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vi] 彼岸‧四海學踪

這部長僅一小時的海外留學生見證集錦由遠志明牧師的神州差傳協會製作。

特別感動的是最後劉崢的見證。他 2000年時在挪威嚴重車禍的遭遇,若是放在中國,根本就不可能有活命、甚至復健到今日這般健康地步的可能。即使是在美國,要將他治起來,那吃人的保險制度也絕對會要掉這外籍學生父母家中全部的房產。

挪威真是何等的國家!北歐那是何等的社會福利、社會信任以及對生命、人權的重視。更深刻重要的是覆蓋這國家各個角落的基督徒們大愛的力量!

影片中有一個鮮明的對比:劉崢的奇蹟導致中國中央電視台、鳳凰衛視紛紛報導採訪,但是在劉崢的見證與他們的報導中,劉崢為自己的幸運歸根結底的是講「愛」這個字,這與《彼岸》紀錄片中他殷勤為主作見證的內容是有差別的。約翰一書4:7 說:「愛是從神來」。然而不論是「神」、「基督」或是「教會」這些明顯的字眼,在中國的報導採訪中都是不提的,因為不能提。

由於我現在在做「宗教在公領域的角色」(Religion in the Public Square)的政治/神學理論研究,加以從臺灣自由的視角,我就挑選這點來分析片中呈現的矛盾事實。

Miroslav Volf、Nicholas Wolterstorff、David Ford、Jean Bethke Elshtain 英美基督教神學家在這方面是一個學派的。他們認為,我們這世代所處的,是一個 宗教與文化傳統交融充斥的多元社會(traditions-saturated society)。一個公民社會立基於這個多元現實,應當有目標和有義務來保障各種宗教和神學的語言原汁原味地在公領域呈現。而非把像現在「基督的愛」、「上帝的真實臨在」約化、強迫轉譯成「人間大愛」、「社會溫情」、「人民素養」等被剝奪了宗教本體論意義、又被強植入社會主義意識型態的辭令。

當我看到那些多年幫他復健、曾帶他做動作如同陪幼兒玩耍般的年長女護士與他重逢時那真摯又毫不造作的擁抱,我知道那絕對不是文明的力量而已,那是基督的愛。

能忠實地保留這樣一種觀點、讓這樣的見證自由地在輿論社會中發光發熱的,是一種民主包容性。它與社會溝通素養的水準息息相關。

一般以臺灣的報導習慣而言,我們並不需要去改換、也不會去省略宗教詞彙。但基於避免向社會大眾傳教的疑慮,大多的報導還是習慣切頭去尾,或是用「信仰」一詞來概括那些在中華社會儒家道統下應當被視為怪力亂神的那些東西。如:「小白後來因為認識了上帝,靠著上帝的幫助重新站了起來」這句話,多半會被編輯重寫為「小白後來因為接觸了信仰,靠著信仰的幫助重新站了起來」。

大家能接受和理解信仰作為一種社會性的東西,不能接受和理解上帝作為一個超社會性的實體。 關鍵就在於神學上建立上帝的社會性。

Traffic sign alerting drivers for Amish Buggie...
Traffic sign alerting drivers for Amish Buggies on the road, near Arcola, Illinois

當然,臺灣至少是個容許各種宗教媒體存在的地方,基督教媒體不需要這樣做。只是繼續邁向多元開放,就仍待努力。我認為這個理想的達成對普及的宗教通識教育有相當高的要求。而社會風氣的轉化和教育資源的重新分配則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成事。

Volf、Wolterstorff、Ford 、 Elshtain都期盼社會能透過教化而更能夠容納這些宗教語言。讀者和觀眾可以自行在腦內做轉譯或接受的工作,而不會覺得被擾亂或冒犯。媒體不需要遂行管制、做齊頭式的修剪和統一「外交」辭令。

然而幾人之中,Wolterstorff (and Elshtain maybe)的思想又是比較過頭的。他認為這類宗教領域的發言可以擴及到所有的公領域,甚至包含對公共政策制訂的討論(如稅法、戰爭、司法裁決等)。從這裡我們看到進一步的問題。

我認為當宗教語言涉及公權力和公眾資源的使用時,它便必須承擔要被全部參與者理解的疏導義務。Wolterstorff確認為不必。那麼佛教徒透過民選程序掌控議會,是否就可以基於宗教理由立法通過全民吃素及不可殺生呢?

從政教分離的立場,我支持的是站在另一邊的學者們如 John Rawls、Robert Audi、Jürgen Habermas等。Audi 認為在公領域的宗教語言負有必須將自己轉譯為世俗語言的責任和能力。

從Ford 和 Volf 的立場我也會說,有許多神學中關於信仰告白的內容,是無法在任何社會學系統中被轉譯為其他語言的。例如神告訴猶太教徒:「當守安息日為聖日」,但卻沒有任何其他世俗理由可以讓猶太教徒要求國家制訂週六為例假日,甚至「歇了一切工」。美國的 Amish 人是和平主義者,卻無法要求國家不用聯邦稅款去增兵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打仗(所以他們曾發起拒繳稅的公民不服從運動)。臺灣的基督徒在政府取消行憲紀念日之後,也沒有理由要求國家為他們在 12月25日放聖誕節假日。

就像如今 Amish 族群在美國的特殊地位(不繳Social Security tax、不領健康保險、不受戰爭條款限制、不用電也不接社區電纜)是無數的溝通、尊重、包容,以及爭取來的,我們的基督徒社群如果沒有這種「分別為聖」的決心和魄力、我們的社會如果沒有這麼高度的理解和尊重終極價值差異的素養,就不會有Volf、 Ford、Elshtain口中理想的多元社會(Wolterstorff我則是確定他不會滿意於非基督教的多元社會)。

至此,我目前仍相信,最好能維繫政教各自的理想和平衡的,仍是偏向於 Rawls、Audi 和 Habermas 這邊的公民社會模型。

而建基在這兩組人的對話之中,我則是開始發展區分為 見證者先知 兩個層面宗教公民的社會參與範疇。 見證者的語言不涉及公權力和公眾資源的使用和分配,先知的語言必然涉及公權力和公眾資源的使用和分配。

個人草擬的文字敘述可見於

我相信,當片中這些中國基督徒留學生成為海歸後,很快就要檢視和面臨這一問題。這是下一代中國多元社會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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