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思] 《時代論壇》裡討論多元主義神學的兩篇文章及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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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徐允傑:多元主義神學是異端?

2)  余達心:「多元性」與「多元主義」──回應徐允傑先生的批評

中神院長余達心博士於回文中其實只為講一句話:「多元性不是多元主義」。完全一模一樣的話我在 回應:「身為基督徒對真愛聯盟的疑惑」一文 中也說過,並在 回應:「身為基督徒對真愛聯盟的疑惑」-他者、多元、與啟示 vs. kockroach 1一文又繼續追溯。

但余博士地位不是我們這些文字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貴為中神院長,為主勞苦、庶務繁忙,實在無須如此小題大作。如此一篇挑剔之文,找旁人、學生、或編輯代打就行。

徐允傑弟兄人在北美,雖不認識,但似乎一位是那種帶有大公精神的天主教朋友,個人最欣賞的合一志士類型。

他在文章結論中引用自己文字說:

多元化有時被看成為一種相對主義,信仰基督教的人普遍不接受相對主義。其實多元化是有其積極意義,相對主義只是在走向極端時才會出現,多元化是要超越相 對主義,並強調溝通及尊重。……每一個宗教群體都擁有自己的真理,而這個真理並不依靠別的宗教而是獨立存在於這個群體當中,後自由主義學者林貝克 (George Lindbeck)就有這種主張。歷史告訴我們,人類對真理的吸收與理解都會隨時間有所改變,此種理解的改變是基於自身的不斷反省互相開放的討論與溝通。」

而余達心則說:

多元性的結構在三一上帝的生命中已非常清楚,在祂所創造的世界就更直接而具體的擺在我們面前;多元結構是上帝創造的命定,也反映祂的內在生命。上帝也將創意放在我們生命中,叫我們各自精彩,多元地發揮我們的生命。但在多元的發揮中卻受著同一的生命規律所承托、孕育和規範。然而世界某些多元現象乃出於上帝的 咒詛,巴別塔所引致的語言混亂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這語言的混亂也暗藏著上帝的救贖,叫人活在文化的相對中,彼此相對化,以迫使人重尋終極的共同基礎

在兩篇討論之下,後自由神學的結論呼之欲出,兩人卻都選擇在此處收筆,甚為可惜。華人神學若停留在這個層次,實在不啻於自限在學界三十年前舊框架。兩人都還未點出彼此最後一句話中的問題。

耶魯後自由學派George Lindbeck 和芝大新基礎主義掌舵 David Tracy 在 80年代火花迸射(在期刊資料庫和或學術網路上用 Lindbeck + Tracy + Public character of theology 幾組關鍵字搜尋就行),關鍵就在於基督教神學究竟應該建基在 自身的不斷反省 中(Lindbeck),還是應以 互相開放的討論與溝通 (Tracy)為趨勢呢?

基督教福音的信息,永遠與外界有差異。 這是福音宣講(keryma)的本質:我們有話要向世人說。

自身的反省,乃是關乎我們該如何說話。開放的討論與溝通,則是聆聽,因為他人亦有話向我們說。

然而,當他人對「我們該如何說話」或「我們信息的內容」表示意見時,我們該試著改變他們的看法,還是接受他們的看法?我們是將「福音」當作一種非信徒、外人也可以一同來修正、討論的圓桌議題,還是堅持我們教會所認信的?如何在尊重他者時又保有自我?-當然,後現代神學一個重要的啟示是,「開放擁抱他者,才能擁有自我」。但上帝不會因為與罪人同在就失去自己的聖潔-事實上祂還要審判這些罪人-罪人一律在神學上指尚未悔改重生信基督福音的人,而教會卻會因與罪人生活的樣式沒有區別而失去聖潔-事實上教會也沒有被賦予審判罪人的權力。

這樣, Tracy 的開放之道行得通嗎? 余博士口中那終極的共同基礎人們尋得見嗎?

如果聆聽是學習不可避免的道路,而捨己去擁抱罪人又是人子冒著失去聖潔的危險-至少在法利賽人眼中(而我個人的神學認為這個危險的賭注甚至是本體論上的)-向祂的門徒所彰顯的道路,那麼教會就沒有理由自大而安逸地建築她的圍牆而不留下一道開通的城門。

Church
church as polis [under heaven]

圍牆和城門的隱喻,是指一種入世而不屬世的,城邦型教會(church as polis)。

這就將我們帶入 Stanley HauerwasDavid Ford 屬於廿一世紀的雙線後自由神學。以及,為了建立一種二序的[多元]社會性政治基礎,我們還需要 Jürgen Habermas -那傳說中從 Lindeck 與 Tracy 的裂痕中展開了公共神學的新路,卻仍維持無神論者身份的男人。

你看,我們在關於教會該如何說話這件事上,是不是聆聽外人了呢?

而這人不但說:「溝通理性。」還說:「互為主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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