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卡森教授「保羅新觀」台北講座專題的一點簡單心得

聆聽 5/7 卡森教授「保羅新觀」專題,我想快速分享一點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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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朋友頭一次見識到卡森「背後捅人」的發表風格,感到情緒不適。的確以國際性講座而言,不用說SBL /AAR這樣的最高殿堂,就是惠敦神學研討會,或是奧克拉荷馬基督教大學研討會這樣以一校之規格主辦的神學講座

,談論一個神學運動時,一定是安排該思潮的主要活躍倡議者主講,並由反對學者一字排開當回應人/與談人,進行思想交鋒。

所以卡森在國際講座上談以弗所書十分妥切,但由他一面之詞來呈現對立神學陣營的觀點,就引來了爭議之處。賴特的中文書已在台灣上市多本,加上閱讀其英文著作甚或與其互動的年輕學者與學子皆有,對賴特思想有理解涉獵的人自會慎思明辨,這方面的爭議考量大概無須晚輩我在此作代表性的陳述。

以卡森自己的話說:他也更願意花時間解經,而不是花一堂、甚至兩堂專題對自己並未能打從心底賞析的保羅新觀著墨。

至於內容,事實上,類似「賴特不懂希臘文」、「賴特是靠『技術面』、『修辭與雄辯力』贏得年輕學者追隨」、「賴特一直在伸縮變動自己的學術觀點來逃避批判」、「賴特是本末倒置的聖經學者,該改行作系統神學家」,這些卡森對賴特的抨擊過去在三一神學院課堂上或其他地方包括本人在內的諸多學子必定早已全盤知悉。以前在課上講這些的時候,卡森會夾雜更多辛辣的更多私人評論,我們都帶著獵奇的笑容津津有味地聆聽。(儘管同學間不認同卡森陳述方式者亦所在多有,我個人接受度一般較高。)

再次聽到這些論點,個人並不覺得奇怪。反而,卡森願意承認其所自承的福音派體系,和賴特的「後改教體系」,只存在神學系統邏輯置放順序的問題(logical issue),而非異質性元素的問題(essential issue),這已是卡森較為切實且穩斂的陳述,也是我認為賴特會願意就此展開價值對話的共識基點。

在美國時,我在賴特六、七個不同學術或講座場合作為和他面對面的聽眾,透過各種不同組合的對話,較能夠逼近其思潮的學術光譜定位。舉例來說,從2010年惠敦研討會上賴特與范浩沙的精彩君子交鋒,或是2011 SBL會議上賴特和海斯聯手抵抗「將基督教化為猶太教分支」的重磅學者波亞林,皆充分顯明,賴特認為整個改教運動錯置了初代正統基督教和聖經神學的主題,即「與基督聯合」與「彌賽亞回歸錫安」的主要地位,分別讓給了「因信稱義」和「神的全權預定」;然而讓基督教變成猶太教的一部分或是「彌賽亞教」,則不在他的議程當中。(賴特曾經受到更謬妄的指控,就是說他在進行「異教/異端」運動。)

尤以保羅研究而言,賴特當然承認他組織聖經神學主題的方式有別於改教傳統。我們要問的是,這些邏輯性的變動孰是孰非?實質結出的果子是否能反映聖靈的美好工作?賴特是否更好地恢復了基督教信仰的正統?

卡森和賴特的許多中文譯作在台灣分別有不同出版社主要上市引進。希望這樣的講座也是豐富我們的信仰資源。特別是卡森稱讚賴特的《復活與上帝之子》是一百年來論基督復活最傑出的兩本著作之一,讓參與翻譯該書中文版(儘管做前二章後不克繼續而脫手)並曾經在 SBL會上給賴特簽書的我也有一點與有榮焉。

賴特目前在國際範圍內有較高的學術影響力與知名度,然而思想觸角廣泛的卡森也是保守福音派不多的瑰寶。能學習兩位學者的思想,是作為聖經神學門徒難得的特權。

N. T. Wright, University of St. Andr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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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éflexions sur « 聆聽卡森教授「保羅新觀」台北講座專題的一點簡單心得 »

  1. 不得不說這次華神邀請Carson特別用一個專題的時間來講述「保羅新觀」是別有用心的,基於其學校附近某出版社大力推動Wright的著作,或許他們多少有些擔憂,不過據該出版社總編輯說,之前剛推出的賴特系列鉅作的第一冊《新約與神的子民》,第一版幾乎已銷售一空,未來也將會有第二版的印製,而加上舉辦相關講座以及讀書會的推波助瀾,台灣教會對Wright甚或是保羅新觀重視的能量已經逐漸展現,雖然可能有某些教會牧師或神學院希望能因此作出防衛措施,但是否抵擋得住這股新興力量又是另一個問題。

    輔大曾慶豹教授曾提到,二十世紀最受華人教會非難的神學家可能是Rudolf Bultmann,因為比起其他遭受批評的神學家,像是Karl Barth, Dietrich Bonhoeffer, Paul Tillich等人,他們可能會被歸類為神學家,所以有人可能認為他們不一定真正瞭解聖經,但Rudolf Bultmann是當時聖經研究的權威學者,因此他們對Bultmann會有更高的戒心,他因此遭受最惡劣、甚或是最不公道的批評。

    而我認為,21世紀的N.T Wright同樣也是一位當代聖經研究的權威學者,也同樣遭受爭議、非難,他未來在華人教會的命運是否會和前輩Rudolf Bultmann一樣,是相當值得關注的議題。

  2. 我總結卡森這次信息的架構,這不是說沒有實質的重構,而是他認為實質重構是透過變動邏輯架構來完成(如將恩慈、神國、與基督聯合拉為首要;神之憤怒、十字架和法庭式稱義的虛化處理),而非帶入新的實質內容。我接收到的大概是這樣:…. as a result of the logical shift in terms of Scriptural thematic reconfiguration, inevitably there’ll be pastoral/ soteriological implications.

    然而在某一點上,卡森歷來的表態並不肯認上述的說法,即他根本認為 δικαιοσύνη θεοῦ 和 τὸ ἔργον τοῦ νόμου 這兩個概念上賴特渡入了語義所不包含的解釋元素(i.e., declare someone the ‘right’ of communal belonging in the covenant; an ‘inclusive’ rather than forensic sense of justice )。簡單說,賴特「神守盟約的義」(信實)或可被爭論為一個實質性的元素。

    不過扣除私下的情緒式挖苦,卡森現下公開反駁語義問題的方式一向是使用統計證據(連珠砲地展現他的經文記憶和背誦能力)。如 בְּרִ֔ית 與 צַדִּ֛יק 在舊約中是如何鮮少地相連在一起。
    並大量使用詩篇中講「義/惡人對立」與審判的段落來維護傳統法庭解(a forensic account of justice)。

    偏偏如果只是這樣,我認為這完全是賴特可以承受的範圍。例如詩篇也有 14:5, 7 這類支持 inclusive justice/ kingdom justice/ communal right 的段落( »for God is present in the company of the righteous »; Oh, that salvation for Israel would come out of Zion! When the LORD restores the fortunes of his people, let Jacob rejoice, let Israel be glad)。

    而為了擴大統計基礎,現在語義更多的戰場,是在二殿時期典外文獻的考據上;而近來SBL 對典外的研究潮,已經讓我們不可能再將其認作為基督教神學帶來「異」元素了。

    此外,賴特是更強調行為,這點沒有疑義。雖不是卡森說的那樣,但我們也不期待卡森能非常好的呈現對手觀點。in such a short time frame, he is bound to oversimplify.

    If we’d like to avoid that, we need to get a conversation partner of equal academic stature there countering what he perceived to be wayward misrepresentation, which unluckily isn’t what we are typically offered in Taiwan.

    That’s why i am already feeling thankful. And to discern what is heard and to get more reading materials are the audience’s job.
    In this era of Christian civil awakening, I do not think Carson in his 45 minutes talk will have the final say about the legacy of NPP for our generation.

    卡森已承認賴特是強調恩典的,「不靠恩典」的指涉對任何一方都不適用。只是在賴特的系統中,恩典是用揀選和禮物的概念(creation as a gracious gift, election as a merciful act)去理解,其對照概念是 non-being、exclusion,而不是 damnation、wrath/torture。
    (而後者的傳統說法嚴重脫離了一般人道德比例原則的觀感,我覺得還在用審判當救恩或佈道起手勢的神學家,反而應該靜下心思考如何打外戰而不是內戰。)

    最近賴特的 Fuller研討會剛辦完,他和沃弗等人對談,在這次把一些話說得更清楚了
    (http://www.fuller.edu/ntwright14/),例如是靠著「聖靈」參與創造的更新、與基督身體聯合(又連於教會論,因為基督的身體就是教會)、現在就是在預備進入永恆國度的公民素養(德性論理與終末論): »by the Spirit we are incorporated into the body of the Messiah to live into the new creation even now. » « In the present, we share in this glory primarily through suffering… our mission is to carry the cross. »

    這樣有聖靈動能、有倫理動能的救恩論,跟律法/行為主義如何相提並論呢?我想信徒能在自己的教會生命中判斷,律法主義產生的教會土壤都是神學倫理學養分貧瘠的地方。
    卡森的以弗所書釋經正好帶出了書中豐富的倫理學。這幾堂講座挑旺了我。

    而如果有人聽了卡森講保羅新觀而願意去進行更多閱讀和研究,那也是好事。As I said, for academic purposes…

    1. 我們是否可以說,Carson是福音派中少數願意和NPP陣營對話,並且在某方面肯定對方的學者?

      甚或是,Carson也是屬於少數對方陣營願意與他對話的人?

      1. No. There are many. You get Stephen Westerholm, and the various contributors in Justification and Variegated Nomism for evangelical serious engagement with NPP, short of those unprofessional personal remarks (in many respects, Wright and Carson LACK basic agreement and mutual understanding; i heard Wright personally expressed his bewilderment about some of those remarks lashed on h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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