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命近況:正義、人道、與誠信?-記述一則被斬首的噩夢

The Burg square with the City H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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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遙遠的城市傳講完約書亞記二章的隔一天晚上,因為頭痛而早早睡下。

秘境中展開了一個我所居住的城市,像是文藝復興後期或工業革命前期的歐洲,抑或是中國同時期北方(至少是淮北)的城市。總之,這不是美國,而是一個有相當人口密度、有歷史情節、非移民社會的城市裡。

如同最近在英格蘭所發生的,這個城市裡發生了暴亂。原因是貧富不均、腐敗,與無產階級工農的對立。 暴亂自伊始已為期十數天。時動時歇。我們是一群敬虔的年輕牧師,為執政掌權的,也為這些起義的暴亂群眾祈禱。

當然,他們之中有不少很早就落草為寇,都是被逼上梁山的。那感覺就像東漢末年的黃巾賊勢力一般。社會的不安因子存在已久,這也是我們這些牧師決定投身這裡事奉的原因。

後來,有一個我所長期關懷的土匪頭來跟我說,他們決定連同幾個寨的人,和其他反抗份子,在兩天後的某一時分進城砍光所有街道上的人。他說:我向你透露這個計畫,是因為我覺得你們這群人(牧師)是好人,不為虎作倀,也很關心弱勢。我不想殺你們。你們可以在我們攻城的那個時間,躲進廣場邊一間指定的白色屋子,不要出來。我們的人不會進去洗劫和傷害你們。但是其他城市裡一般的基督徒,我們不管。他們之中助紂為虐、不公不義之人太多。你不要妄想我們饒過他們。

之後到了那天,我們一群牧師,早早就在那間白色屋子裡面儆醒禱告,祈求這城市的平安。四處透露著肅殺的氣氛,戶外的慘叫聲開始隨著時間的進程忽遠忽進、此起彼落。我們明白這是血光降臨城市的一日。我們如同耶利哥城喇合的一口子,在以色列軍隊攻破耶利哥城門屠殺時,謹守著足不出戶的保命協定。

Bru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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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我們有人進屋前瞥見一群師母和城市中高貴的婦女,在街上走避。頓時覺得應該把她們也帶進來躲避,於是就連拉帶哄的趕快把這些婦女也都藏匿到這間白色屋子。她們是一群五十歲左右的婦女,中間的師母多是我們上一輩牧師的太太們。她們的氣質敬虔而端莊,進來之後與我們一同繼續禱告。那場景彷彿就像是初代遭受羅馬政府和猶太人共同逼迫的基督徒的聚集。年輕的我們就像一個個的彼得、雅各、約翰、安得烈、腓利,因為我們的拉比耶穌不在身邊、無人能獨當一面而必須緊緊地像兄弟般倚靠彼此。敬虔的高貴婦女們向來在財物上支持著我們。

同時,外面喧鬧屠殺、孩提哭泣之聲不絕於耳。城市許多地方都被縱火。我們知道城市裡許多所謂基督徒正在被殘殺。

大夥的心情是緊繃著的。然而,就在我們還來不及慶幸自己是倖免於難的一群之時,房子已經被一群暴亂民眾和土匪破門而入了,他們都拿著大砍刀(machete)在手上。其中有人歡呼道:「好樣的,原來還有你們這群人躲在這裡!以為逃得掉嗎?」

我們很鎮定,之中有人馬上前去交涉,說我們和一位土匪頭子說好,在屋子裡面的人都應該不受傷害。
但是裡面的人卻堅稱沒有人聽過過此事。他們很強硬,完全不接受有這個約定的存在,而且叫我們一個一個排隊受死-如果我們還希望死得有些尊嚴的話。

裡面有人突然有人冒出來說,「你們這群偽善的牧師,敢擅自私藏這些婦女,還說我們有什麼約定!?」顯然這似乎是唯一意識那約定存在的人,然而當他發現這些不在密約保護範圍之中的婦女們的存在,顯然對我們的擅做主張憤怒不已!這些婦女們雖不至珠光寶氣,但錦衣華服。而這些匪徒早就已經仇富到了極點了。

於是我們一個一個就被他們叫起來排好, 土匪真的就舉起大砍刀,將一位牧師的頭從脖頸舉刀砍下。大家心裡都震驚了。我們當中有第一個人死了!「沒想到他們真的背約!」「這裡的人都要面對一死!」

現實煞時間來得快到無法讓人接受。大家眼神交換,茫茫不知所措。似乎有人的眼神和肢體表情認為我們該集體反抗一番,有人認為該奔逃(但是門都被堵住了,他們有刀、我們大家則手無寸鐵,遑論中間不少年輕牧師手無縛雞之力,甚至還有不少女人在這,怎麼反抗?只會製造更大的驚慌和喋血罷了。)

於是我們之中的大家就一個一個從座椅上站起,照著座位的順序被砍頭。每個人的臨刑之狀都有些不同。有些人透露著不甘,有些人順服,有些嘴裡唸唸有詞、不停地呼求上帝。有些人還想求饒。
輪到我的時候,我心裡非常地緊張。我還沒有預備好死亡。

Picture Postcard. 'Rahab, Die Jerichoniti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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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自己的座位前,心中剎時閃過好多念頭。

想著,如果我突然摔椅子奪刀,應該可以反抗一陣。但是看這包圍的態勢,最後應該是沒有任何機會靠近屋子門口,就準備被這些土匪圍上亂刀劈死。斷手斷腳或穿腸破肚的死,那很痛的!而且,既然已經跟土匪頭說好,那麼我們若能不反抗,錯就不在於我們。在他們。至少保有一身清白。反而如果反抗造成傷亡,而自己被砍死,那就配不上殉道。

我一邊思索著這些,一邊也開始懷疑自己究竟做得對不對?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個態勢?是不是因為做了不討神喜悅的事,才導致被背叛而得一死?

(例如,當初存僥倖自保的心態接受土匪的「特別優惠條款」,大家躲到這間屋子來,真的是耶穌基督門徒會做的事嗎?)

(我們覺得自己配活,只是因為我們在人前有好見證、也從沒歧視土匪和社會邊緣人,不像其他城市中跋扈嬌貴的資產階級和法利賽人般的基督徒一般?難道讓土匪頭覺得我們不是奸惡該殺之人,我們就因此沾沾自喜嗎?)

(是否這依然表現了我們打從心底自義的想法,覺得城市貴族和中產階級們自作孽、不可活,而我們這些牧師到底還是明哲保身、潔身自愛的一群?)

(然而,我們真的配活嗎?我們知情不報,順從土匪的意志,既沒有通知城管及守備軍加強城防,也沒有提早撤離群眾和會友。 這是否說明了我們對其他那些「城市中跋扈嬌貴的資產階級和法利賽人般的基督徒」的性命欠缺同情和悲憫?)

(而後,我們既不想背約多救其他「外人」,卻又在看到那些師母和女子們時覺得她們很無辜,應該被拯救。把他們帶進屋內,是否又犯了自作主張的問題?也就是說,如果已經和土匪說好了,我們這樣私意藏人,難道不是背叛了土匪對我們的信任和好意相告?)

(而且,我們覺得這些女人比其他人更為無辜,而該拯救,這想法合乎神意嗎?抑或只是出於人的刻版意識型態?)

我在一瞬間陷入了很深的倫理、正義、與誠信的思考。
至於那一刀,我想我是要痛快地挨了。

我注意到之前有其他人,因為脖子伸不直,或是到一半的時候害怕縮頭了。結果是被砍到後腦。沒有被從整個頸首截斷,那應該超痛苦的!我覺得暢快地把後頸伸直(就像理髮時給理髮師剪後邊頭髮時那樣),應該能較無負擔地了結,面容不扭曲地去見主面。

那匪徒刀已舉到屋樑邊高。到了一刀下來時,我只感覺就是一個撕裂脖頸的疼痛。那痛苦沒有比被剝掉手上一層皮的感覺更痛,反倒像是騎車摔車大片擦傷發炎的感覺。

我的頭顱落地。身軀也應聲倒下。然而雖然身首異處,我似乎還有幾秒鐘是有意識的,能思考的。
我發現我沒有立刻死亡、失去意識。

Joshua Spares Rahab (Josh. 6: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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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倒在地下的我,眼珠已經無法隨意轉動了,意識開始模糊,但還沒有喪失。我還能感覺脖子的疼痛信息刺激著腦神經。

我突然想要利用這個瞬間試試看拯救自己,我的頭身距離只有五公分,所以我讓自己的身體把頭接回脖子。並且雙手護住脖子,避免繼續失血。

我在倒下的一瞬間之後就這麼做,然而 除此之外,我的身體卻快不是我的了。我不知道這樣能使我撐下去到被急救(應該只是我的妄想),還是我還是只能這樣躺著力竭失血而亡。

意識終於漸漸模糊,眼前什麼都看不見。

我卻從夢中清醒了。
我仍不確定自己的死有沒有任何殉道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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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éflexion sur « 靈命近況:正義、人道、與誠信?-記述一則被斬首的噩夢 »

  1. 解夢:
    與虎謀皮?土匪 vs 教授。當課業有著被綑綁一般的無奈時,正如在土匪窩中求生存般無奈。於是自己感覺束手無策,不如棄權?可是又極端無奈的等待救援。
    上帝伸出援手了嗎?祂叫醒你,讓你自個兒好好思考,繼續前面的征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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