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國會大選 四組人馬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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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醒報記者邱慕天特稿】義大利國會大選在本週日和週一(2月24和25日)已經進入封關階段。在最後一晚造勢之後,民調顯示,四組黨團聯盟席位競爭激烈,歐美各國擔心若是沒有絕對多數黨勝出以穩定國會政局,財政改革腳步沈重的義大利將繼續陷入內耗和空轉,進而衝擊歐盟經濟和全球金融市場。

美國信評機構標準普爾、瑞士信貸銀行等分析家表示,這次大選的結果將是影響義大利經濟走出長期衰退的關鍵,然而政見光譜差距甚大的主要黨團各據山頭令人憂心,這意味著選出的新內閣可能不甚穩定,以致於短期內又將重選重組,促進經濟增長的改革措施也勢必無法在缺乏主導共識的內閣底下通過。

這次的義大利選舉,有四個主要政黨集團,分別是以前總理貝魯斯柯尼(Silvio Berlusconi)領導的自由人民黨為首的右派勢力、現任總理蒙蒂(Mario Monti)領導的技術官僚中央集團、民主黨貝爾薩尼(Pier Luigi Bersani)的親歐盟左派勢力「義大利公益」,還有在網路節目與秀場演出揶揄政壇而發跡的演員葛里羅(Beppe Grillo)的反建制派「五星運動」。

救火員蒙蒂面對的國會危機

Mario Monti

義大利國會採用參眾兩院制形式,分別有315個和630個席位,均由人民普選產生。其中較為特殊的是,義國會的上下兩院權力相等,參議院與眾議院同樣享有決議提案權,同時任何提案都要經過兩院表決通過後才算生效。

這次大選最讓投資人和歐盟市場擔憂之處,在於作為歐盟第三大經濟體的義大利已疲軟多年,連續14年經濟沒有成長,去年國民生產毛額估計還衰退2.2%,已經累積20年來空前的連續6個季度萎縮;加上財政與貿易雙赤字,使目前的負債額已經達到國民生產毛額127%的驚人比例。與此同時,去年的義大利通貨膨脹率卻仍高達3.2%。

在各種國家債務風暴和個人性醜聞之下,前首相貝魯斯柯尼在2011年11月辭職下台,由以傑出貢獻榮獲終身參議員的蒙蒂暫代首相,領導過渡內閣。蒙蒂上台後一面實施撙節,減低政府支出,一面增加房產稅以開源。但由於這些措施並不受到人民喜愛,導致他的無黨籍聯盟「與蒙蒂同效力義大利」(With Monti for Italy)聲勢下滑,僅大約擁有15%民意支持。

同時下台僅隔一年的貝魯斯柯尼,在去年底又宣稱要再度投入大選,並打算四度回任首相。

話題王者「騎士」貝魯斯柯尼的回歸

Silvio Berlusconi

外號叫做「騎士」(Il Cavaliere)的自民黨領導人貝魯斯柯尼,除了是義大利自二戰以來任職最久(10年)的首相,還同時是坐擁94億美元淨資產的媒體鉅子和義甲足球豪門AC米蘭老闆,掌握極多社會資源。然而這位政壇不倒翁不僅沒有把他創造財富的商業智慧用於帶領全國經濟,還不斷以各種政治手腕和話術攪亂政壇。

在上週21日,數百萬義大利家庭收到貝魯斯柯尼仿官方文件格式的「退稅」通知信,聲稱要退還蒙蒂在2012年所徵收的房產稅,總值達54億美元。 然而,不僅這樣逆轉當年政策的開倒車作法只是空頭支票,毫無兌現可能,就批評者指控的「政策賄選」和「迷惑社會大眾」這兩點,他已經踩到為政者的道德底線和法律邊緣了。在這一週來,確實已有很多民眾受騙跑到政府稅務單位排隊領退稅,影響日常公務效能。

基於種種原因,義大利的歐盟區夥伴都不願看到貝魯斯柯尼的勢力上台。但他領導的右翼勢力目前擁有約30%民調,落後領先的貝爾薩尼「義大利公益」不到10%,在大選後議會席次上仍然會是左派很大的掣肘。

貝爾薩尼的優勢與劣勢

Pier Luigi Bersani
Pier Luigi Bersani

施政理念方面,貝爾薩尼的民主黨與蒙蒂的經濟改革計劃看法接近,強調增稅的同時也要放鬆樽節以刺激經濟增長和增加就業。原來在選戰之初,貝爾薩尼的中間左派聯盟聲勢一片大好,然而義大利最老字號的錫耶納銀行(Monte dei Paschi di Siena)在2007到2009年間與基金會串謀涉及7.3億歐元的假帳醜聞,在今年初滾雪球似地爆發後,與之關係密切的左派聯盟領導人就紛紛受到牽連和信用質疑,導致近期支持率跌破四成。

這意味著即使貝爾薩尼的中左翼黨團勝出,也難以有效地號令內閣。值得注意的是,根據義大利現行選舉法,眾議院第一大黨將自動被分配到半數以上的席位、負責組閣,無論得票率是否過半。然而參議院的席次卻是按照分區投票的方式按照比例分配,對貝爾薩尼非常不利。支持度約在35-37%的貝爾薩尼在席位最多的頭五大選區的三區(威尼托、坎帕尼亞、西西里)中都居於明顯劣勢,倫巴第大區也只有一點翻盤機會。

由於配票分散加上義大利參議院被賦予的大權,使得這場政府大選的未來充滿著內鬥的陰影和不確定性。

義大利的政治不穩定和破碎分裂是史上出名的。自二戰以來,一個內閣平均撐不到一年。理念相近的政黨必須組成聯盟,才有助於促進施政穩定。外界普遍認為,左翼六黨聯盟「義大利公益」眼下只能尋求與中間派的蒙蒂黨團妥協合作,爭取參議院的多數席位;先取得一個中庸穩定、不會隨時垮台的政府,才能放長線改革經濟和提振市場體質、增加投資者信心。

然而,這種分析師眼中最有利於投資市場的結局可能只是外界一廂情願的理想罷了。姑且不論「義大利公益」也包含「生態自由黨」這種與蒙蒂完全不對盤的大左派、參議院議程有被這類關鍵少數的小黨「綁架」的危機,光是把選票和席次當工具,就沒有真正跟選民站在同一條線上,忽略自己會陷入苦戰的原因!如此也把如意算盤打得太美!

葛里羅和他的五星運動

Beppe Grillo
Beppe Grillo

事實上,跟義大利主流媒體交惡的喜劇演員葛里羅和他所領導的「五星運動」之所以能在2009年異軍突起,還在去年地方大選上一炮而紅,就是因為他吸收了全國人民的「賭爛票」。

本月稍早經合組織(OECD)公布義大利現在的全國失業率是11.2%,15-24歲青年的部分更高達36.6%。同一時間,經濟學人智庫(EIU)公布的民調顯示,有七成左右的義大利青年對當前主流政黨的這批「爛蘋果」極度不滿,認為他們除了把持權力之外,毫無改革這個時代所需的能力和條件。近一個多月來左右兩派的劣質選舉花招被義大利人看在眼裡,都稱這次大選為「最醜惡的選舉」。

「政黨政治玩完了!」當一頭白髮的葛里羅登高一呼,他辛辣的言論、直率的作風、詼諧和親民的表演方式,瞬間就為「五星運動」蓄積了人民龐大的憤怒能量。沒有總部、沒有政治獻金、沒有主流媒體奧援,外號「雷管」的葛里羅卻靠著在網路上如病毒般傳播的個人部落格不停地在各地點火。他以露營車改裝的競選車發動「海嘯之旅」全國跑透透,並在22日「選前之夜」於最終站、羅馬左派聖地「聖若望廣場」達成50萬人大會師的高峰。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葛里羅的表演深富群眾魅力,但他十分謹慎地將自己喜劇演員的特質和政客跳樑小丑的玩耍區隔開來。五星運動一直強調它不是政黨而是一種理念,也不是其對手政黨所指的「民粹風潮」那麼簡單而已。

已經儼然是選戰第三大勢力的「雷管」葛里羅雖沒有成為義大利首相的條件, 但他將透過選票送入一些新人幫議會換血,並試圖推動一些具體的政策方向,其中包括要將「退出歐元區」的決定交付全民公投、國家債務重整、打倒特權份子、免費醫療健保、反對撙節、保護本地產業等等。

當然「義大利退出歐元區」這樣的投資市場噩耗在現階段不太可能成真,但讓拒絕和任何其他黨團策略聯盟的五星運動佔據第三勢力,讓各方只能對義大利未來的政局看壞;短期內倒閣重選的機率很高。

「君可聽到人民唱 ,唱者心中怒意漲!」(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Singing a song of angry men?) 五星運動未來兩天的得票,就是活在悲慘世界的義大利百姓怒吼分貝指數。但「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讓旁觀者憂心的是,「越過柵欄到外頭」,「人民希冀的新天地和明天的新生活」卻可能還要很久才會來到。

「善意」、「真誠」、「睿智」,這些在義大利政壇被淘空的美德,將是未來新政要展現曙光所不可或缺的三原色。

義大利三元色:紅、綠、白,他們象徵的精神如今哪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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