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教會界的新游牧民族

文/邱慕天(原文於20181209發於個人Facebook

近來接觸的年輕人中,有愈來愈多是「劈腿」不同教會的游牧民族。

兩日前黑熊Black Wang大大來訪,咱們開心地激盪連結的想法和新計畫執行的點子。其中一項圍繞著是已經做得有模有樣、但略顯單調靜態的教會黃頁(yellowpage)的升級版:主日講道、週報和活動報導的上傳。

然而正如黑熊之前分享過的推動阻礙:有很多教會牧師,其實不希望會友知道自己社區有別間教會的存在,更別說被推播他們的活動。

▍講一個故事


有一位學生小華跟我說(為避免當事人困擾,名字與細節略做更動),大學畢業到外地工作後,仍找上之前巨型新興教會在當地的分堂聚會;然而一段時間後總覺得環境太過舒適,感到想要出外突破跟學新東西,特別是受比較正規的信仰裝備。

打聽一陣之後,小華參加了一個傳統主流宗派教會的查經班。教會牧師整場頗為批判新興靈恩教會經營的方法論,但會後仍笑笑地跟小華說:「你可以繼續來我們的查經班;也不用離開原本教會的團契和聚會。」小華沒有想離開的念頭,可卻對「腳踏兩條船」有點不安,因為原本教會明言:本會不鼓勵會員尋求本會體系外機構或教會裝備。

我聽到心想不是當然的事嗎?那間新教會的牧師看似大方,是因為對他來說「賺到0.5隻羊」;憑他對新興靈恩教會如此感冒,如果反過來小華原為此傳統教堂會友,他還會願意會友把一半的聚會時間精力移出去那嗎?都是拉別人羊最開心,自己掉羊氣噗噗。

但原本、其實不是這樣的。

▍井邊論道


2000年前佈道的耶穌,曾在撒馬利亞撞見一個正午隻身打水的婦女。看耶穌從猶太地上來,這位屬「撒馬利亞教派」婦女跟這位拉比談起了教派認同的問題:「我們的祖宗在這基利心山上禮拜,你們倒說,應當禮拜的地方是在耶路撒冷!」

她誤以為耶穌要代表「猶太教派」來搶羊拉人。直到耶穌解釋:「時候將到,你們拜父,也不在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時候將到,如今就是了。神是靈,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靈和誠實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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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graphy by Michael Belk)

許多牧者擔心,愈來愈盛的「劈腿風氣」,讓教會像是選物雜貨店。年輕人四處比較,拿A的長處批評B的短處;這樣還如何談門徒訓練與委身建造?

不少教會排拒會友得知、參與別間堂會的聚會內容。確實,因為堂會的本質不同於自由競爭的市場。但我們更需注意到,堂會也更不是封閉市場。只將年輕人圈在一個堂會、 一種體系教導,便容易流於偏狹的、缺乏基督視野的國度觀。
逐水草而居、挑肥揀瘦的消費主義游牧民族會有,但這種人個人在現場看到是極少數,且多半也有自身人際適應不良的困擾要被寬諒,是硬留也沒幫助、留不住的。

更多向外探索的,是自身有進深渴望,想要接觸信仰不同面向豐富資源的年輕人。如果一間教會認為自己就有能力把圈中所有羊「養好養滿」,那是太過自信了。想成是有這麼多同心的人提供自家的牧草幫我們餵羊,那麼何樂而不為呢?

▍「你餵養我的小羊」

委身不是教導,乃是一種關乎心靈與誠實的信仰實踐。

撒馬利亞婦人或已經在基利心山禮拜了半輩子,但是她信得糊裡糊塗;她生命中沒有遇見活水,罪與空虛的人生感受也不曾獲得真正的理解與釋放。

不論是「主持基利心山敬拜的撒馬利亞祭司」,或是「耶路撒冷傳授例律的法利賽人」,都沒有辦法壟斷至高神對這個世界的啟示心意。

不是透過訴諸權威的限制、「服從」概念的灌輸,或是反智式的資訊封閉,怕他們聽到比自己好的講道、加入比自己還溫暖的團契、領受比自己還紮實的查經、遇見比自己還更有恩賜的敬拜,回來之後就「嫌棄」、「搞怪」、「造反」。

世代變遷,文化更迭,一間堂會只有時常連通於上帝心意、只有時常醒覺於上帝國度的廣褒、只有真心地能為了羊群的豐足著想,也才會有真正健康的委身。

最後說聲:堂會牧者大不易,真的辛苦了。

《一拳超人》-門徒的群像劇

在社內查福音書時,我分享說《一拳超人》是群像劇,而且是門徒的群像劇。

「耶穌基督,神的兒子,福音的起頭」;「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成了肉身」。那些福音書開宗名義告訴我們的啟示,其實是來自受感(inspired)的敘事者的後見之明。誰能想到那位無佳型美容的加利利木匠之子、一身土炮黃色緊身衣的禿頭呆子,居然是無敵的存在、宇宙的主宰、世界危機的唯一救世主?

世人在黑暗中,被動地領受恩典福氣而不認得光。但走在英雄道路上的,則是同走天路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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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來源)

當我們看著故事中那些困擾的、愚頑的、屬血氣的門徒眾生,糾結著他們為什麼不能更好地回應與他們同在的基督。那代入的,正是我們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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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玉與傑諾斯,一場師徒的經典切磋較量 (網路來源)

大弟子,彼得,「魔鬼改造人」傑諾斯。

他是典型的加利利人,性情率直豪放、熱情勇敢,卻衝動鹵莽,行動先於思想。常出征落得斷手斷腳,最後被一拳超人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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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諾斯 (網路來源)

傑諾斯憑著質樸的正義感,在對抗「蚊少女」一役中先勝後敗。在當場見識琦玉一拳的威力後,而成為第一個堅持跟隨的門徒、與他同住(約翰福音1:39「拉比,在哪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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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 (網路來源)

在大多時候,傑諾斯是在俗世中捍衛琦玉「基督」地位的那個真道之聲。可是他對於所謂的「彌賽亞奧秘」,也只是出於自己肉身有限的認識。例如,他認為在撼動天地的龍級怪人「蜈蚣長老」面前,琦玉必須與其他多名S級聯手,方能一敵。

但事實上,即使是蜈蚣長老,依然是一拳罷了。正如門徒在看了耶穌行過好幾個治病趕鬼神蹟後,依然在耶穌平靜風浪一役駭然:這人是誰?連風浪都聽從他的話!?(馬可福音4:41)

二弟子,格拉森人,水龍/垂柳。

師承冥體拳,一位自由武術家,愛好泡妞,數屆武術大賽冠軍,以輕鬆姿態打敗了遇見埼玉之前的所有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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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柳,又名水龍 (網路來源)

垂柳是整個《一拳超人》之中最打動我的角色。在武術大會中出現,高大壯碩而瀟灑倜儻。開場前不屑拿出真本事只用下盤功夫一腳秒人,在遇見琦玉時大談他的「強者生存」和「英雄無用論」:英雄去救弱者的行為毫無意義,弱小的傢伙即使沒有怪人照樣是會被社會淘汰掉的弱者。變強是自己的義務,也只為了自己開心和舒適。

然而垂柳卻在武道大會上,遇到了吃下「怪人果實」身材肌肉大幅增強的「龍級怪人」狠狠教訓。他為著保持外型俊俏而不屑吃「怪人果實」,但最後卻連比自己弱的高等武術家吃下後都能虐他,把他自豪的肉體打得整個鼻歪臉腫牙落,以致於毫無尊嚴瘋狂呼救,呼喊他曾經最看不起的英雄。

「憂傷痛悔的心,主必不輕看」。(拉肚子)姍姍來遲的琦玉說:「你呼救的聲音,我聽到了」。彷彿耽延了這麼久其實不是耽延,只為我們能放下自尊自衿的求饒與悔悟。下一刻在垂柳面前,身型數十丈龍級怪人豪傑,身首異處。

耶穌與格拉森被鬼附者(網路來源)

女門徒,抹大拉的馬利亞,「地獄的」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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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雪 (網路來源)

地獄的吹雪是B級英雄第1位,英雄派閥「吹雪組」的領導者,本人也是S級英雄第2位——戰栗的龍捲的親妹妹。由於遠不及姐姐過於優秀的才能、活在其陰影之下而自卑,便與姐姐獨來獨往的作風相反,大量集結、拉攏B級英雄組成「吹雪組」,對於拒絕加入的英雄加以罷凌。

因為嘗試「罷凌」琦玉失敗而對他產生興趣,整天黏進黏出。隱隱知道琦玉的實力身不見底、遠勝烏合之眾的「吹雪組」之總合,但與傑諾斯的畢恭畢敬不同,吹雪迴避了深刻的問題,而使用食物或其他手段將琦玉稱為「新吹雪組」的部下。

即使琦玉對此完全不加以待見,但吹雪總能傲嬌地自圓其說給自己下台階。比起操縱風的超能力,反而可以說吹雪的優勢是她在人際關係上的伸縮彈性,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並跟隨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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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大拉的馬利亞 (網路來源)

「信心之父」亞伯拉罕,「地表最強」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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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 (網路來源)

被稱為地表最強的男人,實際上實力和普通人相當,能有如今聲望完全是沾了埼玉的光,恰巧幾次在埼玉消滅怪人時在場而已。從未打過架,但電玩技巧卻極為高超。出場時常有被稱為「帝王引擎」的背景音,形成原因為恐懼而過大的心跳聲。左臉帶有明顯的三道傷疤,是被怪人章魚利爪男所抓傷;卻增加了外表的霸氣與威脅性。現在與埼玉、傑諾斯是好朋友。

King的設置在《一拳超人》中是個特殊的存在,彷彿救世主般的琦玉,也需要一個可以打壓他的損友。在酒肉吃喝中愈見彌賽亞的人性。在聖經中,論到這樣一位跟神勾肩搭背、討價還價的人物,非「信心之父」亞伯拉罕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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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之父亞伯拉罕 (網路來源)

King獲得的榮譽與強大稱號,在《一拳超人》是個鮮明的反諷,由於琦玉太不起眼,當人們需要有型的對象歸諸神蹟時,就為自己認定了符合偏見的偶像。但King不是《七龍珠》的撒旦,他能類比「信心之父」亞伯拉罕之處,也在於那內心毫無詭詐和驕縱,而且時時地提醒自己在需名下的不安全感。

他知道如今所獲得的一切,都是「運氣」。但這個運氣之所以總是伴隨他,也正在於他能提供「上帝」「喜悅」的服事,親密地與神同行。而他也見證了,「與神同行」及「服事」並不是一種功夫,而是真實的日常。

加略人猶大,「英雄獵人」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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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狼 (網路來源)

原為S級英雄邦古的首席弟子,武術奇才。

小時候因為質疑英雄動漫中扁平的正義、同情壞人,而遭受同學在角色扮演遊戲中霸凌,從此滋養了反社會人格。根據埼玉對他自白的推斷,他內心其實還是渴望想成為英雄,只是出於妥協而把志向改為怪人。

號稱要以「背負世上所有的惡」的方式消彌惡,所要自身要成為「絕對的惡」。以「作惡以成善」為使命,並背叛師門的,一如偽經《猶太福音》描寫的加略人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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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略人猶大 (網路來源)

但事實上,雖然他的攻擊行為主要針對英雄和人類,但其實從沒有對任何一個人類下殺手,反倒在與沽名釣譽的英雄交戰時,默默保護著可能受當傷害的孩子。

在被怪人協會救走並加以拉攏後,也因拒絕怪人協會所提出殺害人類和英雄的交換條件而決裂;後得知小孩被拐走於是攻入怪人協會總部,並叫小孩見證他成為史上最強怪人的時刻。

雖然是離群流亡的反英雄,但是餓狼也是《一拳超人》中鮮明的角色,隨著實力不斷因戰鬥而增強,他的人性一直在與惡的底線上徘徊著,在真實地與惡角力中而愈發澄澈。

餓狼,圈外的羊,是一位用自己的方式尋求公義和成聖道路的門徒。

(網路來源)

「作對」情人節:單身力 vs. 雙身力

文/邱慕天

臉書轉發(2017.2.14)

關於情人節,我的想法是這樣。單身易「作對」,雙身亦「作對」。
而我想談的,是讓信仰幫助我們「做對」。

*
上週末,跟家人們春節補聚,共同享用一人一菜,尤其是我用壓力鍋熬的美味羅宋湯。

席間兩位優秀的妹妹談起「對象」之事── apparently one of them has the « friend zone » barrier hard to break,用個咱們厘俗的說法就是「總被當哥們」。

當然這有兩部份:男性眼中的「女人味」(femininity)是一部分;但另一部分、在咱之間都有共鳴點的,就是「單身力」議題。

**
「單身力」是個人近來迸出的概念,於我來說,那是指「一個人可以過得獨立、充實、完整、自由的能力」。

這個概念或可透過反向例證,說明什麼叫「缺單身力」。

首先,「缺單身力」有經濟面的缺。舉凡「物慾」遠超過個人賺錢能力狀況者,或帶著小小孩的單親媽媽,都會成為她/他對另一個經濟供應對象的依賴性。
這樣的人,一個人生活不下去。

但再來,「缺單身力」更普遍的是「心靈面」的缺。被無法與自己獨處的、「欲求不滿」、「年紀到了該給自己找個對象」、「情人節沒伴很可憐」、「需要人陪」的因素被推著結合。

這樣的人,一個人也生活不下去;所以他們會積極給自己找到對象,儘管自己並不是真正地跟對象相吸引;儘管在各取所需的關係下彼此利用,往往是有些人感情一段接著一段,卻每一段都爛尾的主因。

「你交往,僅僅出自於需要,卻根本沒準備好為另一個人給予和付出。你倆都只想到自己。」

我小妹說她一點不嚮往這種感情。

當「脫單」的原動力主要來自負面的「推力(push factor)」,而不是正面的「拉力(pull factor)」時,人往往即使脫單了,也沒有真正地「脫魯」。

***
「但是不是就因此,我單身力變得太好了,而不在對象的雷達中?」小妹問道。

當然,這問題需要論述一下,在不想刻意營造假性需求來脫單的情況下,我們期望的是:兩個分屬不同性別的獨立個體,在上帝造人的目的下,預備好彼此成全,以愛共同承載一個「家」所要擔負的更大社會/神聖責任。

是在這個意義上,我才看「單身力」作為好事壞事。好事在於,你開始具備了照顧自己、以致於能兼照顧別人的能力。

壞事呢,卻是在於「你照顧自己的方式,必然存在著很多個人怪好(idiosyncrasies)」,而另一個你尋找的高單身力對象,也同樣地存在這些個人怪好。

叫你為著另外一個人放掉、磨掉這一切單身時建立的生活習慣,會變得很艱難。舉凡:

◎對(空檔細碎的等待)時間、金錢很精打細算;
◎對飲食和運動健康有一套養生觀念,愛自家煮更勝外食;
◎每天都要洗澡洗頭、人生有免治馬桶才美好;

有趣就在於,人可以為神國發下如此願景宏大的誓約、對人生有著高尚的理想遠景,卻連搬去一個沒有免治馬桶的國度事奉都會如喪考妣。夫妻生活,小到連擠牙膏都可以吵到離婚,這說明了「柴米油鹽」的真正威力。

不幸的是,「單身力」愈高的人,就愈有被「柴米油鹽」共同生活擊垮的風險;「單身力」成了你持續單身的死穴。

*****
為此,吾人可能要在單身時不斷砌高「單身力」,又要在有對象時奮力消解這些單身力,以兌換「雙身力」。這樣的人生,總在考驗我們的信仰是否靈活地「心意更新而變化,查驗神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

「婚戀的幸福關鍵絕不是自我實現,而是彼此成全。」

有信仰的我們都口認「上帝是那位偉大情人」;但實際上,祂還要求我們,試著去委身另一個人,並效法偉大的基督之愛去愛她/順服他 ,因我們「口認的主」,必然還要作我們「生命的主」:

《以弗所書》
5:21 又當存敬畏基督的心,彼此順服。
5:22 你們作妻子的,當順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順服主。
5:23 因為丈夫是妻子的頭,
  如同基督是教會的頭。
  他又是教會全體的救主。
5:24 教會怎樣順服基督,妻子也要怎樣凡事順服丈夫。
5:25 你們作丈夫的,要愛你們的妻子,
  正如基督愛教會,為教會捨己。

這樣的人生,總在考驗我們是否倚賴那「唯一能被完全依賴的祂」,透過在的小事上盡忠、服事肢體,活出愛人的能力──無論你是單身中,或非單身中。

祝 情人節快樂! 
Happy Valentine’s Day!

這八個月福音書查經的故事


去年中開始,我暫時停接所有外面的主日講台事奉。一方面是對於過去這個事工型態的意義重整思考;同一時間,則在社內開始了每天早上8:00-8:10用十分鐘做佈道式解經。


從那之後大概七個月的時間,我只有一場講道。但是用平日解完了馬太福音1-28章,現在進入馬可福音1章。雖然社內人事和其他制度風格的飄搖,目前我在出國腳步中和執行其他寫作計畫不可控也不再去多做影響,可是至少每天的這10分鐘中間,從我主觀的眼睛看出去,是一片祝福和豐收的美景。

這十分鐘有兩個目的:闡明福音、灑下慕道的種子;以及給予一天燒腦又孤寂的工作注入鼓舞的強心針。
在那之前帶過一整年《荒漠甘泉》和一陣子《靈命日糧》,但我認真說這些培靈讀物的效果不是很好,尤其是面對幾位都是沒有認信背景甚至也不在慕道行列的新進年輕同仁們,讓我一來感到它們都斷章取義對一兩張經文任意發想延伸發想、毫無解經;二來雖然表述的是基督教敬虔的內容,可是都有一種壓抑人性的受苦神學在其中,這與福音恩典和祝福不相襯。

除非讀者你曾有美好的教會或家庭祭壇生活讓你已經知道並體會過什麼是福音的恩典和祝福,否則一點也不會感覺到它的信息如何能給一個日常的、在台灣想要向上的文組悶世代大學畢業生鼓舞。我常常每讀完一篇《荒漠甘泉》時發現自己在幫裡面內容「消毒」或做化解文字誤會。

直到我們換回讀福音書之後,問題很大程度上解決了——解決了社裡的問題也解決了我個人的問題。不太客套地說,我受過福音派最嚴格的解經神學訓練;許多經文的背景和和合本背後原文希臘單字蘊藏的歧義,即使手邊沒有解經書,我都能在誦讀完經文的當下把這些故事組織出來。
又因為沒有講稿或參考書的限制,我可以把這些背景用來呈現耶穌及其佈道團事工於其當代的帝國政治、宗教、階級、性別、種族、年齡等社會關係中,再連結於我們媒體工作所遭遇的議題中。

時常,這會叫我感謝耶穌是一個如此心底柔和謙卑又善良的好人,所以最後故事沒有瓦解於眾多的社會關係糾葛中,而沒有一個人格典範讓人依循。不會是每個人都拚命放大自己的苦境和受害者情結,以致於只想挑去對方眼中的刺而不能看到自己眼中的樑木

時常,媒體就是需要關注衝突議題。但衝突議題常常各方都有可責之處,但總有至少一方不肯誠懇聆聽妥協退讓所致。因此不論你再只是想堅持說公道話都會有人覺得你有立場偏袒覺得情緒受傷,而不能純粹地先去理性分析和消化那些(同理了雙方出發點的)道理。
這讓我覺得身為媒體人的身份常常是與牧者好衝突的。對於好多的衝突,牧者的作法是要私下花時間心力建立關係、私下勸慰及撫平的;媒體卻是以將一切公開訴諸大眾、訴諸公道為美德。
而我們都知道,現在的社交媒體,是塗了劇毒的毒液在這把名為公道的判官利刃上,不造就以不安慰人。

在真正的大眾媒體場域中,良好解經講道訓練能直接用來祝福和應用的部分是如此地少。教會有時候歡迎我以職場傳道身份去主日做異象分享(往往可以募到款),但變成很多時候我只想給教會一篇比較紮實、啟應時代的解經講道。
It’s all because such a work is too all-consuming. I cannot afford not having the dear company of God’s Word and letting the application of the knowledge of God’s Word go wasted.

[文摘] 離婚、毒品、酗酒:葛理翰子女與缺席的父親

Source Link: Divorce, drugs, drinking: Billy Graham’s children and their absent father

Author: William Martin (Harry & Hazel Chavanne professor emeritus of religion and public policy at Rice University; author ofA Prophet with Honor: The Billy Graham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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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的婚姻

葛里翰和露絲·貝爾於1940年秋在惠敦學院會面。作為長老會醫療傳教士的女兒,在中國長大的活潑可愛的美女露絲是她班上的「頭獎」。兩人第一次約會是去聽韓德爾《彌賽亞》的音樂演奏會,之後葛里翰寫信回家,說他遇見了自己想要許諾終身的女孩。露絲則形容葛里翰是「與上帝有非比尋常關係的人」。

兩人的交往過程儘管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卻面臨著巨大的障礙。兩人都蒙召事奉神,但露絲一直夢想著向西藏傳福音,而葛里翰想要在那些「莊稼已經熟透」的地方佈道收割。他尊重露絲的崇高願望,但因為他覺得沒有喜馬拉雅之聲呼喚他,所以他說服了她,若自己不忠於自身呼召,就是攔阻神顯明的旨意。

在露絲表達自己想成為他的妻子後,葛里翰指出聖經說丈夫是妻子的頭,並表示那就「夫唱婦隨」。雖然有點觀念的人都知道,露絲是憑著自己的獨立意志做出她的決定的,但她很快就開始了解「跟隨葛里翰」絕對沒有說的那麼簡單。

大佈道家的留守家庭

1943年8月結婚後,露絲從蜜月歸來時得了感冒。葛里翰沒有打電話取消在俄亥俄州的一般講道、留在他新娘的床邊,而是讓她住院檢查並赴約,事後給她發了一封電報和一盒糖果來安慰。她感到受傷,但很快發現在丈夫的輕重緩急之中,沒有比講道更重要的事。

1945年,葛里翰成為一名全職佈道者,這份工作讓他在整個美國和歐洲旅行。也許感覺到一輩子就是這個節奏了,懷著第一個孩子的露絲搬去了北卡的蒙特利特一個長老會退休社區和她的父母同住。兩老為她提供了陪伴,以緩解她丈夫長期缺席期間感受到的孤獨感,並在那裡分享生命的重要時刻 – 當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弗吉尼亞(換做「吉吉」)出生於1945年時,葛里翰也是在外講道而不在身旁。

葛里翰的宣教征圖將他帶往全世界,而露絲和她的孩子(吉吉、安妮、和暱稱為「小兔」的露絲、福臨、奈德)卻被淘空了。有一次,當露絲把安妮帶到活動現場正在講電話的葛里翰身旁,打算讓她給父親一個驚喜的時候,他茫然地盯著襁褓中的孩子,完全沒認出是自己的女兒。幾年後的一次,年輕的福臨也在葛里翰回家應門時傻住:「這男的是誰?」

為了讓葛里翰在孩子的心目中留下印象,露絲會朗讀葛里翰的信件,並引導孩子們為他和他的工作禱告。星期天下午,她把他們聚集在一起,聽他在《關鍵時刻》的廣播好熟悉他的聲音。之後,葛里翰通常會打電話與家裡每個人說說話。 如果孩子們談起父親的缺席,他們會得到的一個回覆,就是「父親前往某處告訴人們關於耶穌的事情」。吉吉回憶說:「媽媽從來不會說,『爸爸要離開一個月』;她會說:『爸爸將在一個月內回家。 我們在他回來之前會做這個那個。』」她還指出,自己小時候以為「每個人的爸爸都出門不在家。因為我的爺爺也是這樣一個父親形象,所以我從來沒發現這一切都是不尋常的。」

無論是否被認為是不尋常的,孩子們都注意到他們父親的缺席了。 有一次,露絲看到家中一位女兒坐在草坪上,渴望地凝視著遠處的一架飛機,喊道:「再見,爸爸! 再見,爸爸!」一架將爸爸帶向某個遠方的飛機。

葛里翰的早期事工的圈內人都記得,葛家小孩在教堂和其他公眾聚會上的表現與「牧家教養的典範」差距不小,但是露絲無疑已盡了最大的努力保持嚴謹家教門風。她聲稱自己是從狗狗訓練手冊中習得她最有效的育兒技巧,其手則包括「讓指令極簡化以及最少化」,讓它們利於服從,並用讚美獎勵乖巧,也保持獎懲原則的一致。 吉吉回憶說,「媽很嚴格。我幾乎每天都挨打。福臨也是。安妮似乎並不需要它。但母親很有幽默感,我們生活有不少樂趣。我的回憶中不存在一個歇斯底里的母親。」

葛里翰每年在家的日子不到一半,可只要他回來了,露絲就只能把持家的紀律準繩全部下放來歡迎他。「母親平常會讓我們對每件事都養成習慣 :何時能看電視、何時該做功課、何時該上床。」吉吉回憶說,「但只要當爸爸回家了,他會說:『讓孩子們熬夜和我一起看個電視吧~』他也會給我們額外零用錢買糖果和口香糖。母親對此從沒有半點脾氣。她從未說過,『好個老葛,是來搗毀我辛苦建制的一切的吧~』她只是說,『不管你爸爸說什麼,我都接受。』」

吉吉為她父親更為寬鬆隨性的門風提供了一個可能的解釋。 「有一次,他因為我做的某些事情而責罰我。我忘了是什麼事,但地點是在廚房。我跑上樓梯,當我覺得我逃離了他的掌控範圍時,我大力跺了下腳。然後,我跑進我的房間,把門鎖上。他走上樓梯,腳步聲很重,他生氣了。當我終於打開門時,他把我拉進房間,擺坐在床上,然後開始飆罵。
我頂了他,說『你這是什麼爸爸!你總是拋下家人,沒有一刻在家!』沒想到他雙眼突然間冒出了滿滿的淚水。那一幕讓我心碎了。我記憶中永遠忘不了那一幕。我意識到,他也做出很大的犧牲。但看那之後,他的確幾乎不曾再責罰管教我們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露絲也變得更加靈活,她把必要的管教事項以外的要求全放掉了。 但是,當他們適齡時,她和葛里翰將他們全部送到了寄宿學校。

小兔承認,他們有一部分動機是為了子女更好的教育,但應該還有一個更主要的因素:「爸爸很沉重、母親累垮了。把我們送走輕鬆多了。」

子女的反叛

像她的姐妹一樣,小兔也有著為了成為妻子、家庭主婦和母親的角色而調適自我的記憶。 「我沒有為職涯打算過,」她說。 「我想去護理學校 – 惠敦學院有一個五年學程 – 但爸爸說不。沒有理由,沒有解釋,只是『不』,他不是用反對的姿態說這句話;他沒有生氣。但是只要是他決定的事,就沒得討價還價。」 她補充說,「他都忘了這件事,但母親還記得。」

福臨才一直是那個最難搞的。青少年時吸煙、喝酒和飆車,成年時也沒有擺脫這些習氣:他仍然騎著哈雷、穿著摩托車皮衣。他的第一本書的標題是《反叛的訴求》。

幼弟奈德則被毒品問題纏身,其中包含古柯鹼。 「當我被捲入這一切時,」他回憶道,「我的父母非常有耐心。他們對這種行為表示了擔憂和不滿,但他們從來沒有讓我覺得他們放棄了我這個人。他們對我的愛永遠是無條件的。無論我處於什麼樣的狀態,家都是開放的。他們為了我捨己,我從來沒有覺得他們的愛是基於我達成了某些他們的要求。最終,他們的恩典和親情喚回了我。」

成年人之後的葛家孩子們於公於私,都沒有對他們童年的家庭表達過什麼批評,只說過「人無完人」。近年來,女兒露絲 – 長大就不再叫她小兔了 – 是唯一對生長在名牧家庭比較多直接批判的。 「我父親與家人的關係很尷尬,」她在2005年的一次採訪中說,「因為他有兩個家庭:葛理翰福音佈道團(BGEA)和我們。我無法不怨懟這事。我們的名字不過是他書中的註腳。但我們不是註腳。我們是又真又活會呼吸的人。」

她說父親絕對是愛家人的,但他的事工索要了他全部的精力。「我們一直也都在配合,」她說。 「我們並沒有拒絕他們或基督。我們都參與某種形式的事工。我們在滿足人們的期望方面做得很好,但這是一種負擔。我們不是一個完美的家庭、我也厭倦了人們這樣形容。我不願口無遮攔,但上帝要的是誠實,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形象管理達人。」

活在地上的葛理翰一家

五名葛家子女中有三人婚姻破裂。露絲(小兔)是第一個。當她發現她的丈夫長期存在婚外情時,她感到非常沮喪。「起初我採取了我拿手的鴕鳥戰術 – 用屬靈的陳詞濫調來掩蓋我受的傷害。我禱告、我禁食、我原諒。我用聖經宣告爭戰得勝。我做了所有我被教導去做的事情。我還跟所有人隱瞞了這個問題,以免我在人前- 尤其是我的家人前 – 無地自容。」

她的家人當然還是發現了。但葛理翰強烈敦促她不要離婚,並告訴她這會傷害成千上萬在葛理翰家族事工中尋求寄託的福音派基督徒。 在一次至關重要的談話之後,露絲(小兔)回憶說:「我明白了這個事工對他來說有多重要,而這個家庭又是多麼地渺小。事情必須看起來是正確的,而離婚不正確。」然而,露絲(小兔)承認,一旦他們意識到其婚姻沒有挽回餘地了,他們「就不斷以愛待我」。「親情裡面的核心是愛、恩典和溫柔。我不確定爸爸能理解我所感受到的傷害,但他能理解何為背叛。我們在這點上可以共鳴。他也經歷了背叛、傷害,然後重新振作。」

露絲(小兔)很快意識到,無數的基督教家庭也被類似的壓力撕裂或嚴重受傷,而且,與她和她父親所擔心的信仰骨牌崩盤效應並未出現,相反地,她的離婚「不過是雷達屏幕上閃現的一個紅點」。她用她的經驗傳達的真相,是即使是最著名的基督徒也不能免除平凡人的困擾。她說,「我們都仍然必須解決生活中的混亂和沈重。你不能只是把一節聖經金句糊在傷口上,然後指望傷會痊癒。」

在出版的書中和親友座談會上,她與其他女性一起分享了應對諸如不忠、配偶虐待、離婚、疾病和成癮等麻煩的故事。 她書寫的是一個「經常被捧上天,但實際上仍然必須活在地面的家庭成員」的故事。她向聽眾讀者保證,「上帝對葛理翰和他一家的愛,不會祂對你的愛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