概念或可透過反向例證,說明什麼叫「缺單身力」。

首先,「缺單身力」有經濟面的缺。舉凡「物慾」遠超過個人賺錢能力者,或帶著小小孩的單親媽媽,都會成為她/他對另一個經濟供應對象的依賴性。這樣的人,一個人生活不下去。

但再來,「缺單身力」更普遍的是「心靈面」的缺。無法與自己獨處的、需要人陪,這樣的人,一個人也生活不下去。

他們會積極給自己找到對象;「脫單」的原動力卻主要來自負面的「推力(push factor)」,而不是正面的「拉力(pull factor)」。

他們並不是真正地跟對象相吸引;乃是因著種種「欲求不滿」、「年紀到了該給自己找個對象」、「情人節沒伴很可憐」、「需要人陪」的因素被推著結合。

在各取所需的關係下彼此利用,這往往是有些人感情一段接著一段,但每一段都爛尾的主因:

「你交往,僅僅出自於需要,卻根本沒準備好為另一個人給予和付出。你倆都只想到自己。」

我小妹說她一點不嚮往這種感情。無法與自己獨處的人,往往即使脫單了,也不是真正「脫魯」。

***
「但是不是就因此,我單身力變得太好了,而不在對象的雷達中?」我妹問道。當然,這問題需要論述一下;畢竟咱沒人要走回頭路,營造出自己並不真正存在的假性需求來脫單。

我們期望的是:兩個分屬不同性別的獨立個體,在上帝造人的目的下,預備好彼此成全,以愛共同承載一個「家」所要擔負的更大社會/神聖責任。

是在這個意義上,我才看「單身力」作為好事壞事。好事在於,你開始具備了照顧自己、以致於能兼照顧別人的能力。

壞事呢,卻是在於「你照顧自己的方式,必然存在著很多個人怪好(idiosyncrasies)」,而另一個你尋找的高單身力對象,也同樣地存在這些個人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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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半乃至七成同齡朋友,都已經成婚成家的本小哥年紀,我可以說,自己當然有一定單身力;可同時,叫我為著另外一個人放掉、磨掉這一切單身時建立的生活習慣,會變得很艱難。舉凡我一個人就有這麼多「毛」:

  • 對(空檔細碎的等待)時間、金錢很精打細算;
  • 對飲食和運動健康有一套養生觀念,愛自家煮更勝外食;
  • 每天都要洗澡洗頭、人生有免治馬桶才美好;
  • 還有欣賞的教會敬拜儀式…等等。

這些毛的存在尚且還都建立在「有跟對象彼此真心傾慕的才華、以及願意將一生都注入在為上帝國奉獻的事工中」的共同先決擇偶認知下。

悲劇就在於,人可以為神國發下如此願景宏大的誓約,卻連搬去一個沒有免治馬桶的國度事奉都會如喪考妣。夫妻生活,小到連擠牙膏、平版還是抽取式都可以吵到離婚,這說明了「柴米油鹽」的真正威力。

而不幸的是,「單身力」愈高的人,就愈有被「柴米油鹽」共同生活擊垮的風險──哪怕光是覓得「靈魂伴侶」的前置通關,已是上帝奇蹟。

「單身力」成了你持續單身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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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戀的幸福關鍵絕不是自我實現,而是彼此成全。有信仰的我們都口認「上帝是那位偉大情人」;但實際上,祂還要求我們,試著去委身另一個人,並效法偉大的基督之愛去愛她/順服他 ,因我們「口認的主」,必然還要作我們「生命的主」:

《以弗所書》
5:21 又當存敬畏基督的心,彼此順服。
5:22 你們作妻子的,當順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順服主。
5:23 因為丈夫是妻子的頭,
如同基督是教會的頭。
他又是教會全體的救主。
5:24 教會怎樣順服基督,妻子也要怎樣凡事順服丈夫。
5:25 你們作丈夫的,要愛你們的妻子,正如基督愛教會,為教會捨己。

為此,人可能要在單身力時不斷砌高「單身力」,又要在有對象時奮力消解這些單身力,以兌換「雙身力」。

這樣的人生,總在考驗我們「心意更新而變化,查驗神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總在考驗我們是否倚賴那「唯一能被完全依賴的祂」,透過在的小事上盡忠、服事肢體,活出愛人的能力──無論你是單身中,或非單身中。

祝 情人節快樂!
Happy Valentine’s Day!

 

適合你的神學學位--神學教育制度的基礎介紹

[省思] 公共神學的原點:在你的光中我們必得見光

如果公共神學 在這個社會要有一種先知性的高度,先決條件它必須有一份對「上帝任何時刻掌權」的體察,這個體察帶來叫人得力的安寧(serenity),不隨著世俗的議程驚擾,而如稻草般隨風擺動。

如果公共神學在這個社會要有一種先知性的高度,先決條件是它必須有一份對「上帝在任何時刻都掌權」的體察。
這個體察帶來叫人得力的安寧(serenity),不隨著世俗的議程驚擾,而如稻草般隨風擺動。
這份體察,也意味著我們當曉得「祂是人類的主」(He is the Lord over humanity)、造物/降雨/賜福的恩典的主,不論今世人們識得或不識得祂。

這份體察,更會呼召我們成為「上帝掌權的國度」的建造者、跟隨者——其房角石是患難、受苦、犧牲,及憐憫的基督十架,是以上帝為世人而捨的生命所建造,是公義與慈愛彼此相親。

如果在這個世代有先知之言,那必當以曉諭國度子民與上帝重新「立約」為引言:
以「國度子民」自居的我們不能不曉得,「當稱謝進入祂的門、以讚美進入祂的院」,所稱謝者乃祂白白的恩典,當讚美的是祂無匹大愛與歸算(impute)在我們身上的義。

我們來到這裡,不正是因為願意悔改並捨了自己(bring our egos down)、以基督「憐恤與愛人的心」為心,以及願對那「守約施慈愛」的主,交托完全的盼望與信心?

仁者,無敵。

當我們寓居在這個國度裡看向世界,或回頭讀聖經所彷彿在譴責的那個「世界」,當知道世上這一切沒什麼好「可惡」的。因為那一切不過是「虛耗」(futility)——

如同年輕人在海邊遊憩所堆的沙堡,在豔陽下帶來樂趣,卻不能遮蔽他們度過海風吹拂的夜;

如同草木禾稭所雕刻的偶像,彷如提供了片時安慰——惟將來個人所做的工,都要經過那淬火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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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有能力興起或平靜風浪的、有權能降下或澆熄烈火的,是永生上帝而不是人,那我們又怎麼會是「把上帝的國度堆成海邊的沙堡」、「把上帝的形象雕刻成物造的偶像」,就希望這個世界能被吸引、就希望我們手所做的工在全能者的審判下蒙悅納呢?

***
這是個世上的有錢人往往很貧窮的世代,因為將太多的資源太多的心慮放在虛耗的事物上。但主的呼召,卻是要我們棄絕種種對物的眷戀(fetishism)以及那「以物役人」的工作。

當主透過先知說「沒有異象,民就放肆」,這不是指著外邦的百姓,而是「立約卻彷彿已忘了約」、「鬥拳如打空氣般」的屬主百姓說的。

是以,那立下新約的主說:「來跟從我,我要讓你得人如得魚。」意思是說,我要給你們愛人的力量。

是以,那從終末的凱旋中返身面向這世界的主說:「凡勞苦擔重擔的,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

正如因詩人有頌讚說:「在你面前有滿足的喜樂,在你右手中有永遠的福樂;在你那裡有生命的源頭,在你的光中我們必得見光。」

在那個永恆的池(repertoire)裡,才是我們立足的、公共神學的阿基米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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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命近況] 與神同行、與世界一起邁進-34歲紀念

【與神同行、與世界一起邁進-34歲紀念】


今天(9/19)是我生日。之前某刻關掉通知、及阻絕最近一個到處往人牆面貼的視頻病毒,就這樣平靜也得力地在忙碌中轉過一整天。

除了早上吸地、洗衣、歸納發票收據、整理家務、把家裡的剩菜吃一吃、打理流理台,午後出門先到喜來登飯店牽車、到醒報辦公室之外,另外去中山北路還了 Wifi 分享器、跑台大醫院申請保險用的病歷複本,提款、加油,洗個澡後,晚上打這篇文章。

今天瀏覽了一些新聞雜誌封面,並寫了兩篇一週國際頭條:

《新科學人》(談烏托邦式的印度古文明
《經濟學人》(修正被巨型企業扭曲的新自由主義未來)。

一以追思歷史,
一以展望未來。

在數算自己的歲月,順利走了超過三分之一個世紀的此刻,心中感恩,上帝幾次在身心理大關存留了我不配的生命,更重要的是生我育我化我的父母尚且健康;值此中秋連假,能有氣力一同遊覽他們數十年前造訪過的,那江色暖風、文明寰宇的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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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當還在越南工作的小N跟欣芸確認了進修神學的呼召時,他們來問我對於就讀新加坡(三一)神學院的意見。

新加坡,連通於西方先進的學術文化、長年對於東南亞國際事務的關懷視野,從來在我心目中都是一個高端的地方。

到底聞名不如見面,或更精確地說,從前她是被我解析的客體,如今置身其中,被她所有的細節主體環繞、主客易了位,目不暇接,感受也隨之不同。

3天之間,我心中不時以兩個思量忖度著她:

-「新加坡社會,能算是『後自由』的國度嗎?」
-「新加坡模式,是台灣該借鏡於未來的社群發展之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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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到了新加坡神學院(Singapore Bible College)拜會,蒙前後兩任院長沈立德、謝木水,與華文神學部黃志倫主任、張心瑋館長接待。

心瑋 Cynthia 是舊識、三一博班學姐,喜聞樂見再聚;
沈立德博士不愧翩翩儒者、牧範薰陶叫人如醉;
黃志倫主任少年面容、極為隨和無架,實則早在實踐教導有厚實經歷。

唯出於學術旨趣的重合,席間與謝木水博士有最多的討教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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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多虧《端傳媒》作者聚,席間曾在獅城工作與研究過的 Boray Huang 以及 Albert Tzeng 暢談新加坡 HDB 的種種 以及空間治理。

從那時起,我串起以前自己從閱讀 Michel Foucault、Henri Lefebvre、Edward Soja、Peter Berger 的思想做「空間神學」分析的諸多概念。當一個人學會用左派的眼光看向新加坡,看向都會與社群,然再道出「與世界一起邁進」的生日願望,那意味的,自然不會再是天真樂觀的進步想像。

因為我知道,這個世界將來並不會好好的。

它還會遭遇到非常多重大的危機、甚至瀕臨滅絕的時刻-就像我過去三分之一個世紀的人生一樣,會有迷失、暈眩;斷捨離過、也要經歷諸多不可抗力的災禍劫難。

人吶,唯獨靠著「與神同行」的恩典(divine providence),方能帶著一種非善忘式(non-forgetful)的喜樂,呼吸著每天新鮮自由空氣。

這樣一種非善忘式的喜樂態度,在基督信仰中又呼作「老練的盼望」:

「不但如此,就是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盼望不至於羞恥,因為所賜給我們的聖靈將神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裡)。」-〈羅馬書〉 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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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 Jean-Luc Marion、Emmanuel Levinas、Slavoj Zizek,甚至 George Lindbeck 及 Stanley Hauerwas 這些老學友們的學說及軼事作為家常寒暄的話題之際,我實際上殷殷欲從謝木水院長治學上覺察的命題是:

-「新加坡神學實踐的公共性格,是被何種根本信念(conviction)給安頓?」
-「它的教牧覺察與牧範,又是被什麼樣的未來社群想像驅動著熱情(passion)?」

« Courage » & « Consideration » 這兩個字,是他回應我的。

於我,這是一頓非常微言大義的 food for thought。

儘管對此「存而不論」,會是出自古典現象學派一種最良好的美德,彼此卻清楚知道:

在 consideration 這個字象徵的「靈巧有智慧」(包含配合、理解與同情政府),
以及 courage 包含的「只體貼神、不體貼人」、「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的十架性格之間,新加坡當代基督教的教牧取徑及社會實踐,已然發展了權衡通貫後的務實配方。

「新加坡式的(公共)神學,它務實、周延有餘,可終究是少了點浪漫、少了些根性的力道(radical force)。」我會說。

這樣看,是對映於我骨子裡超浪漫的神學情懷。quixotically romantic。也大概非要如此無可救藥,才會捨了祂所惠賜滿漁滿載的網,跳水逐岸跟上那個加利利人的影子。

當然,跟隨祂的眾門徒不都是這樣的。12使徒有很多種性格,他們都呈現了某種基督徒的眾面容。

我卻會是「拔刀砍了大祭司僕人耳朵、又在雞叫以先三次不認祂,再悔不當初」的那種彼得門徒。

*****

在跟隨祂的過去三分之一個世紀裡,有很多次我總這樣覺得:「啊,應該不多久就會遇到那個『十架時刻』吧。」

就是那個可以當機立斷赴義成仁、與得國的耶穌一同領賞的 larger than life moment 。諸如:捨命撲救在海上被浪頭捲走的朋友、為遭脅迫的家人擋刀,或替需要維生器官移植的心愛女友捐心捐腦。

畢竟是祂告訴我說:「人為朋友捨命,人的愛心沒有比這個大的。」-〈約翰福音〉15:13

然而,主卻不接我至祂身邊;祂待我生命,竟像待〈馬可福音〉中的「格拉森被鬼附者」--

我是曾經有些怪力鬼才,卻也傷人傷己、極不受控;鮮少成為身旁鄰舍祝福的出口。直到祂進入了我生命裡,這好些年,所有「不屬於祂、卻教我癲狂與熱切的異能」逐漸被祂驅散。

正覺得「我已經沒有超能力了,還留在這世上惹人嫌嗎」、只想亦步亦趨追隨祂身影時,

祂卻讓我超活(survivre)了祂自己,並將「十城」(The Decapolis aka. « Ten Cities »)-即「世界」-交予我為禾場,叫我在第三分之二個世紀伊始並往後的生命年歲裡,繼續殷勤耕耘它、與它榮辱交織。

「耶穌上船的時候,那從前被鬼附著的人懇求和耶穌同在。 耶穌不許,卻對他說:『你回家去,到你的親屬那裏,將主為你所做的是何等大的事,是怎樣憐憫你,都告訴他們。』

那人就走了,在低加坡里(The Decapolis)傳揚耶穌為他做了何等大的事,眾人就都希奇。」-〈馬可福音〉5:18-20

基督徒稱之為「主」的那個加利利人,在世上只活了三分之一個世紀。但就在這麼段歲月裡,祂精彩地彰顯了何為「沒有限量的聖靈能力」、何為一往徹底地「與神同行」。

如此,「與神同行、與世界一起邁進」方才詮釋了我對下一階段新生命的自我期許和應許。

也甚願「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的 onto-theological status of mine, constantly works to define my existential actuality。

##公共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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