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tien Chiou @Chicago (blogging in 中文, English, and Français)

Articles tagués ‘logocentrism’

回應:「身為基督徒對真愛聯盟的疑惑」-分析、倫理、與實用主義 vs. Mathturtle 2

1.
我覺得 Rawls 的論述在某些層面還算合理。特別是, 在多元社會底下,當每一個人對什麼是好的都沒有一個共識的情況底下, 要如何能達成合乎正義的公共政策? 問題的核心部份是, 再怎麼用世俗的語言描述, 同志議題至終呈現的還是宗教對「善」的價值觀 (因此我覺得它與墮胎議題在本質上有別),但宗教裡覺得好的, 世俗並不覺的好, 甚至宗教的本質中會希望保有與世俗不同的價值觀 (即: 對什麼是好的有不同的看法), 我想這是同志議題在基督教這邊最困難
的地方。

簡單講就是, 墮胎或環保議題就算在 Rawls 的架構下, 都能進入公共政策的討論,是因為它們比較可以抽離「價值觀」而純粹就人權或生存等層面來爭辯,但同志議題感覺上比較無法抽離「什麼是好的?」等單純價值觀論述。

Audi A8

Audi A8 (誤)

2.
與此相關的, 你採取 Audi 的模型主張宗教徒可訴諸世俗理性, 而將他的形上學及價值觀轉化成大家都認可的方案, 我有點懷疑這點在同志議題上能否做到。例如你提到的兩個論述 (1) 神創造的本來目的是一男一女的婚姻, 因此同志婚姻不是神的心意。 (2) 區分先天與後天, 先天同性戀傾向如同不當的性衝動一樣,不會因為是先天就得到證成, 而後天同性戀, 以及同性戀行為, 則是在社會安全或其它理由存在的條件下可以加以限制。(希望有讀對你的意思).

在這兩個論述當中, (2) 的後半部比較是屬於在這模型中可以進入公共議題討論的層面, 但它需要找到「社會安全」上足夠強烈的理由, 但這點我懷疑能否做到。

而且就算找到一些「統計」上支持, 我們還是得在「社會安全」與「人權」之間取得平衡, 例如假設統計上得出某種人種比較多犯罪, 那我們是否可以基於「社會安全」的理由對他們加以限制? 或許可以, 但它會是與「人權」互相權量之後的決定。

而 (2) 的前半部以及 (1), 則是放在上帝創造目的的架構下來看, 它是一個價值觀論述, 我有點懷疑要如何把它完全抽離基督教的價值觀, 轉化成大家都認可的方案。其中一個可能的方式, 是把「上帝創造的目的」轉化成「不符合自然」,但這言論會變成歧視最常見的論述: 同性戀不自然。這裡的困難在於, 如果堅持「上帝的目的」只是表達某種基督教的價值觀,那就多元文化的假設它並不是一個公共議題。但如果堅持「上帝的目的」是帶有普世論理規範效力(即: 自然/不自然的論述),那會使得反同志論述變成一種歧視。

3.我的感覺是, 你提到的後自由對這問題應該可以提供某個好的架構,(或許他們已經有提出了) 所以我很期待能看到相關的論述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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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我的回覆:

你(2)提出的沒錯,需要的就是帶特定議程的科研.在自由社會 各方團體需要把訴求證據一同端上,大家一同協商最佳化最多的方案.先知的作用是社會良心 千萬不能妄想在俗世中建立   上帝的國. 而舊約中的先知出去也很少獲得廣泛的接納,成功 。

普遍啟示VS.特殊啟示

我「期盼」世人「有可能」在普遍啟示底下理性達成共識,卻不會在基督救恩福音之外覺得世人「應該」有這個共識。先知需要盡到向世人溝通的職責,不信神、不信聖經的世人只需根據先知提出的理據思考。因此我對世俗理性的道德期望值不高。

對我來說「同性戀不自然」是一個只有次終極性下的權宜論述。「何為自然」的這問題只有從神學解答了(從聖經中解讀上帝創造的心意和墮後世界的行動方向)我才會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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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hturtle 追問:

你前文提到「我對世俗理性的道德期望值不高」,然後回答我問你同性戀是否是在基督教觀點下的道德敗壞的展現時,你說「基督教定義下淫亂毫無疑問是」,所以我以為你認為在基督教觀下, 同性戀是一種道德敗壞。

如果你認為同性戀與道德無關,那我想繼續追問的是, 是否這表示同性戀純粹只是內在於基督教的觀點?因為如果你認為它與道德無關, 而基督教卻又覺得它不好(即: 不是神心意),那這似乎表示它只是基督教內在的觀點。如果不是, 他要在哪一個面向上,既「不好」, 但又是超越世俗個別價值系統的不好?

簡單講, 就是回到我回你第一個推文的那個問題,就是你似乎認為「同性戀非神心意」具有一個可脫離基督教觀點的意義,那麼那個意義是什麼?

你區分盟約與契約,認為基督教倫理學是盟約,而一般倫理學是契約,然後差別在於盟約只對願意的人有效。然後又說你關心的是「淫亂者」(即: 性解放所會帶來的淫亂影響)要如何引導,而不是同性戀。

但問題是拉回同性戀議題, 當你說要有某種「先知」的角色去與世俗對話時,它就會帶有「道德」(或世俗契約式倫理)的面向。否則, 先知再怎麼勸世, 也只是像一個認為榴槤是美食的人一樣,
在做他個人主觀的美感陳述。我覺得你在論述中有意迴避掉「道德」面向的同性戀議題,但這塊才是整個爭議的核心,也就是當基督教說「同性戀是罪」時, (別人認為)是在做一個道德宣稱,這句話和「榴槤不好吃」這種美感宣稱是不同的,因為「罪」是要被譴責的, 但是不好吃不用。

然後你把問題轉化到「淫亂者」上面,沒錯, 「淫亂」是個道德概念,而這裡的確具有道德面向,
也就是你架構下的「先知」角色可以發揮的地方,但是它就不再是原本的「同性戀」議題,也就是說, 你對於你主張的「同性戀是不符合上帝心意, 在這意義上是罪」觀點,其實你並沒有提出一個可以讓「先知」角色去向世俗說話的道德切入點,而你的先知向世俗對話的點是另外一個, 是「淫亂」的問題。所以我認為你有一點在閃避那些「質疑」, 也就是你一開始想回應的東西。

而你的回應, 看起來有點像許多教徒的回應:「Well, 同性戀是罪, 是聖經說的, 你可以不接受, fine. 但同性戀運動的性解放, 可能會帶來淫亂的後果, 而那些淫亂, 是要被匡正的 (「先知」會去做, 不是我)。 我們(其實是先知)反對的, 不是同性戀的人, 而是同性戀帶來的淫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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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我的第二波回覆:

跟你坦承,世俗社會契約下,所有的道德衡量基準都是實用,就類似Richard Rorty所說的那樣。在他的模型中,實用已經與美感相去不遠了。只是審美「大多時候」可以多元並存,世俗道德卻必須協商而統一。

這意味著「先知」發出的聲音, 以世俗的眼光來看, 只是在表達一種意見。所以就算先知說「同性戀不道德」, (對根本就不相信聖經權威和基督教倫理的世俗大眾來說)它也沒有某種「超越性」的道德意涵。

在第一篇網誌文章的讀者回應,有一個朋友提出相同的疑惑。但他質疑的更細膩一些,他認為:光是作為宗教領袖、先知而在社會上發言,其本身就已經附帶象徵權力(symbolic power)了。這種其實是由宗教間接過度到公民社會的象徵權力,要如何在意識型態批判中站穩正當性?

而我的主張是:

我意圖呈現的「先知」」是在基督教會中以及基督教社會下可以適用的理解。同時在宗教自由的多元民主社會中也具備相容性(compatibility):某 某人「作為被教會所公推的時代之先知、某某宗教意見之領袖」可以得到世俗大眾輿論的重視。世俗之所以許可其發言權,一是在於其語言已經轉化為世俗理性下公 眾認可的詞彙,二是基於該先知或宗教意見領袖、專業人士所代表之信仰群體過往以來在社會參與中所累積的信用(credit),而非來自宗教獨斷論述的超驗賦權。

因此在我的理解下,社會允許淫亂所需要付出的社會成本,才是先知去向社會說話的世俗道德切入點。社會將同性戀合法化所可能付出的社會成本,就是先知去向社會說話的世俗道德切入點。社會將中小學多元性別認同教育通過所可能付出的社會成本,就是先知去向社會說話的世俗道德切入點。

(關鍵可能在這裡, 因為那些支持同志運動的人, 提出了許多論述說明同性婚姻合法化並不會付出什麼社會成本, 在中小學教性別認同的課程也是, 這些都是有益於社會的, 而不是有害於社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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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hturtle 第三波要追問的問題是:

我在後設倫理這邊的立場比較偏向道德實在論(Moral Realism), 對我而言, 這一種實用主義的道德根本不是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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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三波補充說明立場如下:

我完全知道你所說的。
但以我追溯實用主義理論(pragmatism)而言,我已經深深發現實用主義之難纏,不靠神學是抗衡不了的。

我過去的導師、神學詮釋學家、歐陸哲學家Kevin Vanhoozer,其中一塊就是在加州搞Rorty的實用主義。

***Kevin Vanhoozer 是從詮釋學立場反 Rorty,但最後還是透過神學導入他者的詮釋倫理義務,才達陣。 Rorty是從詮釋實用主義起家的,繼承 Derrida 他第一個毀掉的文本意義上的實在論 還有西方政治思想中引含的邏格斯中心主義( logocentrism )。 終極意義在Derrida 和Rorty 底下被延異(Différance… 真的是一邊延、一邊異)
所以倫理學也如此:正確的價值是從眼下的視野和需求來衡量的。

舉你的例子,實用主義者會說 「殺無辜的人是錯的」表面上具有超驗之實在道德標準,實則不然。大家認為它錯,只是因為

1)就情緒現象學的角度而言,無辜的人在你面前血腥地被擊斃,一般人會起負面生理反應。
2) 你透過類比,會擔心這事件不被禁止還會重複發生。例如,你家人是無辜的。在會「懲戒殺人犯」的國度,他們能夠擁有較高的人身安全保障。但如果現在不懲戒殺 人者,你一定會開始擔心家人安全。同理,當大家都這樣想的時候,基於「實用主義」的安全理由,殺人犯就需要被懲戒。
3) 自己被殺傷是痛苦的、逝去親人是令人難過的、生命是無法挽回的。這些都是情緒負面生理反應。之後想到無辜的人(因為你會將無辜的人類比為自己)—-而非罪大惡極之人被殺,(1) 負面反應和 (2) 的焦慮情緒就會同時升上來。

這下世俗道德「認為殺無辜者有錯」就自然形成了。但你仔細想,它其實不具備任何神學以外的超驗道德基礎。

就讓我假定吧:
假使今天有一種科學晶片,使死亡不痛,而且只要是在活滿自然歲數之前被殺害,人一律可以按照靈魂的意志保證活過來,還能像塞亞人一樣升級體力和運動力。

而全世界都在一出生就被植入這種晶片。
那麼恐怕,「殺無辜者」這種犯行,立時就可以在實用主義底下除罪化。因為你殺他,他不痛,只要想復活也可以立刻復活,還能得到塞亞人的好處。

或讓我再假定:
假使今天有一個平行世界,「人被殺」不會引起任何受害者、加害者、旁觀者任何的負面情緒反應,反而是被殺的有快感、殺人的有滿足感、旁觀者也享受刺激,它犯法的道德基礎還一樣存在嗎?(你可以想想,在電動CoD中殺人為什麼不犯法?)

所以孔孟道德,所有的世俗倫常,都不是千古不變的,今天只要生理條件變了,社會觀感變了,就可以跟著移風易俗。

例如,誰規定臺灣一定要遵孔孟,不能行老莊、或尚歐美?
其實沒有什麼固有的理由(essentialism)的。只要大家協商同意,立刻可以整套換掉。

文革事實上也沒有固有的道德對錯,而是因為它在行進中造成太多人的痛苦、恐懼、被侵犯,最後又失敗,沒有成功建立替代社會價值。

至於古典倫理學的各家方案,後現代實用主義只要將他們一一瓦解為脈絡的建構(construct)。就成功了。

  • 道德直覺主義(intuitionism): 直覺是一種心理的contruct
  • 康德義務論(Kantian deontology):所謂的義務或無上律令(categorical imperative) 還是一種人的construct
  • 處境倫理(situational ethics):處境本身就是一種construct
  • 結果主義(consquentialism):基本上就是 實用主義(pragamtism)和功利主義(utilitarianism)

***按:這裡忽略了德行倫理(virtue ethics)。德行倫理其實有機會處理掉實用主義,但是需要導入設計者(designer)和附隨(supervenience)的觀念。另文述。

最終還是當前大家協商認為:何者實用?What is most viable to us in our context for the foreseeable future?

「道德實在論」是關鍵字,我支持「有神道德實在論」(theistic moral realism)。
但我目前無法在世俗自由社會下攻破實用主義。
所有無神框架的道德實在論,截至目前為止都可以被實用主義者瓦解為homo sapiens的「生理性」、「情緒反應機制」、「心理構造」
結果還是變成非實在論。

我目前沒有看過任何在哲理上成功的。過去有人想推自然神(God according to natural theology),其實推得動,但只能到半路。而且跟無神論者間不會有結論,還會破壞基督教信仰系統的基要性。

所以我目前的位置是後自由神學(postliberal theology):信仰上基要。世俗政治上,目前就只好順著實用主義的「社會契約」辦事。這不表示我只想停在這裡,
但問題是前有敵人(反政教合一的、支持宗教私人化 privatization of religion的)、後有追兵(sectarianists 的人在扯後腿)、還有Martin Luther兩國論這種精神分裂的、Christain reconstruction這種破壞基督教見證的。

簡單說:
承認有上帝之實在,才有道德之實在。

[靈命近況] 你是撒謊的傳教士還是誠實的哲學家?-一碗麵的啟示

*原文四年前載於舊網誌,已經被洗除。當時本人正就讀華神研碩一的第二學期。

你是撒謊的傳教士還是誠實的哲學家?

by 邱慕天

在靠近師大的龍泉街小巷子,有一家好吃的水餃店。他們賣一種大碗公麵,麵和湯多得不得了而且料扎實到不行。卻只要70元。

四月底的週末午後我曾需要趕去師大聽唐崇榮的演講,我是在騎腳踏車前往餓壞的路上而發現這麼一頓的。

事實證明,今年度的唐崇榮特會講座沒餵飽我,這家水餃麵店卻是意外發現的寶。我心裡想著,哪天我很餓很餓的時候,就一定要再來吃一次。

昨天大概就是這樣,摸到了下午兩點。不專心地看著馬[刺]太[陽]賽後餘波的戰文,提多書的解經報告卻沒完成多少。肚子咕咕叫了。

於是我出發。

這家店真的不好找。騎著鐵馬,害我在這陰溼的天氣下多淋了不少雨。但和水餃招牌重逢的那一刻真的是很開心;耶穌告訴我們父親永遠張開雙手在那等待迎接回頭的浪子。

Kyz: Karl Barth believed that God is unknowable, transcendant, self-revealing and self-imparting. When God reveals Himself to you and gives you His Message, your mere human mind cannot comprehend the infinity of God, so God must also recode his message into something simple enough that your limited human mind can understand.

一碗麵的啟示

進去看也不看就喊了一個大碗公麵,熟習的位置卻被一個年輕人佔住了。抬頭的電視上重播著早上的騎士和籃網G6,我以直接的肢體動作表明希望坐他同桌旁邊的坐位,那是小店內唯一能有正常視野看電視的位置。

他禮貌地把佔在桌上的安全帽拿開,他拿了電視上正播的這場比賽和MLB當做了開場白。「這場比賽已經打完了。」我們都有默契。

接下來我們沒話聊了。我想大概要等到他的大碗公麵來了,我們才會再次有話題,打破一邊等麵吃,一邊張望重播比賽的尷尬。

不過等麵的沉寂時間實在過久,同時間電視上盡是廣告,以至於我將這話題提早用上了。

「你常來這邊吃嗎?」我問。我可以跟他分享的是我找到這家店的經過和一場全人滿足的意外體驗。

老杯杯和老闆娘似乎認識他,下麵會對一些像是招呼熟客時說的話,但他們更驚訝的是在他店裡的兩個人聊起來像是認識的人。

「沒有啦,我們不認識,我們只是在討論你們的麵不錯。」

「對了,你也來吃過嘛。」老闆娘終於轉過來認出了我。

「就是因為上次第一次來吃覺得不錯,才特意再來吃一次。今天中午感覺特別餓。」(當然那是因為我只在八點多拿了一顆蘋果和一根香蕉當早餐的緣故。而現在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不過你們的店不好找哩,上次去是師大聽演講碰巧經過停下,但剛剛就找了好久才找到。」我補充說。

「你是師大的學生嗎?」

「不是。我在附近的學校。我是去師大聽演講。」

「你念哪個學校?」

「嗯…台大。」

「喔,他也是台大呢!」老闆娘指的指就坐在我身旁的這個人。「你是念什麼的?」

要命的來了。我真不知道我怎麼會脫口扯了這個謊,竟然還度到一個真台大生,就在我隔壁!只是想想,這不過是一個逃避的反應。我已經真的疲於跟人解釋中華福音神學院是什麼樣的玩意了。不是中華大學也不是一所修道院。這半年十個月以來,我已經跟無數的高中同學、大學同學、好奇的路人解釋過。追問到後來,你會發現人家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就只是當作一個好玩的東西和消磨時間的延續話題罷了。更多時間,解釋的效用不過是帶來成見的堆積,第一印象的墳墓。

「哲學。」我真的被嚇到了。當你說了一個謊,只能用更多的謊來圓先前的謊。但我將哲學兩個字脫口而出到挺快的。畢竟這半年十個月來,因為活動範圍都在公館和其他有的沒的原因,我倒也被誤認為台大人很多次。台大哲學是我想念的所,我對裡面的東西有一定的認識。

「你大幾?」旁邊這位同學接著問我。

「喔,研究所,碩二了。」照應屆的話應該是碩二沒錯。他這問題讓我高興一點,因為研究生即使對學校事情不通也不奇怪。既然跟大學部表達出適度的切分,這表示我有可能將學校的話題有效終結在這裡。

但!他的回答立刻表明自己也是研究所的,物理所碩二的。當我以為他是大學時我真的以為能鬆一口氣──但現在我整個後悔了。神學院就神學院,我為什麼要以耶穌基督和福音之名為恥呢?祂真的是存心要給我學這個功課吧。

我心裡叫苦,但我沒辦法在這裡認輸。繼瞎掰了台大哲學每屆招生約二十幾人後(他說物理所一屆七十人),我們切入了物理和哲學專業領域的話題。

終於到了我拿手的部分,雖是念神學,但我有自信在這裡平反之前所顯現的一切慌張和不堅定。

同時間咱們的兩大碗麵也熱騰騰地上桌了。

我默默地將手合在桌下禱告。為方才的失言向神懺悔,希冀萬事互相效力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M-4 tank crews of the United States, Ft. Knox,...

Image by The Library of Congress via Flickr

接著在此後的一小時內,由於眼前的麵和當前的話題,我們沒再抬頭將電視望上一個連續的五秒鐘。我開始跟他對比柏拉圖以降的西方形上學和古典世界觀;古典力學與啟蒙思潮至二十世紀的科技理性主義。終於在量子力學、相對主義和前期海德格的「此在」(Da sein)摧毀了傳統的形上學。在一段解釋後,他點頭稱是,我和這位物理人達成基本的共識:物理的發現和哲學的推進乃是層層影響我們的世界觀的。(某些方面我更感謝台大哲學教授傅佩榮的書和演講給我帶來的哲學溝通。)

然而,我還想進一步向他提醒科學和物理有超驗命題(transcendental proposition)的問題,他相當同意,他說物理學必須先承認三個這樣的東西(他用的是另一個詞,我忘了),然後才能繼續開始他們的證明。

於是從這裡我將高度拉到了神學,從康德三大批判(純粹理性批判、判斷力批判、實踐理性批判)、黑格爾唯心史觀和正反合辯證,以至海德格,說明有一個理性、主觀經歷、結構理論無法企及的禁區,而神學告訴我們這是唯有信心能夠躍進的場域。

當然不可免地,我必須繼續跟他介紹後現代解構主義,傅柯的權力思想和德希達的邏格斯中心主義(logocentrism)批判,某些方面來說他們的思想真的對神學幫助很大,拆除了不少人本建構的擋路牆。然後詮釋學、分析哲學和第二現代也帶到了不少。這時候麵以經在不知不覺中碗底朝天有超過二十分鐘了吧。

他聽得津津有味。「你講得很清楚,我竟然都聽得懂。是我太聰明還是你講得太好?」他誇我以後會是個好老師和教授。我們最後止於倫理學和新儒學。這回令人意猶未盡的不是飯食,他竟掏出了紙筆要留我的MSN。大概是沒有甚麼明顯的理由拒絕的,我也只得大方地留給他。(我真不希望這場愉快的麵店交流被我最後不得不托出的身分而毀。)

於是我回想起上學期被校方逼上街頭佈道碰壁的慘況。向人表明自己神學院學生身分的瞬間,聖俗二分,彷彿彼此之前降下了一道鐵閥。那樣的隔閡使得不帶成見的正常溝通無法企及。我所觸及的台大學生,不是飛也似地奔逃、裝忙,就是好心地停下來讓你說明來意,但是在「四律」和「福音橋」中把不耐煩指數升到最高。

傳教士真是一個令人討厭的職業。究竟是我沒有恩賜,救恩的福音再怎樣無法通過阻塞的水管而流通。

為什麼不能讓福音像《耶穌在哈佛的26堂課》那樣堅定、友善、且啟發性地切入人心呢?其實人心都是渴望真理的。神賜給我們每個人向善和回應恩典的意志。我真不希望是自義者代替上帝執行審斷,而阻礙了彌賽亞終極盼望在人心的發旺。

加油了!若我為主所託付的人。必滿懷感激領受今日的功課。

Prolegomena on Theological Epistemology

【引言】

日前閱讀Vanhoozer教授一篇文章,有些想要回應,決定寫出以下一些文字先予以將想法釐清說明。

Vanhoozer的文章引文段落如下:

Kevin Vanhoozer on Epistemology: Do Biblical Scholars REALLY Need to Know Philosophy?

I agree with the postmodern insight that human reasoning is situated. I also agree with Lesslie Newbigin that the postmodern critique of foundationalism has shown that human thinking always takes place within “fiduciary” frameworks. Even the Enlightenment project began with a “faith” in the omnicompetence of reason, with a faith in a certain way of mapping the world and our way in it. The question, then, is not whether we can avoid subscribing to some fiduciary framework or another, but rather, which one enables us to make cognitive contact with reality?

All human thinking takes place within fiduciary frameworks, but only the biblical frameworks enable us rightly to interpret the nature of ultimate reality."

Christianity and the Postmodern Turn: Six Views (Myron B. Penner, ed., 2005) pg. 86 (Emphasis m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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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後現代神學與後現代哲學出現分野。後者所抱持的是平等主義,與多元理性主義的「條條大路通羅馬」相對的是他的「阡陌縱橫皆死巷」。他的盡頭早在德希達(Jacques Derrida)、傅柯(Michel Foucault),和德勒茲(Gilles Deleuze)三頭法國後現代馬車之下呈現,也就是:解構、權力、和混沌。

因為沒有人有辦法貫徹這麼絕望和極端的生活,所以大部分信仰後現代的人都在自欺欺人和知行不合一的假面下嘻笑爭鬥著。德希達為著自己迂迴的著作做出詮釋還惱羞成怒著,彷彿全宇宙的文本都被解構只有自己的沒被。傅柯的立場一直在變,而德勒茲則活在傅柯的讚譽中以為自己還將在往後半世紀獨領風騷(參《傅柯論德勒茲》),殊不知自己也只比那同性戀多活了十五年而不是五十年。而五十年後的傅柯大概早已變心…

接著不知道哪天有人出版了一本《忘記傅柯[1]

至此我們自然也無怪女性主義者的「為自己而活」了;既然連PTT鄉民都練就了「口嫌體正直」而面不紅氣不喘,那麼當第三世界領袖需要藉由階級鬥爭得權以顛覆後殖民文化霸權時、當後現代美學批判觀者欠缺[多元包容鑑賞]素質卻一面想和作者中心論撇清關係時,不就也只是一種乖謬下的尋常?

如果虛假與誤解真的這麼遍佈瀰漫,基督徒要說自己的聖經框架才能得到真理,我想要在學界能拿出來交流的證據還遠不足示。

【命題分析】可行論述

又如我之前所說的,在「物自體不可知」(noumenon)的情況下,誰先將胡塞爾(Edmund Husserl)—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所設立的現象界結界打破誰就贏了。然而成功破壞的或然率卻隨著人們更多的嘗試而愈形渺茫。猶如被繩捆索綁的嬌羞夥伴,她的掙扎在那興致盎然的偉大挑逗者面前顯得可盼而逗趣。量子物理、黑洞和奇點理論把這個結界搞得愈來愈厚,且深不可測。唯物論和邏輯實證論已經完全走死。人們窮盡自己智慧而發狂的探索豈無啻一場徒勞的掙扎,是否就在那造物者的眼中成為一場娛興饗宴?

表面上未來十五年真是神學詮釋學得意的大好階段,至少呂格爾(Paul Ricoeur)和高達美(Hans-Georg Gadamer)是這麼想的。他們站在挑逗者的那一邊,脈衝律動十足地配合祂。

我們說科學真正的強大在於它是一種具有無限修正可能性的經驗實證論。而經驗的價值是透過實用主義衡量的,「俄坎的剃刀」[2]鍛造好七百年來仍鋒利至如今。科學的進步是線性的,卻也因而也只有把現象界愈推愈大—前進的結果是達不到盡頭,結界終點似乎跟著我們移動!愈是探索這個宇宙,它的本體就愈擴愈大,奧秘也愈來愈多;它以為自己在用知識填滿這個宇宙,事實上每一種知識的產生都在增加宇宙的重量。而人類認識宇宙的努力,只是讓自己更形渺小。科學就是人們拿著光钜前行,欲找尋那光之盡頭。走了數個紀元,卻懷疑是否自己愈前進、光就照得愈遠,也愈發不敢再多談自己當初所設想的「盡頭」這回事。

神學照理說,也是具有一種具有無限修正可能性的啟示論。它的價值是透過重生救贖經驗衡量的。唯獨領受這個啟示的方式是透過「詮釋」與「傳布」。它的進步是向心螺旋性的[3]

《蘇菲的世界》[4]說,宇宙誕生150億年後,它給自己的掌聲才響起。如果宇宙是一個巨大的自我意識,它自我演化的目的便是要認識自己。人的創造因而具有目的性,如地球環繞太陽般,為要指向一個中心。

人從受造時,無論以墮落或是如何地不完整,是被離心力甩在螺旋的最外圍的。而以我來看,人的天生認知是以「自我中心」而非「宇宙中心」、「他者中心」、「基督中心」、「上帝中心」的。而這就是墮落的問題,也是伊甸園悲劇所指向的「原罪」咒詛。它需要透過一個救贖轉變的過程才能導正,而無論沙特(Jean-Paul Sartre)存在主義或基督教神學都認同這個轉變過程是由外力介入而肇始的。只有尼采版本的存在主義才認為只要透過「內力」就足夠。1890年尼采在馬背上發瘋,這伙計自詡以內在超人意志貫徹存在性救贖,就是內力太強足以攻心才走火入魔的。

nietzche 「尼采死了,上帝還在。」原來那些說「上帝以死」的人通通死了,齊克果(Søren Kierkegaard)、布特曼(Rudolf Bultmann)、田立克都感謝這個幫助確立神有神學(theism)論述的反面試驗。這個是相對於「老我」(ego)的救贖「外力」,基督教版本存在主義卻必須將它逆轉過來看。雖是「外力」,卻非真正「外來」,而是在本體上居於內。「外來」一詞在語言結構主義上相對應的是「內有」(inherit),它前設是「內在自我」(ego)被當成核心。但基督教哲學真正強大的核心在於以他者為中心,尤其是那位「絕對他者」(The Absolute Other)。真正的救贖是來自於螺旋中心的引力。引力就是上帝的愛和自我啟示。

歷史上很多基督徒在神學上錯誤地理解了這個上帝啟示的引力,以為是它的運作方式是像磁鐵吸附鐵沙般,而信徒在受洗後,就是一下被吸附到上帝本體之中。然而實際情況是,我們先藉著「信」,而感受到這個引力並認識其螺旋軌跡。此一「行星入軌」[5]的調整在神學上的定位為「因信稱義」(justification by faith)。接著藉由「愛」,信徒得到順著軌跡往中心運行的動力,也就是基督徒的成聖道路(toward Christlikeness; sanctification),此一動力並非行星自身獨具,乃是由核心發出引力轉介到行星自身,成為神學上信徒個體的自轉(個人靈修成聖)和公轉(教會聖徒相通)現象。最後是「望」,因著盼望我們定睛在中心點那位耶穌基督、掌管天地萬有且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主、上帝最大最實質的啟示。盼望的重點在於我們雖然都是終其一生也無法真正得到那所看見仰望的應許,但有人會為我們接續,且一切的不足在末世都將由上帝補完(參希伯來書11-12)[6],將我們帶到軌跡的中心與祂合一(參約翰福音14-17)[7]

【可行論述的限制與補完方案】

但這樣的信仰結構只關注到了啟示的「信仰」與「感性」(個人更偏好使用「靈性」一詞)層面,還需要「科學」、「歷史」「系統」、「事實」等理性根基,才會顯得完整。少了科學,在認識宇宙和生物、疾病與苦難(會一直停留在撒旦擬人、運氣緣分等迷信上)上不就少了那麼一大塊?

因現有過多基督徒自然地在理解信仰的途中陷入「信仰之於自然科學」與「靈性之於社會科學」二元對立的迷思,過早地肯定基督教傳統在救贖論上的認識論價值將會模糊我們所將要論述的焦點。

此處我們將先批判的是此一二元迷思。它既落入符號結構主義的巢臼,也是後現代(後結構—解構、後殖民)所要逆轉的典範,就不得不予以揚棄。但事實上,他們對立的只有基礎信念(foundational belief)的前設罷了。只要加上適當的扣環做成連環船,絕大多數被解構的論述都還有機會救活。

符號結構主義說明,語意及生活文本的理解與認同(identity)都是來自於「觀照他者」:男之於女、好之於壞、冷之於熱、白之於黑、有之於無、富之於貧、老之於少…。這其實是不完整的,甚或是錯誤的。解構學派德希達將其斥為邏格司中心(logocentrism);女性主義者如克莉絲蒂娃[8]則更激進有力地將其斥為父系霸權論述;這在後殖民主義學者薩伊德眼中則凸顯為東方主義。但無論以上何者,最終仍都只能隨著前現代鐵達尼沒入知識本體論消亡的後現代冰山海域。

第二現代的認識論典範[9]將會說明, 符號的詮釋理解將較結構主義所陳述的遠為複雜且生機蓬勃。它的精密和連動性表現在「視域融合」(fusion of horizons)、「言說理論」(speech-act theory)和實踐理性(practical reason)之中。

一、社會科學可以作為靈命的一個視角,使基督徒史學家研究出與印度教導師(Bhagwan; maharishi; guru)或穆斯林阿訇(imam)的區域發展認同或語意學,即為多元視角的視域融合。這是上帝的一般啟示。血之所以被定義為紅色,是絕多數人的眼球構造和大腦認知系統使他們產生共同的經驗,經驗達成一種共識,而後再被經驗實證論者上綱為真理[10]。如果沒有色盲等「異常者」的「病理學」經驗加上傅柯的幫助,恐怕實證論者將永遠不會知道還有重新檢述自身前設立場的必要。Vanhoozer所說的「信託框架」(fiduciary frameworks)就是任何思想方法論都無法避免的「信心前設」(presupposition of faith ),而這導致了神學本體論的永恆性和超驗性,也是保羅神學的「一般啟示」。[11]

二、言說理論則與海森堡的測不準定理(Heinsberg’s Uncertainty Principle)[12]相呼應,顯現的是符號本身的可異性/可議性。符號並非單純地將「表述」事物,它將事物貼上標籤的同時,將改變的將不僅是事物的本體,還有是意識投射到它之後產生的現象觀感。如一件衣物若標價五百時,能引起人們搶購的慾望,若標價五千時則可成為人們心中所鄙夷的黑心貨。衣物本身在「理論上」仍是同一件,但標價行為並不如前現代結構主義者所假定地中性,只是單純反應該事物的特性與價值。它乃是帶有主觀能動性的詮釋行為,而其價值還會隨著他者反應而波動,故成為絕對的測不準[13]。同時他者的反應還有衣物本身更是隨著三維進程(temporal)的,衣物本身因擺放而累積灰塵、因多人試穿而漸鬆舊、因換季而必須面臨折扣、又因復古潮流興起而重新翻紅。時間與歷史以各種方式改變了真理的框架,言說的本身也沒有實證性可言。言說理論用「發語內容觀點」( locution)、「語內表現行為」(illocution,在特定語境中一講出話即完成的言語表達行為,如答應、允許、要求、謝罪等),和「言語表達效果」(perlocution,指使人信服、 激動等的說話效果),說明了符號能指(signifying)與所指(signified)絕非任意或可斷開的二元系統。可觀的所指造成能指,而所指回頭形塑能指。

四百年來,歸納(induciton)和演繹(deduction)在表述經驗和建構思想上已經徹底地暴露出其不充分。引證(adduction)、回證(retroduction)[14]、擴論(abduction)[15]自二十世紀提出以來,成為更精確且貼近人們對個體和社群的認知與意識發展所做出的觀察結論。

三、康德的實踐理性[16],補足了第二現代認識論的最後一塊拼圖。關於這點只需要一個例子就足夠,亦即人可以在欠缺任何邏輯理性判準的情況下做出道德性反應。康德認為這是因為人能夠設身處地推演並應用他人在相似環境下所會做出的道德反應,而將這一推演過程中所使用的判斷模式稱為實踐理性。中國先賢孟子則持仁義內在說,直接肯定「惻隱」、「羞惡」、「辭讓」、「是非」為與生俱來,且要先於「仁義禮智」等社會倫理判準的存在。神學上孟子的論點恐怕還比康德這位大公教徒更接近「正統」,至少「道德判斷」這件事,乃是亞當夏娃在吃下分別善惡樹的果子之前(產生對自我的意識及認同前)就有在做了[17]。人們看見血腥殘暴畫面時會閉上眼睛,甚或感覺暈眩反胃想離開現場,這豈是單純的生理作用或純粹邏輯判斷下的決定?

實踐理性對傳統認識論和後現代的打擊非常顯而易見,因為實踐理性的存在使得「純粹理性」(pure reason)必須受到限制,同時還有「判斷力批判」(critiques on Judgment)也為理性認識的有效性預留了狡兔三窟。當純粹理性在後現代徹底覆亡之時,實踐理性還存在。第二現代只要抓住這一點就足以全面吹起反攻後現代的號角。

總結以上,神學真正要做的,應該是把科學吸納在自身的框架之下(sublation),承認它們作為表述世界及推動歷史的途徑是能夠螺旋行進上做出貢獻的系統。反之,專注在不可知其然的「特殊啟示」(special revelation)所做的系統性論述—即系統神學—說不定該緩緩了。

或是,重新定義Vanhoozer所說的「聖經框架」會變成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拉扯過後的框架並定會比後現代更大、更包容。有時候避免混淆、並要達至真正的包容我們必須在學界認知上給予這框架一個新詞彙,甚至要大膽的去掉「聖經」二字。近代自由神學樹立典範的代換做法有田立克的「終極關懷」(ultimate concern)之於救贖(salvation)、存有場域(ground of being)之於上帝。…然後他就會變得很不「基督教」,也會引起改革宗和基要派的揣揣不安。但其實除了「基督耶穌」和YHWH的字元是「絕對的啟示能指」(absolute signifying of revelation)之外,基督教神學根本沒有什麼是不能處境化(contextualize)的。然而憂心的是,人們永遠是背著文化處境包袱來到這場永恆的賽道前,一場迭無休止的意識型態大戰呈現給祂的不過是一場愚神禮讚(Encomium Moriae)[18]

【解藥—螺旋軌跡的歸正與神學之應用】

當基督徒將上帝的漸進啟示理解為「救恩歷史」時,想的應該是如何將「經濟史觀」、「觀念史」、「生物演化史」納入以使上帝的啟示更加確立,並且維持其本身的豐富性,以致不辜負祂給了我們這樣一個宇宙—祂為了一生不過八十寒暑、文明演進不過六千年的人類預備了一個150億光年、700垓顆恒星[19]的宇宙場。而有一天你會真正體會基督的啟示比這個都還要大—就是一個跨越150億光年、閃爍700垓顆恒星的宇宙創造主變成人來地上告訴你這一切的發生是怎麼回事是因為:神愛世人。祂愛上了你、祂愛著你、祂還要愛你。那時吾等只有顫抖到無以復加,悔罪求淨化,以雙手捧接恩典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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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如激進正統派(Radical Orthodoxy)所指出的,如果這奧秘的啟示真有如此巨大,基督教神學便斷無可能以忽略與它者(及其他學科)交會的方式支撐自身的宏大,唯恐這樣的冇斷吹噓又導致自貶為意識型態陣營的一支,最後只能以政治或軍事權力手段來解決疆域問題(如中古歐洲歷史上的基督王國Christendom和十字軍Crusade)。

高達美的詮釋學給我們這些「前現代撞山沉船後」打算出走後現代的人一個很適合作為求存起點的救生圈:所有的理解都是處境化的。我們不需要、也無法逃避處境[20]。關鍵是在處境之下的差異的觀點卻未必導致後現代或真理的消亡,藉由「視域融合」它所產生的更可以是一種與他者更新變化的交會(參羅馬書12:1-2)[21]。這「交會」是為建立在理解之上的詮釋行為,也是基督徒講「愛」的一部份。聖經說「愛你的鄰舍」[22]、「愛你的仇敵」[23]、「愛人如己」[24],並不是建立在欠缺包容、拒絕理解[25]的自私付出上。然而真實情況卻是很多基督徒在欠缺理解與同情基準情況下就用「為你好」、「讓你靈魂得拯救」的付出關懷態度去「矯正」同性戀「問題」(並不特指「走出埃及」,她們算很有在深入瞭解同性戀現象的了)、「和解」二二八(參「華神出版事件[26])、感化「回教徒」,或掀起殲滅恐怖主義的「聖戰」。一種紓尊降貴(condescending)的同情或正義,讓人感到可鄙的無知和傲慢,這豈是信徒倚靠聖靈會有的舉動?

在愚者看來,在沒有尚未與外邦人世界觀談得中間地帶(middle ground)前的一切「勉人入教舉動」,都是在破壞上帝審判的中立性。什麼叫中間地帶?它不是妥協或藉由批判他者攻城掠地的成果,而是理解與入情(empathy)對方的處境,領對方從她自身的處境看見基督。如此一來,一種更接近神學上的利他主義(theological altruism)、就是一種包含詮釋行為與實踐性言說符號的終極關懷,才有可能徹底破壞、及替換掉壓在福音派神學上頭的後現代系譜學解構框架。

而對所有的福音派詮釋學家而言,與其論哪種立場唯獨有效,不如肯定關注多種進路各自扮演的角色。這個對上帝啟示真理的詮釋態度,才是神學真正的開始。

 


[1] Baudrillard, Jean, and Sylvère Lotringer. Forget Foucault, Semiotext(E) Foreign Agents Series. New York, NY: Semiotext(e), 1987. Baudrillard, Jean, and Sylvère Lotringer. Forget Foucault. Los Angeles, CACambridge, Mass.: Semiotext(e) ;Distributed by MIT Press, 2007.

[2] Ockham, William of (c 1300-1349) British theologian influenced by Duns Scotus; against Aquinas; reason cannot give us knowledge of God only revelation and faith can; Occam’s Razor In its simplest form, Occam’s Razor states that one should make no more assumptions than needed. Put into everyday language, it says

Pluralitas non est ponenda sine necessitate [Latin]

or

Given two equally predictive theories, choose the simpler.

For example, after a storm you notice that a tree has fallen. Based on the evidence of the storm and the fallen tree, a reasonable hypothesis would be that the storm blew down the tree — a hypothesis that requires you to suspend your disbelief very little, as there exist strong logical connections binding what you already know to this solution (seeing and hearing storms tends to indeed indicate the existence of storms; storms are more than capable of felling trees). A rival hypothesis claiming that the tree was knocked over by marauding 200-metre tall space aliens requires several additional assumptions, with various logical weaknesses resulting from inconsistencies with what is already known (concerning the very existence of aliens, their ability and desire to travel interstellar distances, their ability and desire to (non-)intentionally knock down trees and the alien biology that allows them to be 200 metres tall in terrestrial gravity), and is therefore less preferable.

[3] 參見Osborne, Grant R. The Hermeneutical Spiral : A Comprehensive Introduction to Biblical Interpretation. Rev. and expanded, 2nd ed. Downers Grove, Ill.: InterVarsity Press, 2006. 中譯《基督教釋經學手冊:釋經學螺旋的原理與應用》,台北:校園,1999。

[4] Gaarder, Jostein. Svetot Na Sofija : Roman Za Istorijata Na Filozofijata. Skopje: TRI, 2002. 英譯Gaarder, Jostein, and Paulette Møller. Sophie’s World : A Novel About the History of Philosophy. Pbk. ed. New York: Farrar, Straus, Giroux, 2007.

[5] 注意希臘文planaw(wander)一詞與planet的同字源關係(homogeneity)。

[6] 希伯來書 11:1-2 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2古人在這信上得了美好的證據。…33 他們因著信,制伏了敵國,行了公義,得了應許,堵了獅子的口,34 滅了烈火的猛勢,脫了刀劍的鋒刃;軟弱變為剛強,爭戰顯出勇敢,打退外邦的全軍。35 有婦人得自己的死人復活。又有人忍受嚴刑,不肯苟且得釋放(原文作贖),為要得著更美的復活。36 又有人忍受戲弄、鞭打、捆鎖、監禁、各等的磨煉,37 被石頭打死,被鋸鋸死,受試探,被刀殺,披著綿羊山羊的皮各處奔跑,受窮乏、患難、苦害,38 在曠野、山嶺、山洞、地穴,飄流無定,本是世界不配有的人。39 這些人都是因信得了美好的證據,卻仍未得著所應許的;40 因為神給我們預備了更美的事,叫他們若不與我們同得,就不能完全。

[7]羅馬書 5:5 盼望不至於羞恥,因為所賜給我們的聖靈將神的愛澆灌在我們心裡。

約翰福音 17:20 -26我不但為這些人祈求,也為那些因他們的話信我的人祈求,21 使他們都合而為一。正如你父在我裡面,我在你裡面,使他們也在我們裡面,叫世人可以信你差了我來。22 你所賜給我的榮耀,我已賜給他們,使他們合而為一,像我們合而為一。23 我在他們裡面,你在我裡面,使他們完完全全的合而為一,叫世人知道你差了我來,也知道你愛他們如同愛我一樣。24 父啊,我在那裡,願你所賜給我的人也同我在那裡,叫他們看見你所賜給我的榮耀;因為創立世界以前,你已經愛我了。25 公義的父啊,世人未曾認識你,我卻認識你;這些人也知道你差了我來。26 我已將你的名指示他們,還要指示他們,使你所愛我的愛在他們裡面,我也在他們裡面。

[8] 來源要求增補

[9] 屬於筆者還在嘗試建構的一塊領域,大致方向都將類同於呂格爾和高達美的詮釋學,只是會從哲學層面再退化回認識論的科學層面,以求與認知科學、腦神經科學、宇宙科學達致互動。另框架本身則將是神學性的。

[10] 有趣的是,經驗實證論者的創啟人休模原先是極度懷疑任何這類型的經驗連結足以成為任何理性的依據的。

[11] 羅馬書 1:20 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

[12] 科學家原本相信這個宇宙自然律是可以完全被科學掌控的,如此可以精確預言宇宙的未來。例如只要引力定律,即可推知地球在太空中任何一刻之相對位置。然而測量粒子之位置,必須利用光頭投射粒子令它繞射而指出其位置。光的波長愈短得出的粒子定位愈加精確(如以兩個波峰夾粒子度其位置, 短波度得比較準確),然而波長愈短,粒子擾動愈加厲害(就像用衣夾拑波子),並以一種不可測的方式改變粒子之速度。粒子位置的不確定性(p)x粒子質量x速度的不確定性(q)不可小於普朗克常數。

若連粒子當下位置也不知,當然更不用說預言它未來之位置。要注意的是,現下的困難並不在於測量儀器之精密度與校準極限,而是粒子在任何一刻都沒有準確之速度及位置。誇大一點可說,如果電子確切知道自己之去向,就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反之亦然。同時因粒子之位置及運動速度不可是零,即保持一定能量起伏,叫做零點脹落(Zero Point Fluctuation),如此「絕對真空」或「絕對零度」就只是一個如數學般的幻想理論。測不準定理有補足性(complementarity)作為但書,即同時測不到的是兩樣東西的值,如動量+位置,時間+能量等等。

[13] 例如在這事件中,原本接受五千為合理預算範圍的潛在購買者,因畏懼周遭將他貼上「凱子」標籤而轉變對該衣物價值的看法。而後續還會有其他人因為這潛在購買者所表現的心理而轉變看法。該衣物的所見價值(perceived value)便產生了永恆波動性。

[14] “A type of logical reasoning that develops from a commonly accepted proposition until reasons are found to alter the acceptance or understanding of the original proposition.” –Oxford Talking Dictionary.

“Similar to induction, but predicated on a known or assumed relationary rule(s) and an observation(s) that contains at least one of the predicates(predictors) of the rule. Another predicate(s) of the relationary rule is then generalized to the observation due to the coincidence of the other predicate(s) in both the observation and the rule.” –Wikipedia

[15] “A reasoning procedure aimed at coming up with good hypotheses to explain observed cases.  The success of abduction is compromised if all rival hypotheses are equally compatible with the evidence (i.e., underdetermined .)  Abduction was an area of philosophy expanded upon by Peirce.” – A Dictionary of Postmodern Terms

abduction<logic> The process of inference to the best explanation. "Abduction" is sometimes used to mean just the generation of hypotheses to explain observations or conclusionsm, but the former definition is more common both in philosophy and computing. The semantics and the implementation of abduction cannot be reduced to those for deduction, as explanation cannot be reduced to implication. Applications include fault diagnosis, plan formation and default reasoning. Negation as failure in logic programming can both be given an abductive interpretation and also can be used to implement abduction. The abductive semantics of negation as failure leads naturally to an argumentation-theoretic interpretation of default reasoning in general.” –["Abductive Inference", John R. Josephson jj@cis.ohio-state.edu].

“Raisonnement par lequel on restreint dès le départ le nombre des hypothèses susceptibles d’expliquer un phénomène donné. ”—Larousse Multidico

[16]“ [Bx] In the Preface to B, Kant speaks of theoretical reason as "determining" a given concept and of practical reason as "making it actual". In addition to distinguishing the practical employment of reason from its speculative employment, Kant opposes practical and transcendental freedom. [Bxxv] He suggests that in practical reason we may pass beyond the limits of possible experience, and characterizes the Critique’s limitation of speculative reason as essential for clearing the way for practical reason, "the necessary practical employment of pure reason–the moral–in which it inevitably goes beyond the limits of sensibility. Without the negative aspect of the Critique, the practical employment of reason is in jeopardy because reason is "brought into conflict with itself".” –Kant Glossary

practical reason: Rational capacity by which (rational) agents guide their conduct.
In Immanuel Kant‘s moral philosophy, it is defined as the capacity of a rational being to act according to principles (i.e., according to the conception of laws). Unlike the ethical intuitionists (see intuitionism), Kant never held that practical reason intuits the rightness of particular actions or moral principles. For him, practical reason was basically formal rather than material, a framework of formative principles rather than a source of specific rules. This is why he put such stress on his first formulation of the categorical imperative. Lacking any insight into the moral realm, humans can only ask themselves if what they are proposing to do has the formal character of law, namely, the character of being the same for all persons similarly circumstanced. ” –Britannica Concise Encyclopedia (emphasis mine)

[17]創世紀 3:1-6 耶和華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蛇對女人說:「神豈是真說不許你們吃園中所有樹上的果子嗎?」2 女人對蛇說:「園中樹上的果子,我們可以吃,3 惟有園當中那棵樹上的果子,神曾說:『你們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們死。』」4 蛇對女人說:「你們不一定死;5 因為神知道,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們便如神能知道善惡。」6 於是女人見那棵樹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悅人的眼目,且是可喜愛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來吃了,又給他丈夫,他丈夫也吃了。

[18] Encomium Moriae: The Praise of Folly (Greek title: Morias Enkomion (Mwriaj Egkw,mion), Latin: Stultitiae Laus, sometimes translated as In Praise of Folly, Dutch title: Lof der Zotheid). an essay written in 1509 by Desiderius Erasmus of Rotterdam and first printed in 1511, In Praise of Folly is considered one of the most influential works of literature in Western civilization and one of the catalysts of the Protestant Reformation.

[19] 700萬億億、7以後加22個零,這數字比全地球沙漠和沙灘的沙粒總和還大上N倍。垓為數詞單位,列於億、兆、京之後。

[20] 見Gadamer, Hans Georg, Joel Weinsheimer, and Donald G. Marshall. Truth and Method. 2nd, rev. ed, Continuum Impacts. London ; New York: Continuum, 2004.

[21]羅馬書 12:1-2 所以弟兄們,我以神的慈悲勸你們,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是聖潔的,是神所喜悅的;你們如此事奉乃是理所當然的。2 不要效法這個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變化,叫你們察驗何為神的善良、純全、可喜悅的旨意。

[22]路加福音 10:27 他回答說:「你要盡心、盡性、盡力、盡意愛主你的神;又要愛鄰舍如同自己。」

[23]馬太福音 5:43 「你們聽見有話說:『當愛你的鄰舍,恨你的仇敵。』44 只是我告訴你們,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

[24]馬太福音 19:18 他說:「什麼誡命?」耶穌說:「就是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不可作假見證;

馬太福音 19:19 當孝敬父母,又當愛人如己。」

馬太福音 22:37-40 耶穌對他說:「你要盡心、盡性、盡意愛主你的神。38 這是誡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39 其次也相仿,就是要愛人如己。40 這兩條誡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總綱。」

馬可福音 12:28-34 有一個文士來,聽見他們辯論,曉得耶穌回答的好,就問他說:「誡命中那是第一要緊的呢?」29 耶穌回答說:「第一要緊的就是說:『以色列啊,你要聽,主我們神是獨一的主。30 你要盡心、盡性、盡意、盡力愛主你的神。』31 其次就是說:『要愛人如己。』再沒有比這兩條誡命更大的了。」32 那文士對耶穌說:「夫子說,神是一位,實在不錯;除了他以外,再沒有別的神;33 並且盡心、盡智、盡力愛他,又愛人如己,就比一切燔祭和各樣祭祀好的多。」34 耶穌見他回答的有智慧,就對他說:「你離神的國不遠了。」從此以後,沒有人敢再問他什麼。

羅馬書 13:8-10 凡事都不可虧欠人,惟有彼此相愛要常以為虧欠;因為愛人的,就完全了律法。9 像那不可姦淫,不可殺人,不可偷盜,不可貪婪,或有別的誡命,都包在愛人如己這一句話之內了。10 愛是不加害與人的,所以愛就完全了律法。

加拉太書 5:14 因為全律法都包在「愛人如己」這一句話之內了。

雅各書 2:8 經上記著說:「要愛人如己。」你們若全守這至尊的律法,才是好的。

利未記 19:18 不可報仇,也不可埋怨你本國的子民,卻要愛人如己。我是耶和華。

[26]另參http:// waytohome.blogspot.com/2006/11/faithchurch.htm

blog.roodo.com/angelus_cclm/archives/289787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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