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tien Chiou @Chicago (blogging in 中文, English, and França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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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摘] 史學泰斗何炳棣的學思典範

Source Link: http://news.cnyes.com/Content/20120609/KFKWTR6O27KEM.shtml?c=sh_stock and Wikipedia

史學大師何炳棣生前縱使恃才傲物、難以親近,且政治立場一度反覆,但學術貢獻與學思歷程實有其堪為典範之處。

1. 何炳棣從小設計的道路是考清華為出國;博士攻讀西洋史為的是畢業後研究中國史。很少見到人生規劃那麼長遠並且堅持的人。

首先是通過廣泛的閱讀與師友們的討論,盡力了解國際上哪幾位近現代史家代表研究的世界最高水平。緊接著博士後全部投入國史研究時必要跳出的「漢學」圈子,以西方史最高水平為尺度,並以自己國史研究的部分心得打進西方歷史及社會科學方面第一流刊物。他對學術研究熱忱,數十年如一日。據說他在臨終前,仍於病榻中校閱其有關老子研究論文。

2. 何炳棣認為,治學不可被似有創意而數據不足的社會科學理論所迷惑,必須從大量多種史料的考訂、詮釋、控制入手,並指出堅實的史料根據乃為史家養命之源。

1952年以〈英國土地問題與土地政策1870-1914〉獲得博士學位後,何炳棣正式轉入中國史研究。何炳棣認為,治史當兼重社會科學,但在歷史領域內,應先攻讀西洋史,目的是攫取西方史學方法和觀點的長處,然後再分析綜合國史上的大課題。他自言,西洋史的訓練,讓他一看到問題,就進行中、西比較,應用到不同的工具,就得出與前人、時人不同的論點。撰寫 〈The Ladder of Success in Imperial China〉時,何炳棣遍檢北美各大圖書館所藏近四千種方志。中研院對何炳棣的評價是:「治學眼光非比尋常,對中國歷史文化關注廣闊,氣象浩瀚;解釋屢創新意,撼動學界」。

何先生亦不贊同青年史家在入門階段即進入思想史的工作,何先生指出:「如果自青年即專攻思想史,一生對史料的類型及範疇可能都缺乏至少必要的了解,以致長期的研究寫作都空懸於政治社會經濟制度之上而不能著地。

3. 他向華東師範大學人文學院的師生和海外中國學研究中心學者發表了題為《華夏人文主義的淵源、特徵及意義》的學術演講。他引仰韶文化等考古資料以及中國古文獻,認為華夏人文主義起源於中原和華北的農村經濟。華夏人文主義的特徵是祖先崇拜和宗法制度,以人文取代神文,關懷人文關懷現實,關懷生命延續而又推己及彼,這是華夏人文主義中非常了不起的、高尚的美德。華夏人文主義的奠基人是周公和孔子。他主張,在未來的21世紀,弘揚華夏人文主義傳統將大有裨於世界性難題的解決,也是現代化中國文明建設所不可忽視的。

4. 何炳棣和哈佛有過幾次不快的交往,一次,有次在和友人談到哈佛最近五年聘請的經濟學人才不及芝大和哥大,旁邊的舒茲先生(George Shultz後出任美國國務卿)插話道:「但哈佛的優點是知錯必改,一旦醒悟,他們會不惜工本羅掘相關方面的杰出人才。」何炳棣聽了這番話,大為震動。後言及此事時,他說道:如此深刻、客觀、平衡、睿智的話我終身難忘。有一顆包容的心才會有平和的態度,對他人的短處喋喋不休反而暴露了自身的狹隘和苛刻。

5.何炳棣無疑是學貫中西名滿天下的大學者,但是正如何兆武在《上學記》裡描述的那樣,這樣一個從小就立志成著名學者的人物,其目標性太強的學術生涯和日常生活,卻也往往容易引起那些散淡人生的學人的某種不屑甚至不滿。不過不管對於何炳棣的個人人格如何評價,他的代表性作品《明清以降的人口及其相關問題》等卻是學術界公認的權威著作。何炳棣經常引用美國海外漢學研究的權威和創始人、哈佛大學歷史學教授費正清的一句話:「中國要有五六個何炳棣的話,西方就沒有人敢對中國史胡說八道了。」何炳棣說這當然有點誇張了,「但是他們西方第一流的記者、學者錯誤都很多,我要有『三分隨便』,早就可以打他們了。但是,在中國歷史方面,能寫過我的人很少了。我學英語,沒有技巧,全部是用功學出來的。在清華大學時,天沒亮就到草地上去背。」

6. 觀其書閱其人,何炳棣的學術生涯幾乎無懈可擊,令人羨慕,卻絕不是輕鬆悠閑的。出乎意料而又不難理解的是,何先生多用軍事術語來描述其學術上的努力,如「打進第一流期刊」、「打進第一流學府」、「打出漢學藩籬」、「打進社會科學園地」等等。學者的戰鬥是一個人的戰鬥,輝煌的背後是寂寞、忍耐、甚至憤郁,何先生喜歡用的一個詞是「孤軍作戰」,但他所收獲的,卻屬於全部炎黃子孫。中華復興賴學術,戰鬥正未有窮期,何先生的回憶錄召喚著更多的人來繼續這場「一個人的戰鬥」。

李敖曾讚賞何炳棣道:

今早起來,讀尊作〈華北原始土地耕作方式:科學、訓詁互證示例〉,讀後讚嘆,深覺體大思精,此乃真正「大歷史」,余英時、許倬雲、黃仁宇之流鬼畫符耳,縱張光直、李惠林、Keightley、Pearson等「游耕制」者之「大歷史」,在尊作面前,亦灰頭土臉矣,佩服之至!佩服之至!(其實張光直等如肯認真從古代氣候學上探討,即該早知「黃土」之肥矣。)至於尊〈從愛的起源和性質初測《紅樓夢》在世界文學史上應有的地位〉,越界淵博,自更令丁邦新之流傻眼矣。

[文摘] Live and Learn: Louis Menand on two reasons why we have college

Referral Link: http://www.newyorker.com/arts/critics/atlarge/2011/06/06/110606crat_atlarge_menand#ixzz1x9CVIruA

Beside training in professional (technical) skills, according to Louis Menand there are two major roles that higher education plays: meritocratic (Theory 1) and democratic (Theory 2).

Theory 1 goes like this:

In any group of people, picking out the most intelligent person is a difficult and has to be complicated. It is not like to determine who is the fastest or the strongest or even the best-looking, for intelligence involves many attributes that is more than just I.Q. An intelligent person is open-minded, an outside-the-box thinker, an effective communicator, is prudent, self-critical, consistent, and so on. These are not qualities readily subject to measurement.

Society needs a mechanism for sorting out its more intelligent members from its less intelligent ones so that it can funnel them into careers that maximize their talents and get the most out of its human resources.

College is essentially a four-year intelligence test.  Students have to demonstrate intellectual ability over time and across  a sufficiently multifaceted and fine-grained procedure and disciplines.

If they’re sloppy or inflexible or obnoxious—no matter how smart they might be in the I.Q. sense—those negatives will get picked up in their grades. Student are also sorted out according to their aptitude and strength. It separates the math types from the poetry types.  Professional schools (such as medical, law, engineer, and divinity) and employers can trust as a measure of intellectual capacity and productive potential. It’s important, therefore, that everyone is taking more or less the same test.

Theory 2 is what we call the socialization (civil education) or humanization (holistic education):

In a society that encourages its members to pursue the career paths that promise the greatest personal or financial rewards, people will, given a choice, learn only what they need to know for success. They will have no incentive to acquire the knowledge and skills important for life as an informed citizen, or as a reflective and culturally literate human being. College exposes future citizens to material that enlightens and empowers them, whatever careers they end up choosing.

In performing this function, college also socializes. It takes people with disparate backgrounds and beliefs and brings them into line with mainstream norms of reason and taste. Independence of mind is tolerated in college, and even honored, but students have to master the accepted ways of doing things before they are permitted to deviate. Ideally, we want everyone to go to college, because college gets everyone on the same page. It’s a way of producing a society of like-minded grownups.

In the U.S., the élite private colleges like Harvard and Yale used to be committed only to holistic education (theory 2). They inherit the Greek and British tradition of training noble and knowledgeable human beings.
The situation, however, had to change with the emergence of public state colleges and rising needs of the developing society…. (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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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vi]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

晚上把【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追看完了。

從親友那兒聽了許多關於這部片的故事,雷也爆得差不多了,所以看片時只有想盡快找到劇情中的共鳴點,然後進行與自身經驗的對照與分析。令人驚艷的是,開頭幾分鐘之外的劇情節奏都很明快。

男女主角兩人在班上從水火不容的兩個偏極,因著沈佳宜的善良、柯景騰的義氣,和那些年共有的純真,而貼近在一起。那些年中沈佳宜雖然沒有讓柯景騰對他告白,兩人實質上早走在一起了。

然而,這段感情注定提早劃下句點,從沈佳宜自我形象的中途崩壞開始就埋下了伏筆。作為一個品學兼優的班長,她一直不屑與班上一群調皮男生打混為伍。即使是接近他們的時 候,也是一副眾星拱月高高在上的姿態。她一直沒發現自己在班上被半強迫戴上的完美面具,未必是她真正想要做的自己,只是「我除了會唸書,好像別的什麼別 的事都不太會去想」。私底下的沈佳宜,就如同她自己所說的,在家會邋遢、會跟妹妹吵架,會有不想做的事、會有叛逆的想法。可是這意味「沈佳宜」是一個什麼樣的個體,她卻說不清楚。

這些衝突層面,當時那些心理和性格還幼稚過她的男生當然絲毫看不見。寫實地說來,這些成熟所需要的經驗歷練,在臺灣長年升學主義且機械化的教育體系中也得不著。偏廢了古希臘亞理斯多德式的全人教育訓練、沒能在德智體群美之上均衡地開拓發展為「人」的目標,當我們一再看到沈佳宜以一副開恩的姿態指導柯景騰的課業、聽著阿和的冷笑話和面對廖該逼的無聊魔術把戲,竟也能認同那樣無奈卻又饒富滋味的學生生活。「苦中作樂」的那些年,就是我們共有的中學青春。

沈佳宜響應男同學反抗教官的那一幕,是一個不引人注目、卻非常意義深重的崩壞經歷。那是一個她必須選擇做些什麼,來維持她在衝突中政治正確位置的轉折點,而她的被動與無措在事件中表露無疑。向來當師長權威是正確的那一方時,素行乖巧的沈佳宜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輕易站上模範生的制高點。可是當教官提出無理及侵犯隱私權的要求分化同學的感情時,那些教育體制游擊戰出身、一身孓然的男生比她更勇於選擇正義、將書包第一個砸向教官。

從沈佳宜到後來班上其他同學的響應,可知即使後來被罰在教室外半蹲的羞辱也沒有使她喪失在公眾形象裡的崇高人格和高人氣,但是那樣的經歷已足夠使她驚嚇得淚流滿面。連在罰半蹲時都能被男生們夾在中間的沈佳宜並不值得這個地位。餘悸猶存的她愈來愈不知道,離開了這個僅靠課業本事就能成為天之驕女的單元高中環境,她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能繼續讓這些臭男生服在她石榴裙下。

這一層層的教育和成長危機,都醞釀著著沈佳宜和柯景騰感情中潛在的裂痕。崩壞戲碼的第二幕主軸,就從沈佳宜抗壓性不足,考砸大學聯考被展開來。雖然九把刀很貼心地帶入沈佳宜摀著肚子寫考卷的一幕、營造一 種(生理期)抱病上陣「非戰之罪」的觀感,可是從沈佳宜事後嚴重的崩潰看來,連她自己都沒辦法被這個病痛的理由說服,她也沒有那個堅強的底氣和自信來重考得到那她和人們都覺得她應該上的台大外文入場券。

然而當下柯景騰除了曬他的赤膊上半身和義氣,把上衣脫下來給她擦鼻涕眼淚之外,也拿不出一副向山一樣成熟可靠的肩膀。

這就是為什麼沈佳宜會繼續地罵他「幼稚」、「幼稚」!僅僅考上北教大(當年北師大)的沈佳宜已經開始追不上柯景騰了。故事輕描淡寫的迎新會一幕 "NCTU" 字樣,讓我們知道柯景騰來到了名校新竹交大。就連當年玩世不恭、成天打籃球、收集球員卡和耍帥的老曹,都進入了成大化工。這讓我甚至懷疑,沈佳宜北教大文組的數學實力,如何可能指導柯景騰考上交大的理組數學?先前足以維持這個集團人事平衡的客觀因素,早就不存在了。

而這些更反應著將來幾年後的薪資、工作前景和社交籌碼,歷經青春期脫殼蛻變後的人生,早就不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那麼單純。

沈佳怡其實某種程度上已經預備接受這種角色和心境上的轉變。在柯景騰面前哭過那麼一場後,兩人開始了脫離眾人視線的遠距離戀愛。平溪的天燈、(九份)小吃、(勝興車站)走鐵軌…,柯景騰有很好的機會,可以在大隊接力跑道上追過沈佳宜之後,成為那個拉起她,帶她繼續向前奔跑的手。

可是…柯景騰卻連手都不敢牽。還叫她不可以去牽別的男生的手!
在交大宿舍辦的那場無差別格鬥大賽,毋寧說是柯景騰繼續放縱自己幼稚心智的一種展現。他看不到沈佳宜需要、想要什麼,只知道繼續這樣揮灑青春的汗水與血水是痛快過癮的。

趕來看比賽的沈佳宜,說不出這樣做的價值和意義是什麼。一種與期待的成長曲線不符的柯景騰,真的在沈佳宜看來就是「笨蛋、大笨蛋、幼稚」。

她拉不下臉說「其實我很擔心你受傷,能不能以後用更健康安全的方式運動發洩」。她也沒有那樣的氣度就讓柯景騰做自己開心想做的事,大方地說雖自己不贊同「但也不反對」,並乖乖地、默默地給他遞上毛巾冰塊和創傷狗皮藥膏。畢竟,同樣心高氣傲的沈佳宜一直以來只會用原子筆戳他,能夠為他紮起馬尾辮和出借冬天的手套,已經是柯景騰在自己表現得像個正牌的體貼男友前,她能放開女生矜持示好的底線了。

柯景騰則無法知道,為什麼自己一直以來那樣地喜歡沈佳宜,這次卻無法收起任性來用追她、愛她的方式來體貼她的感受。沒錯,他辦不到。一直以來他的表意方式就是建立在那些乾脆俐落、不假言詞的行為[藝術]上。包括把課本出借給沈 佳怡自己讓自己被老師罰到走廊外扛椅子青蛙跳、包括用實質的成績進步來回報沈佳宜幫他補習盯課業(卻嘴硬自己是天才),包括最後他餓虎撲羊地對沈佳宜….的老公深情的一吻等等「苦肉計」,都是九把刀(或我們這些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柯式浪漫,酷帥勝過千言萬語。

可是這一次無差別格鬥大賽上,柯景騰挨的打,不是什麼苦肉計、也不存在什麼沈佳宜能夠感受到的浪漫。沈佳宜倔強地生氣,是不願看他繼續地像個唐吉柯德般把「沈佳宜」三個字幻想成那個托著他秉持騎士精神織夢前行的完美公主。她想把柯景騰往前推、推向現實。一個現實中的沈佳宜。

很可惜地,當下一走了之的柯景騰,直到幾年後才曉得回頭,用手擦乾沈佳宜臉上那被雨淋濕的眼淚。

是的,那天從交大男宿屋簷下追出的公主,本來可以不用被雨淋濕,卻免不了被自己的眼淚所淋濕。

沈佳宜心碎了。她給柯景騰當一個姊姊型的女友或妹妹型的女友都沒有能力。柯景騰既沒有成為她兄長般情人的氣候,卻也不是單薄的她濕身叫喚得回的忠貞少年騎士了。

當然,沈佳宜可以選擇繼續耐心地等候這個兩人間適切的互動距離被時間拉出來。然而,北中兩地相隔的求學距離對他們而言還是太遙遠了。說實在,這個時間沈佳宜也給了。如果不是兩年後那個2001年震驚全台的九二一大地震將兩人都拉到那同一片星空下的空曠街道上,沈佳宜要等待那中斷的訊號相接不知道還要多久。

這樣一種中斷,對宣稱自己喜歡沈佳宜的柯景騰來說,無論內心有多喜歡,都是一種恥辱。他內心的感情,終究還是建立在一種自私、一相情願的青春期自我追尋道路上。沈佳宜的公主形象雖適時地成為那被追尋的標竿,但到要結婚時,她卻還是得務實地選擇一個可以讓她不用背負女神包袱、可以向著他重新自由展開自我的成熟男人。她需要的,是一個能夠看穿她這些缺點,又能夠與她平起平坐並能填補這些需要的人。青春草原上的沈佳宜曾吹出一顆顆美麗的泡泡,帶著這些追著她與這些夢幻泡泡的男生成長,然而她卻沒有人帶著她成長。

大部分的時候,柯景騰的思念和付出都在傳輸過程中流失掉了,沒能烙印在沈佳宜的心中成為養分。柯景騰用情雖深,沈佳宜卻不覺得自己是被呵護、被愛、被幸福包圍。沈佳宜僅有被感動到而幸福地會心一笑的一次是當年借課本的一次。之後的她卻一直得在認知上 一直說服自己「柯景騰是真的很喜歡我」(阿和有類似的毛病),而那樣的感覺不會是幸福。

我相信那些年一直以來,沈佳宜都很希望自己是能夠「吞得下九把刀」的那個女生。只是她既知不能、而且向著柯景騰又沒有那些為愛痴狂的理由,也不過就是在三十歲前做出了理性的抉擇,誠實面對自己的感情需要。這樣的沈佳宜到了婚禮上也就不知如何面對柯景騰。

婚禮的最後,柯景騰對著她老公瘋狂的長吻,若照先前的約定來說,是要再次吻在她唇上的。但這時瀟灑地放棄這一吻的權利(也不太可能真的執行),然後揮揮衣袖用筆下的文字和過去的自己道別,那才是柯景騰。讓這一吻的瘋狂和深情透過想像而轉嫁到沈佳宜幻想的畫面中,直到畫面中的她甜滋滋地說、淺淺地說:這些年來,謝謝你這麼喜歡我。

看完電影的人們,彷彿正好以過來人的嘆息說一句:「啊!那就是青春啊。」

只是所謂的幸福,仍然是要那紛紛邁入初老和中年的我們,持定在那樣的青春上盡力去追尋的。

[Foto] SBL/AAR 2011 (增加一些感想)

經濟學人〈紐約的文化經濟〉一文介紹了 Elizabeth Currid 在 The Warhol Economy: How Fashion, Art, and Music Drive New York City (2007) 一書中的觀察。

她說,文創產業興盛最重要的條件是聚落和第三空間。各種藝術家聚在一起交換資源、觀念。這是美國紐約最獨特且成功的地方。

我感到學術研究也是如此。不大量地和有才華、有天分的人互動,閉門造車的成果必然是上不了台面的。

雖然網路已經很好用,但「見面三分情」更是真的。「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說明教育的關鍵在於有人點撥、將知識貫通為學問、道理。叫我受益最深的是這屆 AAR 及 SBL 時的「夜生活」(因為白天都在開會,晚上則是大展拳腳的社交時光)。與在亞伯丁的學長 Justin 重逢後,他帶我闖蕩普神的歡迎酒會、和亞伯丁系統神學學派的一票學人吃美式漢堡噴八卦,又到 T&T Clark 包下的酒吧場子跟他們編輯喝紅酒談出版,還認識了幾位前途看好的劍橋博士與博後學人和從劍橋轉到愛丁堡的年輕教授 Paul Nimmo。Justin 不停向人用一個我自己聽了都非常臉紅(也不以為然)的方式介紹我:「Mu-tien 他現在是全三一裡最聰明的人。」但總之,這讓我與許多學術先進們有話可聊、建立橋樑。

此外,我自己還去跟芝大神學院那邊搭了幾條線。Jean Bethke Elstain 教授和 Dwight Hopkins 教授都分了很長的時間回答我的問題,即使圍繞在他們身邊的還有同事以及自己的學生。與普神的 Bruce McCormack、George Hunsinger 見面時也充滿親切感。

我對諸多 transatlantic 神學界的學閥局勢都在這時候掌握起來或得到印證。那時是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接近並且已經一腳踏入這個世界。

另一頭 SBL,我陪小涵一起奔赴新約和保羅研究的一線戰場。但除了能瞻仰 N.T. Wright, R.B. Hays, Daniel Boyarin 這些大師(以及精彩的交鋒外,因為沒有學長引進門(福音派如三一的神學研究整個就置外於這圈子裡),只能跟會場隨機遇到的華人學者交流。而這裡說的華人學者絕對不是指那些學術上有辦法走出門戶外的。

我在後自由神學大會師場合和歐陸解構現象學派高峰會的兩條線嘗試開展時也是無力感重。我只能欣羨瞻仰那些耶魯後自由學派出來的大師,卻苦無搭橋的手腕,也無人引見。至於歐陸那頭,雖然我在提問時刻也表現得很積極,但學者之中除了一個年輕教授和 Kevin Hart 之外都不太親切。於是最後我去搭上的是同場與會的中原阿豹。

意外收穫倒是,自己竟在北美改革宗學會那邊如魚得水。我捎來亞洲的、新一代人的聲音,彼此都特別有結交新伙伴的感覺。

大會閉幕前我們最後一個參加的議程是北美華人學會,除了和 2008 是一模一樣的一批人之外,我和盧龍光、彭國瑋都有一點點互動。但整體感覺仍然是大失所望:不但選題的建設性(未來性)和發表的水準,和其他一流場子落差明顯,會後交流間,也感覺這些同文同種的華人們只對「自己人的圈圈」有熱情,甚至體會不到華人學者間互相拉攏提攜的互助風氣。當我和小涵起身想和人認識交流,這些師生們不是已經黏在一個個早已形成的小圈圈裡,就是走在形成小圈圈的路上。每個圈子不超過四人。

孤證不立,此情此景簡直就是三年前的翻版。2008 在波士頓 SBL 我在同一個時間段參加同一個北美華人學會,和一位台神出來在 Viriginia 長老會神學院博班的學長當下認識。一起步出會場的過程中,他向我介紹了一位台神老師。這位老師講話時一直不用眼神正對我就罷了,知道我以立志將來專攻神學-而非聖經研究-時(但我當時只是第二年),竟語出譏諷:「希望你有一天會開始重視聖經。」我們無言以對地向前走了十步後,他又加了一句:「我開玩笑的。」但能輕易感覺到他對我這個非相同研究領域的新人「毫無興趣」。

在不知目的地的情況下,我走進了為數共四人的台神幫。還沒來得及認識其他兩人是誰,這位老師又開尊口:「你還在這裡做什麼?」在我還不及答上話之時,他又補上一句:「我們(幾個台神的)還有事情要討論。」我整個人這才自討沒趣地灰溜溜離開,當下只有那我大我四屆的同輩台神學長出聲和我道別。

我向來是喜歡與後進分享的人,特別是對於那些有心上進、求知若渴、態度正向的年輕人,我總希望能將自己所知的傾囊相授,學術冤枉路盡量少走。這也是這篇文章和這個網誌存在的目的。

在神學的道路上,我一直嚮往能追隨真正的大師。但我慢慢才知道,大師太有魅力,他們身邊總是圍繞著許多門徒與追隨者。當施洗約翰指出基督的身份後,連約翰自己門徒都棄了他去跟隨耶穌。但在主的眾多門徒之中,只有十二位是使徒,而誰又能成為當中的彼得、約翰、雅各呢?誰又能像耶穌主動又親切地說:「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不要禁止他們」呢?

希望那將成為神學教育的「使徒」者,也能存基督無私、溫柔的心提攜和關懷那些學術上奮鬥掙扎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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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stor or Scholar? (2) -一種建構性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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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學是一種建構性的事業,而其中所需要的基礎語言,卻不是在所有牧養環境中都能習得的。所以注意到,不只是基督徒的個人經驗,還有個人所能操使的語言都會影響一個人所能輸出的神學及其成形的模態。

舉例來說,2009年在芝加哥三一神學院(Trinity Evangelical Divinity School)道學碩士畢業後回台的一位韓傳道(Steven Han),大學畢業後先在學園事奉,但幾年下來愈發深刻發現自己在神學上陷入「失語」的枯竭。照他的具體說法,就是帶查經時解經深度不足、陷入望文生義的泥沼,講來講去都是同一套內容,不但深感對經文不忠,對所服事的學生也有愧。這樣一層體悟,是他強烈感到需要來三一神學院接受裝備的動機。

2008年在台北中華福音神學院(China Evangelical Seminary)道學碩士畢業的劉傳道(Joshua Liu),則自在學年間就於教會中一邊事奉年輕人。畢業後他續留原校攻讀神學碩士,且有心出國深造神學博士。2011年神學碩士畢業之際,他將自己一面學習一面事奉中的心路歷程,以致決心深造的抉擇都表達了出來:

我會希望能夠更多被裝備,為的是能夠更多產生造就教會的可能。教會若要繼續成長,每一個弟兄姊妹就更當繼續在神的話語上扎根,使得這些信仰的價值觀、世界觀,內化成我們生活的準則與思考方式,而若能夠有更準確的認識,勢必可以使得這樣的內涵更為豐富。….

同時,弟兄姊妹配得一個好的傳道者牧養,雖然不是有博士學位的傳道者才叫做好,但我相信在不同的尋求當中,好的傳道者不應該將博士學位排除在外,為的不是學位的本身,而是能夠有更豐富的訓練,… 使得教會重視神的話語更成為可能。…

當我越多在弟兄姊妹中間,其實我的心中越是激動,因為那一份期盼找到更好、更多、更豐富餵養的心情,在我心中一直不斷地激動著我,過去二十多年來,我以「離開基督道理的開端,竭力進到完全的地步」自勉。也在過去二十多年來,尋求將這樣的理想化為實踐。因此我有非走不可的理由,我相信這也是神對我這幾十年來從不改變的呼召。

如果說牧者的牧養工場,是幫助我們嘗試重新排列組合自己現有的神學語彙,學者的學術工場,就是著重在開發新的語彙,不但是藉由深度閱讀史上經典的作品,同時也實驗新的神學(文學)品種(女性、解放、經濟、生態…),好讓牧養可以突破生態環境的限制和既定模式的盲點。

但當然,實驗中也會產生許多錯誤和廢物。若將牧養喻為一種門徒生命的敘事書寫,這些不盡完善的實驗成果就如同一些錯字或語意不通順的表達。在一篇「寓道篇章」的書寫過程中這些可見的失誤特別容易被放大,以致於神學教育的本質比牧養中的盲點(如一如既往的「陳腔濫調」表達,雖缺乏洞見但仍能達意)更容易招致誤解和批評。況且,一旦沒有實際牧養的操練,許多有「文意」問題的實驗性神學陳述就更不容易有自我調整、回收組合的機會。
如果神學的最終目的是要瞭解神、表達神—此觀點假定了一位向人類自我啟示的神,那麼牧養的踐行就是神學不可或缺的一環。但關鍵正在於某些「神學」並不在信念上棲身於「啟示」或「上帝已自我啟示」的觀點,使得不同基礎性質的表述都在同一個學院或學術論述場域中交融。
交融本身不是問題,問題卻在於後者也刻意在表述中挾帶著強烈的基督教用語色彩,使得「正統神學」的疆界出現了政治性和認同性的動盪危機。
在我看來,不從「上帝自我啟示」來開展的神學,必須被嚴正拒絕為「非神學」(a-theology),是一種異端。這是一個現象學上的根本問題。唯有同意了這一點,我們才能有共同基礎繼續來探討「基督耶穌和上帝啟示的關係」、「聖經在啟示中的地位」、「教會/傳統與聖經、教會與基督的關係」。

然而反過來說,光說「神學也是牧養實踐不可或缺的一環」,道理則還是不足的,因為「事奉」所蘊含的深邃並沒有能夠在今日普及的「牧養」定義中被體認。也就是,神學事奉至少還包含:藝文創作、宣教、開荒、教學研究、社關、佈道、行政管理、諮商輔導…等等。華人神學教育需要照顧到的是這整全的層面。
而正因地方教會的整全興旺是彰顯神國復興的至關鍵,有關於從教區思維(parochialism)發展出的「事奉觀」、「教會領袖觀」也就需要被再深化和拓展,推廣「人人事奉」的教會論、成聖觀,也同時順應和引導個別信徒被神所賦予的呼召和事奉定位。

從這角度而言,牧養也是一種建構性的事業。

[文摘] 關於台北市天母的奎山學校(中學、小學、幼稚園)

Taipei View From Mao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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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1) http://bbs.kimy.com.tw/forumTopic_new.asp?topicID=232904

2) http://www.ksjh.tp.edu.tw/AboutUs/History.aspx 3) http://www.babyhome.com.tw/mboard.php?op=d&bid=15&sID=2625678&r=3&page=1 4) http://www.lcenter.com.tw/hope/schoolDetail.asp?no=7

【奎山第一印象】

奎山學校隱身於台北石牌車水馬龍的大街邊。低矮的鮮紅鐵欄杆,校舍牆外爬滿了綠色的爬牆虎,沒有大門,也沒有門牌。不仔細看,找不到學校。但是一進校門,成蔭的大樹、沙地、草原,粗麻繩和輪胎結成的纜車、榕樹上的樹屋,偶爾竄出的松鼠,彷彿走入了孩子夢想的世外桃源。

—何琦瑜 @天下雜誌287期2003/11/15(2003年教育特刊

【奎山外界風評】

奎山不太熟有點神秘感

作者:momoo 時間:2009-09-03 17:38 @babyhome.com.tw

奎山強調用英文來教學,但校園極小,活動空間不大?升學率…不透明化。前面兩校會公佈自已的升學率,但奎山總是不公開,他們的學生通常是後來出國深造去居多。

作者:chun 時間:2009-09-11 17:20 @babyhome.com.tw

奎山中學每個年級只有二班,除了中學部,還有小學部,幼稚園。要進奎山,得從幼稚園進,雖然仍然要抽籤,但機率比較高,進到幼稚園之後,就幾乎可以百分之百進到小學部了。到了小學才想進奎山,得經過面談(英文),名額已剩不多了。國小及幼稚園部除了星期三半天,其餘每天都要上到下午四點半才能下課。
由於是私立學校,家長的背景除了家長大多很有錢,很多媽媽都沒上班之外,很多小孩甚至是從小曾在國外待過,英文能力有人是可以到閱讀哈利波特英文版的地步,當然也就肴a ~ z的發音都還不清楚的。
奎山小學一~三年級重點科目幾乎都在國語和英語,所以如果您的小孩英文不夠好,那可慘了,因為即使您的小孩幼稚園時已進奎山,但奎山的幼稚園幾乎沒有在教什麼英文,所以一進到小學部,學校會直接指定您的小孩要上英語補救教學,教的還是自然發音。
在奎山小學,每天的功課是很重,要寫要背的都很多。至於要不要補習,那就看小孩子的資質,有補習父母較輕鬆,沒補習那父母最好有一方能陪讀,尤其是英文,不然一定很唸得很辛苦。

作者:香草強 時間:2009-12-08 11:22 @babyhome.com.tw

我小時候是念奎山的 現在想想 那真是一所不錯的小學校
我不知道其他的學校是如何
但是 我們在奎山長大的小孩 有不太一樣的價值觀
而且 都是很愛我們學校的
也許是因為 創辦人 校長 老師 工友伯伯 都很認真愛這個學校
所以我們對於在奎山成長 是段很美好的回憶

聽過有人說 奎山的小孩很勢利
不過 我們卻覺得我們是太單純 因為單純而不了解世俗的複雜
聽過有人說奎山 逼的很緊
不過 我們從不覺得老師在逼著趕課
我們在附近的公園寫生 在教室養雞養小動物 走廊上每人一盆植物 天天紀錄植物的成長 還有很多的校外教學 課程也不僅僅侷限於教科書上….想想 真的是又多又豐富的小學初中生活

加上有童子軍的生活體驗 每位同學都有在野地求生的本領 對於大自然 好像都很自然而然的喜歡與珍惜

問問奎山的情形 大致是認為 奎山還是很棒
只是現在多了英文課 自然就少了中文文學的課程
她們覺得有些可惜 我也是有點覺得
不過 現在的潮流就是如此 沒有英文好像就沒有了未來似的
學校也就需要跟著潮流而改變

—傘傘發言時間 2005-01-04 06:02 @ http://bbs.kimy.com.tw

【奎山歷史與創校理念】Taipei Kuei Shan School History

奎山中學創建於民國五十二年八月,是一綜合性的從幼稚園起,經小學而至中學的小班制小型實驗學校。創校人王熊慧英教授(原文化大學青少年兒童福利系的創辦人兼系主任,前國防部長王昇之妻)當時因洞察大班級「養鴨人家」式的惡質教育環境是造成學生問題、青少年犯罪的淵藪,為此開創小班級、少班數的小型學校做教育研究實驗。

Taipei Kuei Shan School, fully accredited by the Ministry of Education in the Republic of China, was established in August 1963 as a small private K-9 school and intended to be an experiment in Taiwan Education. The founder, Professor Hsiong Hui-Ying, believed that the large class size of 40 to 50 students was the root cause of many educational issues such as learning difficulties and misbehaviors. Thus, Taipei Kuei Shan School was conceived as a research project to investigate this hypothesis based on the possible benefits that could be gained from significantly reduced class sizes. Upon the rewarding success of this long-term research, the school continued its commitment to the following educational experiments:

- Biblically-Integrated Education
- Research on Effective Learning and Teaching Methods
- Classical base, All Skills Intensive Language Arts Curriculum
- Integration of Abstract Knowledge and Practical Application
- Connecting with Nature
- Chinese Culturally Appropriate Character Education

  • 2002年起改學制為雙語教程,減少古典中文教學。

The school’s educational practice focuses on our students’ learning needs. Although initially tending to enroll students from families who have a similar educational viewpoint, the school population steadily grew, attracting students from a wide variety of families.

Beginning the fall semester of 2002, a Chinese-English bilingual program was launched starting with the 1st and 2nd grades of that year. Keeping with the Kuei Shan tradition of experimental learning coupled with optimizing student learning, the new bilingual program aimed not only to provide an exceptional English literacy curriculum but to build upon the principles that had served Kuei Shan so well throughout its long history. The Taipei Kuei Shan School has come a long way since 1963 and continues to confront the modernization of the educational field by investigating and reviewing the most recent educational studies. As always, we will continue to strive towards our mission "to protect students’ rights, to educate the whole person, and to produce life-long learners".

【奎山牆內二三事】

  • 四十年前,王媽媽就堅持小班小校,設定從幼稚園到國中,每個年級只有兩班,每班絕對不收超過二十五個人。
    雖然小班小校完全不符合經濟效益,教育部對私校的學費又有上限,但是王媽媽四十年來堅持不擴班、不加收學生,不願成為以營利為主要目的的「學店」。
    「因為孩子在充分的照顧下,才有安全感,才能培養自信,」創辦人之子,校董事長王立天說。
  • 雖在創校的過程中歷盡艱難,創校人卻仍秉持理想堅持到底。且一度因友人抽身退出,創校人需孤軍奮鬥、獨撐高額債務。創校人篤信耶和華真神,在債務問題上仰望、依靠神的恩典,神也果真大大賜福奎山這一塊高舉神的苗圃。
  • 問王立天,奎山最驕傲的成就,他自信而肯定地說,四十年來,奎山沒有出過任何一個問題孩子,沒有任何奎山畢業的孩子,在警察局留下過紀錄。(以本人之年少輕狂,差堪成為此一神話之終結者
  • 王媽媽認為,小孩子的成長,要有「陽光、空氣、沙和水」。所以校園裡有大沙坑、有魚的小池塘,一百四十幾棵大樹,處處有可以攀爬的粗麻繩。奎山鼓勵孩子活動,下課「規定」一定要離開教室,呼吸戶外空氣,即便討論也要在走廊。六層高的教學大樓旁附著巨型的不鏽鋼迴旋滑梯。下課十分鐘,只見孩子們或大或小,有秩序地從溜梯滑下一樓。王媽媽要讓孩子們從六樓到一樓,只花七秒鐘。節省每一秒鐘用來活動、玩耍。
  • 每天早上九點,奎山學校幼稚園的值日生,準備要為全班同學領牛奶。兩個四歲大的小朋友,一起推著鐵製獨輪車,走過有小丘、有沙地、高低不平的校園。走到總務伯伯的辦公室前,小朋友報告全班人數,自己領足需要的牛奶,一一點數。載了牛奶的鐵車無法推到二樓教室,學校在二樓綁了粗麻繩拉水桶的設計,一個孩子在二樓負責拉,一個孩子在一樓負責放牛奶。來回四、五次,孩子自動分工,緩慢卻穩定地,完成了任務。「從運牛奶的過程,他們可以學會算術、禮貌、應對,練習大小肌肉的平衡,學習與人分工合作,」
  • 不僅如此,奎山幼稚園的小朋友也要自己抬便當、洗桌子、刷車棚。奎山沒有禮堂,凡有活動,都要動員全校同學自己搭建舞台、搬桌椅設備。每一項勞動,都有教育的涵意在其中。
  • 每天早上老師們問每個孩子有沒有吃早餐,幼稚園的老師要摸摸孩子的胃,如果被發現一週有兩次沒有吃早餐,老師就會找家長來「溝通」。為了讓老師有力氣教學,奎山每天早上也為所有老師準備早餐。奎山沒有營養午餐,王媽媽堅持要父母為孩子準備便當,幼稚園也不例外。因為王媽媽相信,家長最了解孩子的身體需要什麼樣的營養:「家庭是他們看不見的支柱,一個便當是孩子一輩子的記憶。」
  • 每個奎山的孩子都要種菜,從幼稚園到國中,每學期開始,每個班級都有自己的一畝小田,翻土、施肥、抓蟲,看著菜長大。然後收割的菜做中午的青菜排骨湯。
  • 本身是基督徒的王媽媽,每天清晨規劃十分鐘的時間,讓孩子唱詩歌、禱告。每週都有一堂靈修課,老師帶著孩子們讀聖經故事。王立天說,奎山並不是教會學校,只是希望透過一種方式,讓孩子接觸靈性的修養。
  • 在奎山,犯錯的孩子要寫「自狀自處單」,自己寫出自己的錯誤,也找出處罰自己的方法。王媽媽常常告訴老師們,孩子們天生就該是大錯不犯,小錯不斷。犯錯是他們的權利,老師不該因為犯錯而把孩子貶低,而是引導孩子從錯誤中學習:「奎山不要求孩子贏在起跑點,而是希望為孩子蓄積跑人生馬拉松的能量與力氣。」何琦瑜 @天下雜誌2872003/11/152003年教育特刊

[文摘] NRC 2010 University rankings

Source: 1) http://chronicle.com/article/nrc-religion/124664/ 2) http://talk.collegeconfidential.com/princeton-university/1006939-princeton-2010-national-research-council-nrc-rankings-news-item.html

Not long ago in this month, NRC released its updated survey on American higher educational institutions, ranked both according to disciplines in a more specific terms and the entire institution as a whole.

The survey has included all seminaries and divinity schools under the rubric of [studies of] ‘religion’, just as nowadays it is hard to distinguish the substance of a department of thelogy from a department of religion by any simple criterion, let alone merely by name.

As far as I am concerned, it seems that Duke University, Princeton University, University of Chicago, and Yale University emerged to be great places for theological conversations with humanities.

Voila.

RELIGION

1—Duke Graduate School of Religion
2—U. of Chicago Divinity School
3—UNC Chapel Hill Department of Religious Studies
4—Notre Dame: Département de Théologie
5—Emory Graduate Division of Religion
6—Harvard School of The Study of Religion
7—Brown Religious Studies
8—Princeton Department ofReligion
9—Yale Department of Religious Studies
10–Boston College Department of Theology

Then…. humanities………………

CLASSICS

1—Stanford
2—Harvard
3—Columbia
4—Princeton
5—Duke
6—Penn
7—Berkeley
8—Berkeley (different department)
9—Columbia (different department)
10–U. of Michigan

COMPARATIVE LITERATURE

1—Princeton
2—Harvard
3—Stanford
4—Berkeley
5—U. of Maryland
6—Duke
7—Yale
8—Brown
9—Penn
10—NYU

ENGLISH

1—Harvard
2—Princeton
3—Stanford
4—Columbia
5—Yale
6—U. of Michigan
7—Vanderbilt
8—Cornell
9—Penn
10–U. of Wisconsin

FRENCH

1—Duke
2—Princeton
3—Yale
4—Penn
5—Vanderbilt
6—Harvard
7—U. of Wisconsin
8—Stanford
9—U. of Michigan
10–U. of Connecticut

GERMAN

1—U. of Chicago
2—Berkeley
3—U. of Minnesota
4—Indiana U.
5—Harvard
6—Columbia
7—Duke
8—NYU
9—Ohio State
10–UNC Chapel Hill

HISTORY

1—Princeton
2—Harvard
3—Princeton (different department)
4—JHU
5—U. of Chicago
6—Columbia
7—Harvard (different department)
8—Penn
9—Stanford
10–Berkeley

PHILOSOPHY

1—Princeton
2—Rutgers
3—U. of Michigan
4—Berkeley
5—NYU
6—U. of Chicago
7—MIT
8—Stanford
9—Columbia
10–Brown

[文摘] 美國最佳神學院校排名(2010)

Source: http://www.firstthings.com/article/2010/10/schools-of-thought

以排名神學院引起爭議和聲名大噪的R.R. Reno又出招了。

前四名與去年相比毫無更動。但這次他作風更大膽,一口氣排到十名開外。

  1. 杜克大學神學院強項神學院總體、聖經神學、對後自由神學的凝聚力。 弱項:杜克大學其他與神學相關的人文學科所展現的信仰氛圍並不像一所基督教大學。
  2. 聖母大學神學系(與第一名並列)-強項:大學神學系以外的人文學科和科學也有明顯的建構神學風氣。這是一所基督教大學真正該有的樣子。 弱項:系統神學
  3. 普林斯頓神學院強項:新教系統神學(特別是巴特和後自由神學)、和普大合作。
  4. 普林斯頓大學宗教系(與第三名並列)-強項:經費寬裕、對學生慷慨照顧、宗教與社會倫理學、和普神合作 弱項:聖經神學
  5. 多倫多大學神學院威克理夫學院強項:對後自由神學的凝聚力
  6. 美國天主教大學弱項:資源分散、經費欠缺
  7. 馬奎特大學神學系強項:有一兩位名師 弱項:整體學風散慢、競爭意識強度不足
  8. 波士頓學院神學系強項:規模大而平整、經費充裕
  9. 耶魯大學神學院強項:有一兩位名師 弱項:學風墮為剩下「宗教多元」模糊定向的新自由派、聖經研究與教會脫節
  10. 南衛理公會大學柏金斯神學院強項:有一兩位名師 弱項學風墮為剩下「宗教多元」模糊定向的新自由派
  11. 惠頓學院強項:有一兩位名師、對福音派聖經神學的凝聚力、平均畢業時間短 弱項:年輕
  12. 聖母頌大學(Ave Maria University)(與惠頓並列)-強項:對天主教神學的凝聚力
  13. 戴頓大學(與惠頓並列)-強項:有一兩位名師

Reno 評定標準包含學術氛圍、屬靈空氣、對於化育英才的認真態度、對教會有關懷的神學導向等。

與去年相比,更多的天主教學校浮上抬面。值得注意的是,耶魯神學院自2010年秋天得Kathryn Tanner從芝加哥大學轉任後,(搭配原有鎮院之寶中生代的Volf )現終於被Reno視為可以在「正統基督教」框架下討論的學校了-儘管除此之外,耶魯整體距離「好人當道」還有相當一段的…我們說「改進空間」。

Reno並指出當前的北美學界有幾個似是而非的論調:

學術歪風一:大家學術齊頭並進、無須比較與競爭互動。因標榜自由,學程進度自理即可,個人造業個人擔。

真相*其實學術嚴謹的學校,一定會讓人有某種緩不過氣的壓力。世上沒有所謂輕鬆快樂無壓力學習,又能得到卓越學術成果的地方。

學術歪風二:名師應時常在外講學、在國際研討會露臉、上各州縣教區講壇「服事眾教會」。這樣榮神益人也打響學校知名度。

真相*其實不安內何以攘外。若教授一年到頭四處演講授課或講道,使自己的導生要見上一面卻難、電郵也從來不回,研究生一定會被「餓」壞,最終發育不全、出去沒一個能代表學校。依過去經歷,這似乎在影射芝加哥大學的一些大牌人物。

學術歪風三:所有的老師都在追求一種最高境界,即無事一身輕。升等到最後,不用行政、不用教課,只要作自己的研究、甚至將來作榮休教授、掛牌顧問,可以不帶義務地隨時行使發言權,且有高薪、優退、終身俸。

*其實學術機構的向心力、凝聚力是很重要的。各自為政、師生位階差距懸殊的地方不啻將人放逐到一座座學術孤島。唯有老師真正地付出時間、心力、關心學生、扮演屬靈導師的工作,才能把學風帶起來。

最後也不得不說此番Reno 在文末署名中的頭銜,不再如06 和09年撰排名文時用「Creighton University神學倫理學教授」這樣的個人學術立場,而是稱「First Things資深編輯」,這某種程度上意味著Reno的排名文到了今年已經默默代表了 First Things這份「普世合一」性刊物的公開立場。

因雜誌背書而增加的排名公信力,一些新上榜的學校傳開的歡騰幅度(如惠頓、聖母頌、威克理夫學院等),因為這對他們是更為實質的肯定。原網址底下的讀者回應還在不斷增加,當持續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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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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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ools of Thought

When choosing a graduate program in theology, the best is not always not the brightest

R.R. Reno

It’s not easy to answer, the simple question of where to study theology. Interests, backgrounds, convictions, and levels of academic preparation combine in complicated ways when choosing a graduate program in theology. Still, certain qualities always matter: intellectual climate, commitment to students, corporate personality, and the atmosphere of faith at the institution. Keeping these factors in mind, we can try—or at least I can try—to work up a rough ranking of graduate programs in theology. Let’s start with intellectual climate. Am I smart enough? Am I working hard enough? Are my standards high enough? Taken to an extreme, the pressure of such questions becomes demoralizing. But the more common danger in academic life is lassitude and self-congratulating mediocrity. All of us tend to walk when we don’t have to run—a universal human tendency made worse by a very American egalitarian ethos that prizes amiable stupidity over demanding intelligence.

Academic reputation can serve as a rough proxy for high standards. But beware programs whose big names fly in for a semester here or there. Academic culture cannot be built in airport lounges.

The same holds for professors in endowed chairs, who function as lofty aristocrats, removed from the faculty members who actually advise students and oversee dissertation research. Professors who won’t answer emails or meet with students are worse than useless. They encourage a selfish atmosphere that injures their less famous but more committed colleagues. The latent (or not so latent) rancor can make the experience of graduate school sour indeed. Like clergy of old, professorial superheroes scramble for sinecures. More than fifty years ago, Jacques Barzun correctly identified the academic flight from students: “The highest prize of the teaching profession is: no teaching. For the first time in history, apparently, scholars want no disciples.”

So, when looking for a graduate program in theology, don’t get starry-eyed over big-name schools or celebrity professors. A unified, committed group of professors at any university is far, far superior to famous professors who are rarely around. Graduate programs flourish when professors give more time and attention to graduate students than to their own careers.

In other words, assess the moral character of any graduate program you consider. An uneven academic climate can be overcome by the special chemistry that often develops between a few superb professors and their graduate students. A culture of selfishness or conflict among faculty almost always leads to the neglect or mistreatment of graduate students.

A good graduate program in theology doesn’t just have high academic standards and a commitment to students. It needs to stand for something—neo-Thomism, or Barthianism, or postliberalism, or neoorthodoxy, or some other angle of vision. The labels never fully capture the complex interplay of faculty interests, but they do suggest a theological culture—a corporate personality capacious enough to allow for interesting arguments yet defined enough to give the arguments weight and focus.

Too often, students, faculty, and administrators—in their different ways—underestimate the importance of corporate personality. Not long ago, Harvard Divinity School stood for something. So did Claremont, Yale,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and Union Theological Seminary. They were alive with the urgency of the mainline Protestant project, which reflected the needs of a living community of believers negotiating the relations between modern identity and the traditional demands of faith.

The dramatic decline of the once dominant Protestant establishment has set these programs adrift. With little sense of purpose, they tend to divvy up faculty appointments: some historical specialists, a feminist, a liberationist, somebody doing world religions, perhaps a Jewish scholar or a Muslim—even a faculty member or two who represent a moderately traditional outlook. The whole is far less than the sum of the parts. Education in its fullest sense “will never issue,” as John Henry Newman wrote, “from the most strenuous efforts of a set of teachers with no mutual sympathies and no intercommunion.”

The same trend toward ungrounded diversity can be found in some Catholic programs. The liberal Catholic project, less rich and significant than the liberal Protestant project, also has become increasingly marginal. Losing touch with the reality of the Church, these theological programs are sometimes animated by a spirit of protest against magisterial authority. For the most part, however, they just drift, often becoming programs of “Religious Studies,” a title that almost always signals the death of theological seriousness.

Unlike the study of philosophy or mathematics, and more like the study of history and literature, the study of theology is given sharp outlines by the coherence and integrity of a historical community. The reality of the Church—her doctrines, her endless problems, and her alluring beauty—sets the agenda for theology. The best programs have a connection—not necessarily official, not always happy, but still fundamental—to living churches.

Intellectual rigor, commitment to students, a church-oriented theological personality—all these factors are important, but none more than a healthy spiritual atmosphere. You are no more likely to mature as a theologian outside an atmosphere of prayer and piety than to progress as a scientist without intimate experience with the experimental work of the laboratory.

Graduate study in any discipline always involves the formation of the intellect, a disciplining of desire, and a training of habits. Of the intellectual life in general, the Dominican A.G. Sertillanges once wrote, “We must give ourselves from the heart if truth is to give itself to us. Truth serves only its slaves.”

In theology the spirit of devotion is all the more important, for theological wisdom is rooted in an act of intellectual submission to God’s revelation in Christ. As St. Bonaventure warned, we must ground our life of study in prayer, setting aside the illusion “that it suffices to read without unction, speculate without devotion, investigate without wonder, examine without exultation, work without piety, know without love, understand without humility, be zealous without divine grace, see without wisdom divinely inspired.”

Not every professor and graduate student must be Christian. Not all scholarship has to crackle with the ardor of faith. Committed Jewish or Muslim or Hindu scholars can contribute to a spirit of faithful inquiry at a Christian school. In fact, their witness in our contemporary academic culture of antinomianism and unbelief can be far more powerful than the example of a Christian scholar who bows to the latest academic fashions.

A program in theology is worth undertaking only if it includes the possibility of a spiritual formation that complements intellectual formation. That spiritual formation may, perhaps, be only latent, perhaps only partial, perhaps emerging from fellow students rather than from official goals. But it must be a real possibility.

And what about specific programs? Here is my crib sheet—a necessarily imperfect and idiosyncratic ranking of graduate programs. I’ll begin by cheating. I’ve ranked two schools in the number-one spot: Duke and Notre Dame. They have different strengths. Duke projects a stronger corporate personality, while Notre Dame offers an overall academic environment more profoundly and extensively sympathetic to the intellectual significance of Christian faith.

A Methodist institution, Duke features some of the bright lights of Protestant theology: Stanley Hauerwas, Geoffrey Wainwright, Jeremy Begbie, Amy Laura Hall, and J. Cameron Carter. Reinhard Hütter is a Lutheran turned Catholic, and his work moves in a strongly Scholastic direction. Paul Griffiths, another Catholic professor, is a polymath who combines a remarkable plasticity of mind with a vigorous defense of orthodoxy.

These folks do not agree about everything, but, taken together, most are committed to the postliberal project. Understood broadly, postliberalism means taking seriously the venerable liberal project in Protestantism: Contemporary Christians need to come to terms with the intellectual, moral, and spiritual challenges of the modern world. Yet, unlike the liberal project, which looked for philosophical or sociological concepts to mediate or soften the clashes between classical Christian faith and modernity, postliberalism returns to the specific language and practice of Christianity—the Bible, the Nicene tradition, and the liturgy—for solutions.

It is not surprising, therefore, that Duke is the best place for someone who wants to integrate theology with biblical studies. Richard Hays, now acting dean, has consistently broken down artificial barriers between historical study of the Bible and theological analysis. Kavin Rowe, Stephen Chapman, and Ellen Davis encourage their graduate students to be formed in theology as well as biblical studies. Stanley Hauerwas and Paul Griffiths have written substantial commentaries on books of the Bible, and Reinhard Hütter plans to do so as well.

The main problem with Duke is, well, Duke. The Ph.D. program is run through the university’s department of religion, not the divinity school, and this has tended to restrict artificially the number of students admitted. A few years ago, however, the divinity school inaugurated a Th.D. program, thereby allowing more students to be trained at the doctoral level.

This institutional adjustment cannot overcome the larger fact that Duke is a typically secular elite university. The intellectual firepower of the professors of history, literature, philosophy, and classics—all disciplines that a good program in theology should draw on to some degree or other—remains largely alien and unsympathetic, a reminder that theology has an eccentric place in the intellectual culture of late modernity.

Where Duke is weak, Notre Dame is strong—very strong. As the flagship Catholic university in America, Notre Dame attracts a great deal of attention, not all of it positive. Many—and I include myself—gripe that Our Lady’s university doesn’t do as much as it could, or that it compromises unnecessarily with the academic status quo. But, such criticisms duly noted, Notre Dame still has a remarkable array of Christian scholars in many different disciplines. The upshot: A theological student can get a real sense of theology as the queen of the sciences.

The department of theology itself is huge and, although uneven, nonetheless contains many superb professors. Graduate students sing the praises of Cyril O’Regan, as generous with his time as he is brilliant. Brian Daley is one of the most influential figures in Catholic theological education, not only because his scholarly work commands the respect of his peers but also because he mentors students and builds a community of theological scholarship. John Cavadini, the longtime chair, is one of the best contemporary interpreters of St. Augustine and another professor who cares about students. Ann Astell provides a unique theological and literary expertise. Gary Anderson unites theological study with the modern tradition of historical study of the Bible.

But in systematic theology proper—Cyril O’Regan aside—Notre Dame has remained bland, hobbled by the legacy of the liberal project in post–Vatican II Catholic theology. This important movement in modern Catholic theology has intellectual integrity, but, too often, figures such as Richard McBrien think of theology almost entirely in light of contemporary Church politics.

Turning theology into an instrument of church politics remains a problem for many Catholic programs in theology. Fordham provides a sad case in point. As the old agenda of the 1970s calcifies, it becomes more a list of talking points than a living theological project. “Theology must take history seriously!” The first time I heard the slogan I yawned; the hundredth time, I sighed.

Fortunately, new hires in systematic theology have strengthened the Notre Dame program. John Betz, a fine young scholar of modern theology, joins the faculty this year, along with Francesca Murphy, one of the most creative and forceful theological writers of her generation.

After Duke and Notre Dame the rankings get murky and I have to cheat a bit more, identifying the odd and strictly unofficial hybrid of the Princeton department of religion and Princeton Theological Seminary as the third-best place to study. The seminary, founded in 1812, has always been independent of the university. They are, however, contiguous, and in recent years a spirit of cooperation has developed. As a consequence, doctoral students at the university can draw on the very intense and sophisticated theological atmosphere of the seminary, while graduate students at the seminary can participate in the supportive department of religion and the first-rate intellectual environment of the university.

Princeton Theological Seminary has a very strong corporate personality. George Hunsinger and Bruce McCormick are world-renowned interpreters of Karl Barth. But one doesn’t get all Barth all the time. Ellen Charry provides an alternative voice, and John Bowlin brings St. Thomas to the Calvinists. A Protestant doctoral student will find a rich atmosphere in which classical debates continue. By my reckoning, Princeton Theological Seminary is the best place in the United States to study Protestant dogmatics.

The Princeton University department of religion may be the Ivy League program that has remained truest to the liberal Protestant ethos that long dominated private East Coast institutions. Jeffrey Stout, the presiding presence, is preoccupied with the social and cultural influence of Christianity in American democratic culture. Eric Gregory advances similar concerns, working closely with such classical Christian theologians as St. Augustine and St. Thomas.

Other professors are good as well. Leora Batnitsky can help students see the ways in which modern Judaism has negotiated the conflicts between tradition and modernity. But more important, perhaps, is the reputation that the Princeton department of religion has for lavishing love and attention on graduate students. I’ve read many recommendations for recent Ph.D.s looking for jobs in theology. The slapdash, almost bored letters graduate professors write often shock me. Not so those from the faculty of the Princeton department of religion.

If you are a young Catholic, neither the seminary nor the department of religion at Princeton will provide anything approaching the depth and breadth of Catholic theology available at Notre Dame. Yet the accidents of history have made Princeton spiritually congenial. An intellectually engaged Opus Dei house in town provides a healthy spiritual center of gravity. If your interests run in the direction of social ethics or the classic Vatican II question of the role of the Church in the modern world, Princeton might be for you.

Fourth on my list is Wycliffe College, an Anglican institution that is part of the Toronto School of Theology, a consortium of programs affiliated with the University of Toronto. Developed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George Sumner, Wycliffe shares with Duke a strong postliberal corporate personality. Joseph Mangina is an astute interpreter of Karl Barth, and Ephraim Radner has articulated one of the most compelling and richly theological accounts of the Christian experience of modernity. Chris Seitz approaches biblical scholarship with theological depth and penetration.

You need not be Anglican to study at Wycliffe. In fact, many of the doctoral students are evangelicals of various stripes. Yet I think it is fair to say that graduate study at Wycliffe has a churchy, pious atmosphere. It’s a place where St. Bonaventure’s warning is heeded.

In the fifth and sixth slots I put two Catholic institutions: the Catholic University of America and Marquette University.

Catholic University proper offers degrees through the School of Theology and Religious Studies. It’s an uninspired program limited by inadequate resources, a clerical past that no longer corresponds to reality, and a tendency to teach post–Vatican II theology as if it were 1970. But there are other options: the John Paul II Institute and the Dominican House of Studies. David Schindler, Michael Hanby, Nicholas Healy, and others at the John Paul II Institute introduce graduate students to the enduring achievements of twentieth-century Catholic theology. At the Dominican House of Studies, students can find several fine professors devoted to reformulating a Thomistic synthesis for twenty-first-century Catholicism.

Overall, inadequate funding for graduate students and the fragmentation of faculty into distinct institutes and programs can make Catholic University a difficult environment for graduate students. But the university’s problems largely reflect the reality of the Catholic Church, which lacks a clear theological consensus; thus, paradoxically, the raggedy-edge atmosphere has a genuine ecclesial integrity. And at Catholic University the discipline of theology remains utterly central, and the role of Church doctrine as the foundation of the discipline is presumed and debated.

Alone among Jesuit doctoral programs, the theology department at Marquette has as its greatest strength the fact that it is not hobbled by the increasingly superannuated agenda of liberal Catholic theology. The faculty in historical theology and systematic theology don’t necessarily jell into a corporate personality, but professors such as Ralph Del Colle and Susan Wood are pushing forward, trying to discern the possibilities for Catholic theology in North America after the collapse of the short-lived but once ruthlessly dominant Rahnerian consensus. Some of the avatars of the declining Rahnerian approach still teach at Marquette, but the theologies of Hans Urs von Balthasar and St. Thomas are also well represented.

Marquette’s biggest liability is Marquette. It’s a fine institution, but it lacks the overall atmosphere of academic excellence that one finds at most elite universities, and this invariably holds back the theology department as well.

Two problem children rank seventh and eighth: Boston College and Yale University. Both schools have ample resources and many fine professors, but both lack robust theological cultures.

Boston College has a large faculty, made even larger by the recent absorption of the Jesuit faculty of the nearby Weston School of Theology. There are plenty of professors who are fine scholars, and among them Khaled Anatolios shines the brightest. His approach to the Church Fathers trains aspiring graduate students to think theologically.

The corporate personality at Boston College isn’t always congenial. Since the 1970s the Society of Jesus has thrown most of its weight behind the liberal Catholic project in theology, and the programs at Boston College suffer from the soft authoritarianism that has arisen to prevent a younger generation from deviating. Don’t be deterred, however. I know some very fine young theologians who have emerged from Boston College, suggesting that the vast resources of the school can be mobilized to support good work.

Yale has some fine professors as well. Miroslav Volf and the recently hired Kathryn Tanner make an excellent pair. Volf has a vivid phenomenological imagination guided by liberal evangelical sensibilities, while Tanner has an almost purely conceptual mind put to the task of preserving as much of classical orthodoxy as possible for twenty-first-century liberal Protestantism.

But, as an institution, Yale lacks a corporate personality. Only a few students are accepted for doctoral study in theology in the department of religious studies. Meanwhile, the Yale Divinity School has been demoralized by the decline of mainline Protestantism. A lack of contact with a living church has led to the almost unconscious but complete alienation of biblical studies from the classical traditions of theological analysis. The resources of Yale provide many opportunities, but the aspiring theologian will need to find a mentor and colleagues to anchor a theological vocation.

In the ninth slot I put Perkins School of Theology at Southern Methodist University. Once a hotbed of an intellectually formidable process theology, Perkins now suffers from liberal Protestant political correctness. But Bruce Marshall,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Catholic theologians currently training doctoral students in North America, teaches there, as does William Abraham, a vital Protestant voice in contemporary theology. They make an otherwise uninteresting program a potentially exciting place.

The tenth and final school? Perhaps it’s better to consider up-and-coming programs. Wheaton College, for example, recently launched a doctoral program in theology, hiring Kevin Vanhoozer, perhaps the most interesting contemporary evangelical theologian today. Ave Maria University has a fine faculty and a clear corporate personality as a theology program loyal to the magisterium of the Catholic Church. The University of Dayton recently hired Matthew Levering, thereby strengthening a group of younger scholars who won’t bore smart graduate students with the usual liberal Catholic pieties.

I hope my prejudices are clear. The people under whom and with whom we study do far more to shape our theological vocations than systems such as Barthianism or Thomism and certainly more than the grand reputations of places such as Harvard, Yale, or Berkeley. Good theological formation requires peers and professors who encourage our trust in the essential truth of the Christian tradition. A big library, generous graduate-student stipends, the name recognition of a school—all are empty without this spirit of confidence and commitment.

R.R. Reno is a senior editor at First Things.

[文摘] 侯活士(Stanley Hauerwas)對基督徒大學新鮮人的九項勉勵

Source: http://www.firstthings.com/article/2010/10/go-with-god

Go With God–An open letter to young Christians on their way to college

by Stanley Hauerwas

前言:引用Robert Louis Wilken的話,Hauerwas說基督教本身具備不可避免的儀式性( inescapably ritualistic,由於「洗禮」)、不可妥協的道德性(uncompromisingly moral –「你們要完全,因為天父是完全的」),以及無須辯解的智識性(unapologetically intellectual )。

如果大學教育已經成為一種人人相信的現代神話和必須經歷的成長儀式,基督徒青年要學習的是將自身信仰的道德性和智識性活出來。美國當代重量級基督徒倫理學家侯活士對神學和高等教育關注已可見於過往著作,本次他在當代普世性基督宗教的著名雜誌《First Things》2010年11月號撰文,特別勉勵對信仰認真、在大學接受知識裝備的莘莘學子。

下文為題綱方式摘錄的原文,原始全文可在來源網頁閱讀:

1.      勿從美國大學的淫靡、拜金、享樂文化,因為教會需要你們貢獻四年智性裝備的成果。對於周遭那些不信的人,你必須要能隨時堅定而清晰地向他們說明你信仰的內容和理據是什麼。

Undergraduate life on college campuses tends in the direction of neopagan excess. The contemporary American secular university is largely a place of unbelief. there is a group of unchurch people today asking for a sophisticated, contemporary intellectual makes faith impossible. offering the reasonable defense Peter asks (1 Pet 3:15) for may at least make someone think twice before he rejects the risen Lord.

2.      基督徒學生的本分是在主的光照下學習;別父子騎驢、本末倒置,讓義工、社團、學運、教會服事、交友等旁務取代了學習而成為你大學生活的主軸。

Situation today: Pastors consider preaching and evangelizing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Teachers consider education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Social activists argue for the priority of making the world more just. Still others insist that internal spiritual renewal is the key to everything. St. Paul, however, reminds the Church at Corinth that it comprises a variety of gifts that serve to build up the Church’s common good. "

3.      廣泛閱讀經典才能使你建立有意義的朋友網絡。友直友諒友多聞,對要是胸無點墨的你,恐怕難以達成。讀書所結交的益友能跨越古今、不拘中外,並拓展你現實生活中間的交友視界和深度。

For the most part, our intellectual friendships are channeled through books. C.S. Lewis has remained popular with Christian students for many good reasons, not the least of which is that he makes himself available to his readers as a trusted friend in Christ. Francis Schaeffer also can be a point of contact—something to agree with or argue about. To a great extent, becoming an educated person means adding lots of layers to your relationships. Sure, going to the big football game or having a beer (legally) with your buddies should be fun on its own terms, but it’s also a reality ripe for analysis, discussion, and conversation. If you read Mary Douglas or Claude Levi-Strauss, you’ll have something to say about the rituals of American sports. And if you read Jane Austen or T.S. Eliot, you’ll find you see conversations with friends, particularly while sharing a meal, in new ways. Books are like the fine threads of a spider’s web. They link and connect.

4.      走出虛無主義知識論和後現代意識型態困境。基督徒的大學生活是有意義的,是為了大使命的呼召而學習的。

There is an insidious anti-intellectualism abroad in academia. Some professors have convinced themselves that all knowledge is just political power dressed up in fancy language or that books and ideas are simply ideological weapons in the quest for domination. But if you’re clear about your calling as a student, you can avoid this delusion despite Christians, of all people, should recognize that academia indeed contribute to the [re]production of power relations that are unjust,. You are called to the life of the mind to be of service to the gospel and the Church.

5.      非基督徒老師的學術熱忱亦值得觀察仿效。關鍵的是把信仰和學習當作志業一般地整合。而不是信得像一個一天歸主、六天歸凱撒或其他不知名虛無偶像的假基督徒。

A certain kind of Christian teacher can lead you astray: the temptation is to compartmentalize, to relegate faith to the heart and carry on academic work in a faithless manner dressed up by ‘professionalism’. Don’t compartmentalize. The best teachers for a Christian student aren’t always Christians. Studying with a professor who avows atheism may be their first encounter with a teacher who thinks faith is relevant to the intellectual life, albeit in a purely negative way. Many Profs also display a piety especially relevant to the academic life that serves the subject matter rather than treating it as information to be mastered.

6.      讀一些關於自己學科的思想史,會發現所有的學科背後原來都蘊含著一種神學性的終極關懷思考。這樣一層體認,在術業有專攻過程中會幫助你謙恭而不驕矜、博學且能通達精深。

Then American undergraduate education will force you to begin to specialize– select a major. The more you know about less and less should teach you humility. To combat a tendency toward the complacency that comes from mastering a discipline, it is particularly important that you gain historical insight into the practice of your discipline. Too often, though, students have no idea how and why the scientific fields’ research agendas developed into their current form of practice. To go back and read Isaac Newton can be a bit of a shock, because he interwove his scientific analysis with theological arguments. It should, however, make you realize that modern science has profound metaphysical and theological dimensions.

7.      學會神學性地批判和歸納自己所涉入的知識。別被學科所囿。英文不光是英文、數學也不光是數學。基督徒知識份子不但明白人類思考的本身的有限,更要學習挖掘人類知識建構工程背後的人性。

Don’t let your intellectual life be defined by your discipline. It is important for you to interrogate theologically what you are learning. You may major in economics, a discipline currently dominated by mathematical models and rational-choice theories. Those theories may have some utility (to use an economic expression), but they also may entail anthropological assumptions that a Christian cannot accept.

8.      與人生導師建立交誼。別光靠自己,你還太年輕。人知之也有限,學人的謙沖自牧是應善加學習的。

You need good mentors—men and women who are dedicated to their work and for whom a fitting humility about the limits of their expertise leads them to read broadly and thus become intellectuals rather than specialists.

9.      建立穩定良好的靈修習慣-回到第一點。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敬拜、讀經、禱告、靈修默想,將幫助你在求知的過程中不偏左右,更認識主、與主連結。

Only a man or woman who has undergone a long period of spiritual discipline can reliably pray in the solitude of a hermitage. You’re young. You need the regular discipline of worship, Bible reading, and Christian fellowship. Don’t underestimate the moral temptations of the contemporary college scene. To worship God and live faithfully are necessary conditions if you are to survive in college. But as a Christian you are called to do more than survive. You are called to use the opportunity you have been given to learn to construe the world as a creature of a God who would have us enjoy—and bask in—the love that has brought us into existence. God has given your mind good work to do. As members of the Church, we’re counting on you. It won’t be easy. It never has been. But I can testify that it can also be a source of joy.

[文摘] 地中海的紅帆帶我到軍都山-訪留法博士、中國政法大學程春明教授

Source: http://news.163.com/08/1029/15/4PECTEQV00011229.html

文/鄧克珠

初次見到程春明時,他戴著一頂鴨舌帽,穿著一條很「拉風」的皮褲,正得意洋洋地向眾好友講述路上的經歷。「可能我的扮相太『酷』了,有一次在法國的公交車上一女士不時看我,下車後正好和她走同一條路,跟在她後面,看著她不時回頭,越走越快,我故意面無表情,嚇她一下。」—喜歡跟人開玩笑的程春明博士身上散發著濃郁的法蘭西浪漫的氣息。

程春明老師是中國政法大學研究員,受聘法學院的三級教授,碩士生導師,主講《西方法律思想史》和《比較法總論》等課。

從大別山到地中海

「從小學到大學,每次考試我都是第一!」說起青少年時在學校的表現,程春明連續三次為自己豎起了大拇指。於是,1988年,他毫無懸念地被母校華中農業大學推薦並由國家教育部公費送到法國攻讀博士學位。

作為一個在大別山的野草叢中被「粗放經營」、「自生自滅」的孩子,剛踏進大學之門時,程春明自問對人生並沒有太多的奢望,「只想著能順利大學畢業,畢業後能當個鄉經管站站長」。但自從體驗了北京語言學院出國部「法國班」那段誰都想當第一名而無聲競爭的經歷,終於「落戶」法國南部地中海邊大學城蒙彼利埃後,程春明的想法改變了,「因為語言等諸多原因,中國留學生在外國學生面前往往有自卑感,而正是這種自卑感促使我們努力要出類拔萃。」

留學在外先得過語言關。對於外語,中國留學生的筆頭功夫遠遠要比口頭功夫好得多,程春明也不例外。「在普羅旺斯大學文學院口語測試的時候只好橫下心來使勁亂講,把電視上看到的一對老頭老太太吵架的對話繪聲繪色地複述了一遍,結果出人意料地被安排到了離畢業只有『一步之遙』的四級班。」程春明對自己當時的表現頗為滿意。最後,總共花了一個半月時間他就拿到了法國語言及文學大學文憑。儘管該文憑沒有學歷價值,作為在法國「旗開得勝」的標誌,程春明珍藏至今。

本來,程春明在蒙彼利埃大學獲得經濟學碩士後攻讀的是發展經濟學博士學位的,然而,就在他的博士論文已基本完成的時候,導師突然中風病倒了。「這使我對經濟學心灰意冷,反而對法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其實,在這之前,他就堅持到離宿舍只有50米距離的法學院聽課,「很幸運,法國著名的公法學家和法哲學家米歇爾·米雅耶老師看了我的論文後欣然收我為徒。」

中國留學生到國外研究中國問題,這早在程春明做博士論文之前就已是一種流行,但他沒有趕這個 「時髦」。他的博士論文題目是《在地方團體與地方發展公共政策之關係中探索行政法的評價體系:以朗格多克大區為例》,這個題目在得到導師讚賞的同時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用了兩年時間作準備,框架一次又一次地被否定,1991年到1998年,論文從開題到最終完成,前前後後用了七年的時間,說是「七年磨一劍」一點也不為過。「正是十多年的留法磨練使我真正地對學問產生了敬畏之心,自此不敢輕言學問,不敢妄談學術」。

1992年,國家不再向程春明那批留學生發放獎學金了。程春明笑稱好比是「失戀了才知道什麼是愛情」,第一次感到了沒錢的可怕。那時候,他的銀行賬戶到月底時常只剩幾法郎,他在留法的最後一年就搬出了博士生公寓,寄宿在一個家,給別人打字和翻譯掙生活費,一天只睡3個小時。但苦中亦有樂,也就是在那段時間,他收穫了博士學位,還順手「撈」了個豁免全部學費的MBA。

「站在蒙城最高處的佩魯廣場終端的台地上,可俯瞰地中海,海上紅帆點點,我常常去那裡看海,看著看著就掉眼淚。這是西方人的地中海,不是中國人的。」發達的西方文明雖好,程春明終究還是忘不了家鄉大別山的山山水水,是該回家了!

軍都山下幾度春

「四年四度軍都春,一生一世法大人」。這兩句詩在法大學子中廣為流傳。屈指數來,自2000 年至今,程春明已在北京昌平軍都山下的中國政法大學執了六個年頭的教鞭。

「六月裡的梧桐枝中/有一隻孤獨的布穀鳥/頭頂著烈陽/期待著秋日的輝煌/六月的校園中/有一群待估的驕女/頭戴著學士帽/盼生活一份輕鬆/六月的思念中/有一位曠世的天使/匆忙中婉爾一笑/留給我兩份憬憧/六月的一切中/有一個碩大的問號/永恆的追尋/不正是一場春夢」這是程春明寫給那些即將告別「白衣飄飄的年代」的大四女生的詩,他管她們都叫「丫頭」。

程春明從來沒把道統式樣的行為看得很重,而是將地中海自由、寬容的氣氛帶進了法大的課堂,更多的是嚴格要求自己。「在我們聰明的法大學生面前,任何一位不思進取的老師隨時隨地都可能感到自己的知識不足,我也有此感悟。所以呀,我現在正在拚命充電,以不辜負我法大學生的聰明和睿智。」說著說著,他雙手合什,歪著腦袋,作兒童睡狀,呈現出「天真好玩」的一面。

他曾熱心校務。「我喜歡著一條漂亮的領帶讓法大增色添彩」,程春明對法大的愛是具體且溢於言表的。他呼籲他的大學「既要有大師,也要有大樓」。2003至2005年間,他擔任了自稱是「技術官僚」的政法大學科研處副處長一職,並在此崗位上留下了傷心卻又無悔的記憶。

這樣的老師怎能不受到學生的歡迎與喜愛呢?我們甚至能在法大學生的博客上看到這樣的帖子, 「昨天在主樓看到他了……」這個「他」指的就是「程老師」。

在散文詩《地中海的紅帆》裡,程春明將法蘭西比作他的「學術祖國」,而在另一篇散文《我的大學》中,則將中國政法大學喻為「他的眼睛」。「今天我時時反思我之所行所思是否報答了前者,是否有益於後者。我想我正是在這種雙重『負債』中尋找解釋我之所行或所思的理由。於是我很充實,也很疲勞。」程春明說這話的時候,屋子裡已漸漸暗了下來,室內景物連同他平時表情豐富的面孔都變得有些模糊,只感到他凝視著窗外暮色蒼茫的軍都山,似在追問,「山的那邊是什麼?」中國知識分子自古以來有一種山的情結,也許因為山的莊嚴與厚重足以撫慰他們因為責任而敏感的心靈。

何日君再來

「每天晚上,我的靈魂都會飛越千山萬水『重返』地中海。在夢裡,擁有超越的氣質、奔放的熱情的地中海似乎也在一聲接一聲地問,『何日君再來』、『何日君再來』?」平時講究「喝酒盡興即可」、事事節制的程春明似乎沒有刻意控制過對地中海的深厚感情。

程春明曾將在法蘭西的生活總結為:四分學習,六分娛樂。時而做書山困蟲,時而陽光沐浴,偶爾情天恨海,但始終是忠貞不渝:愛讀書,愛生活,敢愛敢恨。「法蘭西不僅僅具有偉大的思想,法蘭西更有包容的胸懷,以及迷人的陽光和芬香的美酒,還有那自由浪漫的生活式樣。」這樣的生活確實令人留戀和嚮往,程春明在考慮著「再次走出去」。

對於生活了12年的歐洲,程春明是有著獨特的理解的,「歐洲是歐洲人生息的地方,它有地中海,有阿爾卑斯山,有擁有現代文明的文化厚重,更有由自由和民主構建的制度或生活方式,它更以他們所擁有的一切來凝固和昇華世界的一些普通性價值……它希望別人聆聽和羨慕,更希望別人模仿,但它不怎麼喜歡別人成為它的一部分。所以我在它的土地上或思想中只是輕輕的一掠而過,但我們也許會被它的歷史和美景深深的滲透,也許會被它的文化所感染,但我們永遠不會同化。」

因此,程春明的「出去」注定是暫時的,「回來」才是永久的。也正因為如此,這次如果再「出去」,那將會是有一個相對平靜的心態,將不再「迷茫而輕率」,是「遊學」而不是「留學」。「像孟德斯鳩那樣帶著問題和比較的習慣來看待一個異國的制度和文化,反思自我和反思我們將要生活的制度和文化。」

來源:《法制日報》2006年2月22日第10版「萬象」欄目

[文摘] 北京法大弒師案:法律與愛的教育缺失

12年的留法生涯,造就了程春明浪漫的性情。法大的眾多教師中,程比較「出位」的是不羈的穿衣風格,不止一位學生提到他的那條紅色花格褲。有一次接受採訪,頭戴鴨舌帽、腿上套著一條皮褲的程春明對記者說:「我喜歡著一條漂亮的領帶,讓法大增色添彩!」

據政法大學同學的介紹,教授程春明生前在講授西方法律思想史這門課時,曾提到過這樣一句法國名言:L’absence est à l’amour ce qu’est au feu le vent; – Il éteint le petit, il allume le grand. 分離於愛情,猶如疾風於火焰——它吹熄弱火,卻引燃烈火。

Source: http://magazine.sina.com/lifeweek/504/2008-11-16/225063734.shtml

生命之輕

尋找陌生殺機背後的理由,是一次道德拷問的艱難過程,越接近真相,越會發現,老師、學生、學校,甚至社會,都無法推諉他們在事件中所需付出的責任,沒人能在這場因果循環的悖論中倖免於難。到底什麼才是悲劇的元兇?

迷途付成勵:成長是一種痛

"大四"是象牙塔與真實社會之間最後那層窗紙,22歲的付成勵本來正在經歷人生的這個階段。他留給朋友們的印象,更多還是未經污染的真誠和單純,"熱情、直率、一根筋",好友感慨,"看著他,就像看中學時候的自己"。悲劇因此更令人震撼:這個內心世界黑白分明的年輕人,究竟經受了怎樣的隱痛與掙扎。

在接到自首報警趕來的公安將兇手控制時,有學生碰巧看到了那年輕而絕望的眼神。他回憶說:"他的眼袋很深很重,眼圈很黑,感覺很灰暗,經歷了不小的精神掙扎。"程春明沒有看到這雙眼睛,他沒法明白這雙眼睛裡的巨大仇恨從何而來。他可能連這個當面奪走他性命、名叫付成勵的年輕人的面部輪廓都沒看清。在後來沸沸揚揚的傳聞裡,這兩個年紀相差21歲的人成了傳說中的"情敵"。

程春明的前法國生活

程春明留給導師劉筠謙的印象是「沒見過什麼世面,不愛出風頭」。在家鄉師友的眼裡,他只是一個"純樸的農村孩子",甚至他的學習成績和聰明才智也沒有十分出挑和醒目。如果不是因為此次惡性事件,程春明只是從家鄉人的生活軌跡中輕輕地劃過而已,不留什麼痕跡。

他死得毫無徵兆。要說程春明生前被何事困擾,這位法國留學回來的青年教師可能列舉出一籮筐:這些年,他的工資漲得很緩慢,在家裡他的收入還比不上比自己年輕十來歲的妻子;他12年的異國留學生活就夠曲折了,回國後,他在學校的仕途上走得同樣坎坷,他的副處長職務只做了兩年就在換屆時候給順理成章地擼掉了;他這個人沒什麼心機,跟學校和學院的領導就是相處不歡。

他直到40歲才被評為研究員,從副高職稱轉正高職稱的道路一波三折,而這正是中國政法大學在高校市場化背景下快速擴張的時期。他2000年剛進學校的時候,全校才不到70名教授,現在,教授已經接近200名了。更讓他鬱悶的是,在他"多年媳婦熬成婆"之後,新校長徐顯明到任,大刀闊斧地改革,重用引進人才,許多跟他一樣有留學背景的青年學者直接就被破格"扶正"了。他只能感慨時運不濟。

可這些雞毛蒜皮說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止程春明一個老師會在生活和工作中遇到,這裡也實在沒有一件足以給他帶來危險、甚至將他推向生命的絕境。

尋找陌生殺機背後的理由,成為人們最為熱衷的事。這場意外兇殺成了10月28日到11月初中國政法大學校園論壇"滄海雲帆"上最熱鬧的談資,28日當天晚上,這個BBS一夜間刷新了上千條帖子。這些旁觀者好奇的追究給事件中的受害者造成新的傷害。

這是一次道德拷問的艱難過程。越接近真相,我們越會發現,老師、學生、學校,甚至社會,都無法推諉他們在事件中所需付出的責任;而另一方面,所有當事方又無不充當了受害者,沒人能在這場因果循環的悖論中倖免於難。到底什麼才是悲劇的元兇?

本文選自《三聯生活周刊》2008年第42vol.504, Sun, 16 Nov, 2008

Source: http://magazine.sina.com/lifeweek/504/2008-11-16/ba63736.shtml

程春明:「10·28」 悲劇的主角

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下午

這天是10月28日,再有幾天,程春明就要到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去任職了。他心情不錯,約了一個叫李衛海的同事下午17點在中國政法大學西邊一家叫「風波莊」的徽菜館吃飯。

從在西三旗的新居到昌平校區,要搭公汽,轉學校班車。程春明結婚前剛買完房,他的積蓄很少,買房的錢來自他的妻子楊寒(化名),兩口子手上剩餘的錢不夠買車,這樣路上來回倒騰的日子看起來還得持續些時間。為此,他保留了2000年剛到中國政法大學時學校分給他的一套宿舍,在教職工家屬院。去年搬家之後,那裡的傢具沒動,以便晚上上完課不用趕夜路可以有地方住宿。這一天晚上18點45分,程春明在端升樓201教室有一節「比較法總論」的課,他在楊寒幫助下準備好了課件和法文講義,提前出門了。下午,法學院還有一場學生羽毛球賽,他打算去看看。

程春明要離職的消息在學校和法學院裡傳了有些時候了,並沒有引起太大的動靜。現在的高校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學術利益、個人糾紛,乃至人事矛盾都不再是令人難以啟齒的個人問題。那些人與人的磕磕碰碰,常常成為拿到台面上的公開恩怨。學校和老師的關係就像一對不牢靠的戀人高等教育市場化的結果之一,是各個高校在師資待遇上的差別急劇拉大,如果老師對自己在體制中的處境和所得不滿,他完全不必再委曲求全了,最乾脆的選擇就是一拍兩散。在法學這類供需市場炙手可熱的專業,教師跳槽更是家常便飯。這些天,師生們的注意力都在該校另一位叫楊帆的教師身上,這名教師跟學校之間的齟齬原本只是「內部矛盾」,在中國政法大學內部論壇「滄海雲帆」掀起的討論已經持續多日了,不知是什麼時候被好事者公之於媒體,成為一樁令校方難堪的醜聞。

這裡要順帶提一下「滄海雲帆」。這個由幾名年輕教師和學生幹部帶頭創辦的BBS,一度是中國政法大學最重要的「輿論陣地」。這個話語空間的開放和涉及話題的敏感,漸漸被校方察覺,去年,「滄海雲帆」被校方「收編」了。儘管如此,校方不能像關閉校園BT下載那樣隨意關閉「滄海雲帆」,這個BBS的運營仍控制在民間。它的半自由狀態既是校園民主的標誌,也招致了一系列問題:一些人用它來發洩私憤和不滿,甚至攻訐學術上的競爭對手,它成為這個狹小校園裡小道消息和是非的發源地之一。誰也不會想到,28日那天,「程春明」將取代「楊帆」成為「滄海雲帆」上的新聞主角。

程春明下午站著看了一會兒在體育館進行的羽毛球賽就離開了,如果不是有約,他也許會跟學生們一起揮幾拍。中間,他還抽空去了趟學校的菜場,買了些蘿蔔和排骨。他給妻子楊寒打電話說,自己下課回家給她煲湯。妻子懷孕後,程春明即便晚上有課,也一定要趕回家。他的一名朋友說,這位丈夫從沒讓懷孕的老婆做過一頓飯和一次家務。

離晚上的那節課還有段時間,程春明和李衛海的這頓飯吃了一個半小時。朋友聚在一起的話題,從「楊帆門」到人生,離不開老生常談的工資待遇、生活壓力這些事。

程春明本來就是個健談的人,加上受到就快離職的情緒鼓舞,他主動充當了李衛海青春苦惱的開導者。席間幾乎都是他在講話,他把自己以前在法國的艱難歲月再一次回顧了一下,聯繫到他現在生活和孩子即將出生的憧憬,他對李衛海感慨。據李衛海向本刊記者回憶,他當時說:「老弟,你覺得什麼是『最大的幸福』?我想它應該是一個善良的人得到與他的善良相稱的幸福。」李衛海沒意識到,半個小時後,程春明的生命走到了盡頭,帶走了全部的幸福和希望。

「端升樓」

離開「風波莊」,程春明就往「端升樓」趕。校園不大,步行10分鐘左右就到了。

這條路程春明走過不知多少遍。穿過走廊,上二樓,拐彎,走到過道的盡頭,就是「端升樓」201教室。18點45分,是學生們的第6節大課。他上樓時看到幾個熟悉的學生,跟他們打了招呼。

這是一棟巨大而不規則的4層聯體教學樓,由5個相對獨立的子樓連綴構成,每層有大約20間教室,「端升樓」只是其中一個部分。早些時,它和其他的子樓被稱為A、B、C、D、E段。去年,中國政法大學為了迎接教育部的教學質量考核,對校園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硬件翻修,除了重新綠化,將平地改造成為坡地景觀,在每個樓房之間添置鞦韆,還將所有建築物重新命名。A段被更名為「端升樓」,「端升」是政法大學第一任校長陳端升的名字,其他4棟則分別使用了學校的校訓,被稱為「厚德樓」、「明法樓」、「格物樓」、「致公樓」。

空間狹小一直是這所高校發展的心頭之患。巴掌大的地方,生活著好幾千人,因為自習座位的緊張,很多政法大學學生不得不趕到一條馬路之隔的中國石油大學去上自習。大量採用聯體建築,可能是當初校園設計者在有限方圓實現更大使用空間的解決之道

12棟學生宿舍,呈扇形分佈在聯體教學樓四周,它們之間同樣被相連成網狀,不過,宿舍樓和宿舍樓之間並不能相通。去年的大改造,也包括了這些學生宿舍,原先使用阿拉伯數字的簡單命名被改成了詩意的「梅」、「蘭」、「竹」、「菊」等。改名多少引起了一些學生的不適應,以前人們熟悉並習慣了通過數字來識別和稱呼自己的住處,現在連很多老生、甚至老師自己也被弄糊塗了。

「比較法總論」是門選修課,它針對「大三」、「大四」有了足夠法學基礎的學生。這個學期,大約20名學生選修了程春明的這門課。10月28日18點 15分左右,他們三三兩兩從各自的宿舍,向校園中心處的「端升樓」走過來。

突然降臨的殺機

程春明還是比一些學生早到了。他上課習慣早到一會兒,這樣可以坐在教室後座上跟學生們聊會天。他跟學生們總能聊得來,他會挑一些社會上的熱門話題,他不介意也不避諱說自己在愛情和情感方面的觀點,這點很投學生所好。比如,去年《金婚》熱播時,程春明就拿來跟學生們討論,他時常會順帶說起自己,以至關於他妻子的方方面面,只要上過他課的學生,都能大概知道個一二。很多學生也知道,程老師有過一個韓國前妻,已經離婚了。

一名老師在接受採訪時說,程春明剛從法國回來,進校講課時,並不太懂得授課技巧。他湖北口音重,也不屬於口才很好的人,不太擅長一個人站在講台上滔滔不絕。不過,這個先天不足倒在某些方面成就了他的風格,他漸漸形成了自己的講課方式:將學生分組,由他先闡述自己的觀點,再由學生討論,然後由學生發言。這種自由的課堂氛圍在當時讓人耳目一新。

據說,政法大學最受歡迎的老師上課,200人的教室會湧進1000多人,老師被堵在門口進不去。程春明當年受到過類似「待遇」,他回國不久,很多學生慕名而來。一名政法大學99級學生回憶,有一次程春明的「西方法律思想史」課,200人的階梯教室,幾乎擠了300人。不過,這些追隨者裡很快產生了分化,一些人認為程春明上課東拉西扯,不著邊際,太多與課程無關的內容,對學術研究並無裨益。留下來的,基本上成為程春明固定的「聽眾」。

上過程春明「比較法總論」的學生對兩件事記憶深刻。一件事,是程春明在開課第一講時總以基督教為開端,他對學生們說,自己雖然不是基督徒,但他喜歡西方人的自省方式和習慣。另一件事,是程春明會展示一支法國法政部長贈與他的鋼筆,並承諾會把它獎勵給這門課學業出眾的學生。

在程春明看來,他們既是他的聽眾、學生,也是他的朋友。他跟學生們拉些家長裡短,有時候並不是刻意地套近乎,而是他的確把學生當做傾訴對象,這些年輕人讓他不需留有戒心。

程春明的一名學生回憶,有時候程春明晚上有課,會住在昌平校園家屬院的那套房子裡,不回西三旗的新居,他的妻子楊寒下班後就過來找他,坐在教室最後一排一起聽課。「這是我夫人。」程春明會大方地向學生們介紹,「也是你們師姐,要不你們就叫她『師姐』吧。」有一回,程春明提著飯盒來上課,很不好意思地跟學生們解釋,他夫人從城裡來看他,怕一會兒打不上飯,所以提前打上飯。後來楊寒到教室後,照例坐在最後一排,程春明照例又介紹了一遍。他的妻子在後排跟他開玩笑說:「大點聲,我坐在後面聽不到。」

如果不是楊寒懷孕5個月了,10月28日18點45分,她很可能也坐在「端升樓」201教室的最後一排。

幾分鐘後,平靜被打破了,201教室開始瀰漫從未有過的血腥味。陌生人突然闖入,並持刀殺戮。程春明瞬間倒地後,極少數人才看清了這個22歲的殺手。他邊報警邊對所有在場的人說,「你們不要害怕,我只是要殺這個老師,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沒幾個人聽清楚了殺手的「安慰」。15個學生無比恐慌地大聲喊叫「殺人了」,跑出了教室,剩下的4名學生中兩名被嚇傻了,一動不動坐在座位上,另兩名衝上前摀住程春明噴血的傷口。

這時候,除了身處現場的19名學生,還很少有人真正意識到在「端升樓」裡發生了什麼。一名當時在對面201教室正在看民事訴訟流程課件的老師,站在講台的最內側,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混亂的樓道。「我看見了醫務人員進進出出,看見了公安衝進去,但我仍然沒想到會是殺人兇案。」他向本刊記者回憶,「我問從外面進來的另一個同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對我隱瞞了實情,他說,沒事,只是打群架了。他的回答可以解釋我看到的一切反常現象。但不一會兒,學生會的男生們過來,推開門告訴我們快點離開這間教室,對面出事了。我剛出教室,就看到血。」

在從學生宿舍到教學樓的路上,有一尊著名的「拓荒牛」雕塑。這是政法大學裡最容易辨認的地理標識了,學生們把這個雕塑作為大型活動或私人聚會的集合點,他們經常通過短信互相通知「牛見」。10月28日晚上之後,這裡成為師生們自發哀悼程春明的集合場所,很多並不認識程春明的人,也在雕塑的台階上點燃了蠟燭。「這件事帶給師生們的心理恐懼太大了,他們需要通過這種儀式來排遣內心的陰影。」一名政法大學的學生說,「在昌平校區這麼一個孤島般的環境裡,既開放,又封閉,人們往往很容易理解當年海子的心境。當程春明死的時候,很多人本能地想起了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孤獨和解藥

程春明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殺機從何而來。如果硬要程春明想個在學校裡的夙敵,恐怕就只有折磨他很長時間的孤獨感。

對於這種孤獨感,程春明並不陌生,他過去曾用了12年來克服它。1988年,剛到法國的第一年,程春明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對象,就飽受孤獨之苦。他和國內唯一的精神紐帶,是在華中農業大學讀研時的導師劉均謙教授。程春明給這位老師一連寫過好幾封信,把他剛到法國的困難一一訴說了一遍。劉均謙回信鼓勵他克服困難。次年,劉均謙調到廣東工作,他又把信寄到廣東。

一名在法國和程春明一起留學的朋友告訴本刊記者,程春明當時最大的願望就是要在這個國家留下來,而要在法國取得永久居住身份,首先得找到一份工作。和很多留學生的應對之策一樣,程春明的辦法是不停地唸書、拿文憑,以延緩回國的時間,等待機會。他先後進了5所大學,涉足了4個學科,獲得了6張證書或文憑,從文學、經濟學、政治學、管理學一直到法學。機遇始終沒有出現。上世紀90年代以來,西方國家雖然都放寬了對留學人員的時間約束,但在就業問題上卻一直沒有寬鬆

到1992年,新的問題出現。國家中斷了這批公費留學生的經費,要待在法國,就要繼續維持學業,要維持學業,就需要錢。程春明陷入了人生的一個艱難時刻。他的銀行賬戶到月底時常只剩幾法郎,他靠給別人打字和翻譯掙取生活費。「程春明的性格本來挺內向的,不擅交際。」這位朋友說,「生存的壓力逼迫他在法國交些朋友。當時,我們這群學法律的留學生裡,有很多韓國人,程春明跟他們走得很近。」

打零工根本不足以支付他在法國的生活費用,程春明只有通過舉債來解決財務困境。他靠一個朋友的信用做擔保,依次在3家銀行貸款。當第一家銀行貸款到期時,用在第二家銀行貸的款還第一家的,同樣用第三家的還第二家的,這樣不僅能按期還貸,而且他自己的信用度也會不斷增加,以後貸款額度也會越來越高。

就在這段邊勤工儉學邊讀學位的時間,程春明結識了他的韓國前妻,比他大3歲的池英華。據說,池英華給程春明度過在法國的那段困難處境提供了不少幫助。程春明在留法的最後一年,跟池英華結婚了。

程春明最終沒有在法國找到一份正式工作,他必須在回國和繼續學業中間做出一個選擇。實際上選擇顯而易見:即便有人幫忙,他也耗不下去了,他口袋剩下的錢,連博士生公寓一個月的租金都付不起了。

中國政法大學當時並非程春明回國求職的唯一選擇。在他遞交申請的3個學校裡,其實他更傾向於另外兩者:華中師範大學、武漢大學。他的學生時代和青春歲月是在武漢度過,以他的性格,那座生活了6年的城市對他更有吸引力。當他在法國得到中國政法大學的接收通知時,程春明仍然在猶豫自己的選擇,遲遲沒有給對方回復。

我主要是看重他的法國求學背景,他可以說是我所見到過的第一個從法國博士畢業而又願意從事法哲學研究的學者,是很稀少的人才。」程春明的領導舒國瀅回憶這件8年前的事,這樣告訴本刊記者,「我們同意接收他,可當時他在法國,等了很久,我們都沒等到他的回信。」

「我專門打電話到法國跟他講,希望他到中國政法大學來任教。就是接到我這個電話以後,他才下決心到我們學校。」舒國瀅說。舒國瀅是程春明的湖北老鄉,1999年程春明32歲,舒國瀅37歲,程春明被舒國瀅的夢想打動了。舒國瀅當時已經是中國法理學研究領域頗有建樹的權威,他跟北京大學的朱蘇力和吉林大學的鄧正來,被視為法理學界「三足鼎立」的人物。舒國瀅對程春明說,他希望程春明的加盟讓中國政法大學的「歐陸法學派」得以壯大,這句話讓程春明熱血沸騰。他很快答應了邀請。1999年,舒國瀅去首都機場接程春明時,看到他身邊的韓國妻子,「他們一直是用法語進行交流」。

新學校太小了。程春明在舒國瀅的引導下,把薊門橋的校園逛了一圈,連一支煙都沒抽完。這大概是他對中國政法大學這所自己即將執教終身的學校的第一印象。這跟他想像裡的高校有點不同,和他追求的氛圍也大相逕庭。

程春明很快意識到了夢想和現實的距離。同一批被舒國瀅引進到法學院的,還有留德學者鄭永流,事實上,大部分研究大陸法系的法學者都選擇了學習德語。到2000年,程春明在中國政法大學安置下來,他發現,整個法學院,研究「法國法」的只有他一個人,他連在學術上交流的對象都沒有。他的一名學生對本刊記者回憶,程春明實在不太會跟學院裡的那些同事相處,那時候,他在校園裡見到法國人要覺得更親切。

他把一些精力花在了校外,他參加了法國大使館組織的「留法學生俱樂部」,所有和法國有關的社交活動,他都無一例外地參加了。

程春明沉浸在過去的時光裡。法國的生活,在他的回憶裡早已不再苦難重重,相反成了最令他驕傲的過去。他不僅樂於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課堂上跟學生講述那些經歷,還希望完全用法國式師生關係來構建他的新環境。「我們這屆學生分導師時,已經是『研一』下學期了。拜師的那天,程春明帶我們幾個學生先去家樂福,他說,『要想做好學問,先要學會生活』。從超市出來,他就拿出充滿奶酪香氣的牛角麵包,遞給我們一人一個,『你們一定都餓了,先吃一個麵包,然後我們再去吃飯』。他就和我們在人流穿行的家樂福門口吃起了麵包。」程春明帶的一名研究生這樣對本刊記者回憶,「當時覺得這個場景怪極了。後來,我們幾個人到法國、德國留學後,才發現在任何一個場所,你都可能看到一個人在隨口吃著麵包或者三明治。一個學生在課堂上,一邊吃著三明治一邊和一個國寶級的法學教授討論問題。

程春明跟韓國人池英華以前累積的婚姻矛盾沒有緩解,反而加劇了他的孤獨感。池英華不會中文,在家屬院裡她基本上和其他鄰居沒有任何交流,也無法進入程春明的世界。程春明回國後,池英華「法國文學」的博士論文還沒有完成,她在中國寫論文,還要經常回法國開題與答辯。程春明的婚姻生活於是處於斷續狀態。「來回機票、住宿費都是春明給她湊的錢,最後幫她完成了學業。」舒國瀅告訴本刊記者,「大約在2006年左右,兩人和平分手,因為程春明的韓國前妻拿到學位後不能在中國找到工作,於是回到韓國一個大學任教,而程春明又不願放棄他在中國的事業去韓國。」

要說剛剛回國這段時間程春明從就職的這所高校中得到了什麼,就是他收穫了很多學生朋友,這些年輕人成了他孤獨的解藥。他跟學生,包括一些女學生太親密無間了,以至於,一些流言始終沒有平息過。

法學教授的名利問題

在事發3天前一個週末的上午9點,還在被窩裡睡覺的中國政法大學青年教師楊玉聖接到了程春明的電話,程春明告訴他,10月24日晚自己已經拿到北航的委任通知書了。這兩個青年學者成為朋友是因為一些共同點:特立獨行,懷才不遇。更實際的問題是,他們學術晉陞的道路上都被職稱問題絆住了腳步。楊玉聖曾經因為在北師大的教授職稱問題遲遲不能解決,而跳槽到了中國政法大學。

「法學教育界已經越來越是個名利場了。」一名接受採訪的政法大學老師說。跳槽現在是法學界司空見慣的現象,兩年前,「人大」刑法學的支柱性人物趙秉志帶著他的團隊集體跳槽北師大,成為轟動一時的業內新聞。因為趙秉志的加盟,從來在法學上默默無聞的北師大一夜間成為國內刑法研究的前沿重鎮。

這位老師說,另一方面,法學老師與現實社會聯繫非常緊密。有些老師把這個教職看做資本,幫助他們作為律師身份獲取現實收益。向來被視為法學界黃埔軍校的中國政法大學,面對著更多的現實誘惑。不過,在政法大學由最早的「法學院」衍生出的四大法學院:法學院、民商經濟法學院、刑事司法法學院和國際經濟法學院中,炙手可熱的仍是幾個熱門專業的老師,比如行政法專業、民商法專業、經濟法專業和國際經濟法專業

程春明學的是公法學,這不會給他在現實中謀得任何經濟利益。一位朋友回憶說,程春明有時候自己感慨,他時常覺得自己回國多年了,卻仍然是那個在法國留學的窮學生。一位程春明的同事對他最直接的印象是,「非常窮」,這和程春明在學生印象中的「浪漫」和「小資情調」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名同事說,程春明喜歡抽煙,正常情況下也要一天一包。為了控制自己的吸煙量,他常常吸到一半就把煙掐了。但他實在抽不起什麼好煙,所以能抓到什麼就是什麼。2003年中國政法大學昌平校區家屬院新建了一批房子,有三居和四居,一套150平方米房子的價格大約40萬元,比如一名留校10年的老師,工齡能夠抵掉30萬元,只用出10萬元買這套房子。程春明那時才回國3年多,教齡不太管用,他很想買房子,但實在湊不出錢來,就沒買。「學生們老說他的花格子褲子,在我印象中他總共就沒有幾身衣服,一條花格子褲,一條皮褲,一條西褲,其實是個不太講究的人。」

程春明倒並不排斥體制,他是缺乏適應這套體制的能力。他試圖去接納過它,「官學相通」是程春明渴望的境界,但跟學校裡的一些老江湖比起來,他稚嫩多了。程春明的一名學生對本刊記者說,政法大學每個學期末都要發教師評價卡,讓學生評分,其實沒人把這個卡當回事,老師們都知道這就是個形式,學生們也大多是在應付,「只有程老師總是特別認真地囑咐學生,『你們千萬不要亂填啊,我對大家還是很負責任的』」。

「科研處副處長」的職位對程春明來說,並不像他自己後來說起的那樣不屑,相反,行政職務上需要的應酬和交際,讓這位剛剛回國的年輕人的失落感一掃而光了。他甚至有點意氣風發。只是程春明的個性並不適合這樣的行政職務。他的一名學生向本刊記者回憶,在一次中國政法大學舉行的高校交流報告會上,作為客人的一位報告人向中國政法大學大唱讚歌時,被時任副處長的程春明打斷了。這位書生氣十足的副處長一點不留情面地質問那名報告人,「這位頭銜怪異的專家,研究得出的結論貌似有理,但不過是投我校之所好,不知道您去北大、清華這樣的高校又當如何兜售您的成果?我們當然瞭解自身的實力所在,可在實質的差距面前何必要自欺欺人呢……」這讓主持會議的校長很難堪,厲聲將其喝止。過了片刻,程春明再次舉手發言:「您剛才也看到了,一位校長能夠當堂打斷一位教授的發言,請問您,這是一流大學應有的作風麼?」

程春明的缺乏心機,讓他在行政職務上止步於「副處長」,也讓他的職稱問題遲遲不能解決。「程春明是在官場上不如意,才轉而往學問方面努力的。」程春明的一名同事告訴本刊記者。政法大學剛開始評教授是極為謹慎的,一年也就只評三四名,教授資格是非常稀罕的。整個政法大學的在職老師共300多名,但從2000年以後,進入了快速擴張期,現在已經有將近200名教授了。2002年後政法大學大規模地增加教師,程春明1999年進來時,也與這種大趨勢相關。他一到來就是副教授待遇,在轉正上面,卻一直延宕。既是因為他的課題和論文成果太少了,也是因為他實在不明白自己在人事關係上的處境。

程春明的一名好友說,程春明評職稱走的是行政崗這條路子,他在2006年獲得了研究員的職稱,但這是行政系統的高級職稱,既然要在教職系統裡做事,戴著個研究員的頭銜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程春明數次提出過教授職位的申請,卻始終沒有在政法大學通過。

被中斷的人生

程春明是個容易傷感的人,他在事業上遭受打擊後,特別需要一個心靈的夥伴。他跟現在的妻子楊寒就結識於這樣的「逆境」中。

楊寒是中國政法大學95級學生,從本科一直念到博士,成績非常優秀,碩士和博士專業是刑事訴訟法,是著名法學家卞建林最得意的學生之一,英語非常好,擔任過很多學術項目的翻譯,也跟隨項目出訪過幾個國家。

楊寒在感情方面的經歷卻一直不順利。她算是95級(1977?)學生裡「大一」就開始談戀愛的極少數,但其間波折種種,跟她熟識的人說起來會非常感慨,用上極端的形容詞,諸如「紅顏薄命」、「歷經創傷」之類。楊寒2005年博士畢業,本來想留在中國政法大學任教,但因為種種原因,最後沒有成功,去了另一所大學

楊寒在校期間與程春明並不熟,據朋友回憶,是2006年回政法大學參加一次學術會議以後,跟程春明的關係才密切起來。那時候,楊寒剛剛從一段不幸福的感情中掙扎出來,程春明也是離婚後的單身狀態。

「有一回,遭受職稱評定打擊的程春明心灰意冷,就給剛認識不久的楊寒打電話,說一起出來散散步。」程春明的幾名學生在程家做客時,曾追問過二人的戀愛過程,一名學生回憶,「當時外面下著大雨,兩人據說撐著傘走了一個晚上,據說楊寒的鞋都走破了。這是他們第一次約會。」

兩個人的感情剛開始也很難公開,楊寒身邊的朋友,有一些並不喜歡程春明,覺得他太出位。而且兩個人看起來實在不般配,程春明比楊寒大了將近一輪,各方面條件比較,楊寒都顯得太過優秀。這段感情剛開始的時候,反對的人很多,包括楊寒的老師卞建林。經歷過情感波折的楊寒總跟朋友半開玩笑地認真說,自己屬於「身材高、學歷高、年紀高」的「三高人群」,能找到程春明這麼般配的實在是幸運了

兩個人最終走到了一起,楊寒後來也跟要好的朋友們解釋過,程春明打動他的是待人的真誠和熱情。大約是2006年的秋天,兩人結婚,婚禮是程春明的朋友龍衛球主持的,在西三旗附近的一個酒店。婚禮很熱鬧,雙方都有許多朋友或同學出席,大約100多人。婚禮氣氛很浪漫,兩人還在賓客前共舞一曲。朋友們後來也慢慢能理解和相信這種幸福,因為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婚後的楊寒狀態越來越好,「從說話的節奏裡都能感覺出來」,「而且在勸慰朋友們關於情感和生活的問題時,也明顯能感覺到她在生活步入正軌之後的平靜」。

程春明一直渴望要一個小孩,在楊寒懷孕之後,兩個人都很喜悅。程春明對妻子的照顧更精心,每次楊寒要去上課,程春明都盡量親自接送。

「去住家附近的醫院孕檢,只有兩三站的路,我堅持要乘公交車不打的,春明攜我上車就大喊,我老婆懷孕了,給孕婦讓座位,引得全車人行注目禮,又好氣又好笑。」楊寒自己對記者回憶,「每週我回家去他都會在車站接我,在擁擠的等車人群裡,他特別顯眼,穿得風度翩翩的教授模樣,手裡一本正經地托著一塊黑森林蛋糕。老遠看到我在車上就揮手朝我喊『老婆老婆我在這裡我在這裡』,每週如此……」「他說以前覺得孕婦很醜,但是自從我懷孕,他看著街上孕婦的肚子就每每拿來跟我的比較,開心得不行。」

程春明是一個懂得浪漫的人,在婚後兩年,他還經常跟朋友說,要讓妻子一直有新婚燕爾的感覺。朋友們覺得他也是這麼做的。婚後,程春明放棄了很多去外地出差的機會,朋友們的記憶裡,他只出去過兩次,一次是日本,7天,一次是法國,14天。後來還有一次法國之行,他是帶著楊寒一起去的。兩個人婚後的大部分時間是膩在一起的,而且婚後每個月,程春明最多只有兩次出去應酬飯局,而且每次都會徵得楊寒的同意,在晚上21點前回家。

這個家庭原本在朋友看來,一步步正朝著美好的方向上升:有了孩子,換了新工作。結果是意料之外的突變。悲劇發生的當天下午,楊寒也有課,當晚,政法大學校方把她接來,她情緒很不穩定,哭昏過去好幾次。後來身體情況也不太穩定,醫生說已經出現了宮縮,有先兆流產跡象,要安心養胎。

事發後有許多人勸她放棄這個孩子,畢竟她還那麼年輕。但楊寒說,但凡她知道丈夫做了任何一點不好的事情,自己都會打掉孩子,但她找不到丈夫的任何一點不好。

本文選自《三聯生活周刊》2008年第42vol.504, Sun, 16 Nov, 2008

Source: http://70.38.7.132/big5/news/1-china/9432.html

迷途付成勵:成長是一種痛

文/王鴻諒

驚變:張揚行兇者

付成勵的兩刀,都砍在程春明的頸部右側大動脈上。他沒有給老師留任何生機,也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退路。他在端升樓201教室的19名同學眼前完成了這起張揚的兇案,然後拿出手機報警自首。此後,再也沒能返回9號樓他的宿舍。

9號樓是中國政法大學昌平校區唯一一棟在校外的宿舍樓,以前是老師宿舍,後來因為學生太多,改做了男生宿舍,4人一間,樓下還有獨立的餐廳食堂,條件比校區裡其他宿舍樓都要好。2005年付成勵考入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的時候,正好被分到了這裡。昌平校區並不算大,9號樓雖然在校外,但距離學校不過幾分鐘的路程。

10月28日兇案前的下午,付成勵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宿舍裡度過。他睡了一個很漫長的午覺,從午飯後一直到15點多,事後朋友們相互回憶求證,這似乎是當天付成勵唯一的異常。他向來精力旺盛,很少午睡,就算睡,時間也很短。其實,在兇案之後想接近付成勵的朋友們並不容易。這些在校大學生們的情感天平正經受著前所未有的挑戰,學生與朋友的雙重身份,讓他們陷入雙倍的悲傷和困惑。他們會忍不住上網,看到各種版本的傳言和猜測,如果與他們瞭解的事實不符,又忍不住義憤不已。雙刃劍般的傳播效應,讓他們在緘口沉默和接受採訪之間更加猶豫不定,他們不希望再傷害到悲劇中的任何一方,不管是已故的程老師,還是命運未卜的付成勵。

「請允許我自私地認為,可能輿論的淡忘是對當事者家屬最大的安慰,也允許我自私地淡忘這件事。」在拒絕採訪的短信中,小武(化名)再三向我表示道歉。可班上的同學都知道,他的情緒至今難以平復。小武和付成勵同一個宿舍,兩人床對床,關係一直非常好。他在兇案後深深自責,覺得是自己最近忙於考研,對好朋友過於疏忽,沒能發現一點端倪。李樂心中同樣百味雜陳,她和付成勵在不同學院,兩人在學校社團聯合會(以下簡稱「社聯」)公關部共事時結識,這個有男孩子般活潑率真性情的女生,和付成勵因為脾性相投,很快成了密友。輾轉找到李樂的時候,她同樣也在忙著準備「大四」後的出路。猶豫後,李樂最終同意接受我的採訪,理由很簡單,只是希望付成勵也能得到媒體公允的描述。

李樂在10月28日的中午曾經給付成勵打過電話,也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就是覺得想他了,想跟他說說話,這兩個好朋友之間經常如此。而且因為忙著準備考試,李樂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跟付成勵通過電話。可打過去沒人接,快16點了,付成勵才給她回覆電話過來,解釋說自己中午在睡覺。李樂說,電話裡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是那種剛睡醒的低沉。付成勵還在電話里約李樂當天「一起在學校吃晚飯」,說好久沒見了。可李樂在市區上考試輔導班,最快也要週五才會回昌平。於是付成勵一如既往的熱心,在電話裡耐心解答李樂的提問,告訴她怎樣換乘公交車才是從輔導學校回昌平的最佳路線。

此後大約1小時,李樂又跟付成勵通過一次電話,也是付成勵打過來的,說自己剛剛洗澡回來,看到手機上又有她的未接來電。李樂則解釋說自己沒再打電話,可能是誤撥。這次的通話比較短,閒聊幾句就掛斷了。兇案之後,李樂認真查過通話記錄,最後這通電話是當天的16點53分。後來朋友之間相互詢問,確認這是目前所知付成勵在朋友圈子裡最後的通話記錄。朋友們當然會追問電話內容,李樂想了又想,還是不能從這兩通電話中找出任何異常。從最後通話的16點53 分到18點40分的兇案之間,只有不到兩小時,李樂也因此更加困惑,「他明明還約我一起吃晚飯的……」

反差:校園熱心人

李樂過來的時候手腕上戴著一串佛珠繞成的手鏈,這是付成勵旅遊拜佛時給朋友們帶回來的禮物。這飾物並不貴重,一串只有幾塊錢,難得的是心意。李樂說,付成勵是那種「特別熱心而又懂得分享的人,心裡總是裝著別人」,每次回學校,不管是從天津的家裡回來,還是從外地旅遊歸來,總會帶上各種小紀念品,分贈給朋友們。這佛珠也是這樣,見者有份。李樂一直戴著,在付成勵出事後也不願取下。

「真誠、熱情、直率、簡單、一根筋。」這是朋友們在描述付成勵時,使用頻率最高的詞語。他總是能從生活裡找到簡單而美好的東西,昌平校區與十三陵水庫相鄰,陽光燦爛的日子,付成勵就會突發奇想,邀李樂騎單車同遊十三陵,享受陽光。李樂有時候故意以不會騎車為由拒絕,付成勵並不在乎,一口承諾自己騎車帶她,還張羅著再邀上其他朋友。這些都與兇案後政法大學校方的評語「性格內向,成績和表現一般」大相逕庭。事實上,校方的評價對於付成勵的朋友們來說,也是一種傷害。他們尊重逝去的程老師,但同樣珍視昔日好友,希望犯了罪的付成勵也能得到應有的尊重。

和付成勵關係並不算親近的蕭寒(化名)也是這麼想的。雖然只比付成勵高一屆,但她喜歡用「這孩子」來稱呼這個學弟。這種身份上的距離感,除了年齡或許也源於兩人在社團中的不同職位。2006年4月和付成勵在社聯公關部共事的時候,她是部長。以前的大學校園裡只有分散的各種社團,後來才出現了社聯這樣的組織,由校團委直接領導,專門負責管理社團,和學生會一樣,有著官方性質,可以在未來各種選拔和求職中「加分」。在各社團中活躍的一般是「大一」新生,而社聯看重的則是「大二」、「大三」的學生。社聯公關部有兩種職能,外聯和禮儀。禮儀是負責各種大型活動的禮儀接待,而外聯則是整個社聯最核心的部分,負責拉贊助。蕭寒覺得,其實公關部是一個「很費力不討好的地方」,「整個社聯錢的壓力都集中在公關部,能拉來贊助,是應該做的分內事,而拉不來,就是沒能力」。

拉贊助並不容易。學校附近任何一家新店開張,小餐館也好,飾品店也好,都得在第一時間過去磨嘴皮子,以在社聯刊物上發佈廣告作為贊助款的交換。公關部因此成為公認最能鍛鍊人,也最能和社會接軌的地方。雖然很能凸顯個人能力,但能持續留下的人並不多。付成勵「大一」就加入社聯公關部,李樂去的稍晚一些。到了蕭寒接手的時候,最初的10多個人已經減少到只剩3個,付成勵和李樂都留了下來。蕭寒當然明白拉贊助的難處,「每次能拉來一兩百元就很高興了,500元就頂了天了」。付成勵一直顯示出他在社會交往方面的能力,他以自己的熱情和幽默,總是能和周圍的店主搞好關係,而且拉來過幾筆大的贊助,算是名聲在外。蕭寒對付成勵的第一印象也很深刻,「剛好趕上社團文化節的前期招標,這工作跟公關部無關,他是公關部唯一義務過去幫忙的,感覺很有能力很能張羅」。

在蕭寒成為社聯副主席之後,付成勵也被任命為公關部部長,可任職沒多久,就在2006年換屆選舉的時候被撤了下來。蕭寒告訴我,這是因為領導層都感覺付成勵「後來心思就不在公關部了」。可李樂一直替自己的好朋友覺得委屈,在她看來,付成勵之所以被撤,更大程度上還是因為「新任主席並不喜歡他」。李樂說,付成勵是那種「不喜歡做表面功夫的人」,他不喜歡寫那些格式嚴謹頁碼頗多的計劃書,但並不等於心思不在工作上,可這種隨意在領導眼中更像是破壞規則。而且付成勵很多時候也有些太隨便,「社聯開會的時候,還會穿拖鞋過去」。種種細節疊加,讓李樂和公關部的其他人都清晰感覺到,「主席不喜歡付成勵」,可讓李樂驚訝的是,「只有付成勵自己傻乎乎的一點都不知道」。有一次付成勵還拿著手機跟李樂說,自己在跟主席發短信開玩笑,李樂「當時心裡就很崩潰」,可又找不到合適的方法提醒他。

被撤掉部長職務後,離開了社聯的付成勵義務做了許多事情,幫助李樂適應公關部的工作,甚至還會主動跑出去聯繫好贊助,然後通知李樂去接手。昌平校區的商家贊助到後來越來越難獲得了,付成勵後來需要坐車到市區才能發現新目標,但他一點也不在乎這功勞不能記在自己名下。這也讓李樂始終覺得,付成勵是那種最沒有心機,也絕對不會算計別人的人。相反,他特別仗義,「能把別人的事兒當自己的事兒去做」。還有同學見證了他的好人緣,「誇張到一次跟他一起橫穿學校,他一路上跟人打招呼的手就沒放下過」。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小敬(化名)眼裡,同班同學付成勵就是這樣一個人。在獨生子女群體裡能像他這樣總是能為別人著想的人並不多。雖然在班級裡沒有任何職務,可大學三年下來,他不僅包攬了宿舍裡所有打掃衛生和打開水的活,而且「班上只要有同學生病,陪床的就一定是他」。

這種對於感情的真誠,單純得未經污染,還有很多事例為證。比如「大一」第一學期,班裡有同學夜裡突然患病,被送到區醫院,晚上他回來比較晚,聽說之後執意要趕去醫院,可宿舍樓下的大門也已經鎖了,結果他從三樓跳窗出去趕到醫院。早上5點同學醒來看見他趴在床邊很驚訝,知道詳情後感動得哭成淚人,這也是這個個頭1.80米的男同學在大學裡唯一一次流淚。李樂生病時也被付成勵這樣細緻地照顧過,在電話裡跟母親說,母親都很驚訝,「怎麼還會有這麼熱心的人?」

端倪:少年心事

大學生活總是在不經意間就迅速從指縫中溜走,今年9月份暑假過完,李樂和付成勵都成了「大四」畢業生。這種標籤般的身份,也意味著他們需要認真思考人生的下一步,在眾多可能性中做出選擇。李樂和小武一樣,都選擇讀研,但付成勵打算就業,考公務員。

從初中到高中,付成勵的成績在班級中一直都很拔尖,天津東麗區他就讀的兩中學,老師們能回憶起來的印象,符合所有好學生的標準,聰明好學,成績好,愛運動,樂於助人。尤其在天津市第一百中學,高中的幾次分班考試,付成勵一直在實驗班,成績保持在年級前15名。不過進入大學之後,他自我評價標準發生了一些變化,更看重社會實踐,而不是功課。雖然成績如今在大學裡也成了個人隱私,不過因為關係好,李樂還是知道付成勵的成績很一般,「他不在乎分數,覺得只要能過就行」。

按照學校規定,「大三」暑假,學生們都要完成實習。他們有各種選擇,律師事務所或其他機構。付成勵和小敬都選擇了報社,今年7月到9月,他們一起到了《人民日報》海外版。海外版暑期實習生有四五十人,統一由記者部主任管理,每週幾次選題會後,就分成不同的合作團隊完成採訪。主任記得這兩個學生,付成勵「很積極,也很努力,奧運會期間領銜做過好幾條大稿子,還發過海外版頭條」,不過他對小敬印象更深刻,「更有悟性,表現更突出」。主任現在能回憶起付成勵的,還有「這孩子不太懂事」,連帶也就想起「他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很愣很愣」。

這種眼神可能在陌生人看來是冒犯,可在朋友眼裡,付成勵就是這樣,「看人直勾勾的」,「做人也不加掩飾」。李樂說,付成勵並不是那種心思細膩的人,不能敏銳察覺朋友們的心事,就像他不能察覺自己不受社聯領導喜歡一樣。不過,假如直接挑明了告訴他自己遇到麻煩或者情緒不好,那他就會實心實意地送上關心。可當他決意要關心一個人的時候,往往太過排山倒海,有時候「真會讓人覺得很有壓力」。雖然會用誇張的語氣抱怨一下付成勵關心人時的用力過猛,但回憶起這些,李樂都會不自覺地笑,傳遞出她所感受到的溫暖。

可李樂也覺得,熱心的付成勵並不是一個喜歡傾訴的人。也許是他總掛著招牌式的笑容,所以朋友們很多時候也會忘記,這個簡單通透的人也會有心事。李樂意外發現過付成勵的一次異常。某天上午,她也是突發奇想給付成勵打電話,結果付成勵說自己正在14樓。那是政法大學昌平校區最高的一棟主樓,14層已是頂層。李樂很訝異,趕緊追問,而付成勵的聲音聽起來也很奇怪,說自己在這裡想些事情。李樂覺得不對勁,讓他下來,不然自己就馬上過去找他。結果付成勵說不用了,約她在食堂見面,一起吃飯。李樂在10分鐘內趕到約定的食堂,沒多久,付成勵也來了,看到她,依舊是招牌式的笑容,然後沉默了一會兒,說「今天你算是救了我一命」。李樂大驚,斥責他沒事胡思亂想,付成勵也沒有過多的解釋。再後來,兩人的話題就在用餐中扯到了其他地方。

這異常李樂也僅發現過一次。後來的付成勵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依舊古道熱腸。「大四」開學之後大家各自為前途忙碌,只有他依舊那麼公益,把自己蒐集到的各種就業信息,比如公務員招考之類及時發郵件或短信告訴朋友,怕他們錯過了。朋友們不會寫求職履歷,他甚至還會幫著做一個模板,給別人參考。李樂很努力想回憶起這個時間,但記憶還是像碎片一樣很難綴聯起來,更何況這一天前後都那麼普通。仔細想了又想,她只記得是在今年夏天,「5月份他和女朋友分手之後,到7月份去實習之前的某一天」。

成長:初戀的憂傷

愛情就和專業課一樣,差不多也成了大學裡的必修課。這是個甜蜜而又讓人困擾的話題。從女生的角度,李樂抱怨昌平校區裡男女比例過於失調,以至於「姐弟戀」在政法校園裡成了傳統。同樣從女生的角度,她注意到熱情的付成勵其實是一個感情上很羞澀的人。「他可以主動交很多朋友,但如果讓他去追一個女生,他絕對不會主動。」她也疑惑地問過付成勵,得到的解釋很青澀,似乎是付成勵以前有心儀的女生,主動試探時候遭到拒絕,此後就很退縮,害怕再被拒絕。

羞澀的付成勵還是戀愛了,初戀,時間是2007年。女孩是中國政法大學的保送研究生,比他大了近3歲,成績非常好。戀愛後付成勵和李樂的聯繫一度變得少了,她因此也取笑過他,「甜蜜起來就忘記了朋友」。據李樂所知,付成勵和女孩是經朋友介紹的,「認識的時候對方已經是研究生了」。李樂強調這段感情 「是女孩主動的」,女孩喜歡叫付成勵「弟弟」,也會發來短信說「想弟弟了」。付成勵會拿給李樂看,證明女孩已經喜歡上他。可李樂會潑冷水,提醒他「對方也許只是把你當弟弟」。付成勵不這麼覺得,他舉出更親密的例子,某天女孩送他乘公共汽車回昌平,在車站的時候「親了他的臉一下」,李樂也就不再打擊他。中國政法大學分成薊門橋和昌平兩個校區,研究生在薊門橋,這段戀愛談得有些辛苦,李樂說付成勵「經常要跑到市區去,路上要花近1小時,很多時候一個星期也見不到女朋友一次」。或許也因為如此,朋友中見過這女孩的並不多,女孩有時候也會過來昌平校區,和付成勵的室友們吃過飯;而付成勵去薊門橋校區的時候,也見過女孩的一些朋友。

作為好朋友的李樂並沒能見過這個女孩。有一次,付成勵特意帶她去跟女孩吃飯,兩人坐車從昌平趕到薊門橋,原本已經說好了,可等他們到了,女孩怎麼也不肯下樓,「就說自己累了,不想下來了,也不讓付成勵把帶給她的東西送到宿舍,說放在樓下傳達室就可以了」。李樂因此覺得這個女孩性格有些奇怪。面對這種冷遇,付成勵卻不介意,李樂只好自己分析,「也許他已經習慣了」。李樂還見過晚上付成勵在網上和女朋友聊天,經常是「他在不停地說,可他女朋友偶爾才回應兩句,等付成勵不說話了,就說早點休息吧,還發來一個笑臉,讓人很崩潰」。這段感情,至少在李樂看來,和自己理解的戀愛太不一樣。

而更多隱情,她也是在今年初兩個人鬧分手的時候,才有更深的瞭解。不善於傾訴的付成勵還是選擇了向李樂訴說部分心事,這心事過於隱秘,以至於李樂也覺得,付成勵之所以會說,實在是因為內心太過困惑。女孩是法學院的,初入大學不久,還沒有經歷過戀愛的她被程春明老師所吸引,「和程老師發生過關係」。從時間上推算,那是2003年左右,那時候的程春明在第一段婚姻的尾聲。這段師生糾葛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兩人後來也分開了,這段經歷讓女孩陷入了某種心理上的困境。雖然她並未因此恨程春明,但此後也沒有交過男朋友,付成勵是她第一個正式交往的男朋友。李樂無法確認這故事的真實性,她只是聽到付成勵的轉述。但她從女性的角度,覺得不可能是編出來的,「沒有女生願意這樣抹黑自己」。

付成勵是一個在感情上很傳統的人,他當然被這隱秘的往事所震撼。可他的回應並不是放棄,而是「一定要娶這個女孩」。李樂後來才知道,付成勵聽過女朋友的傾訴後,2007年的國慶長假,迅速把女孩帶回了天津的家,告知父母,這就是自己未來要娶的人。李樂也疑惑於付成勵的舉動。可付成勵執著地認為,既然女朋友連這麼隱秘的往事都告訴了他,證明了對他的信任,自己因此「必須肩負起責任,一定要娶她」。這邏輯也讓李樂「很崩潰」,她勸過付成勵,也許對方未見得需要他承擔這個責任,可付成勵執拗地認為,「不承擔責任就不算個男人」。

可在付成勵的描述中,女孩的反應更讓李樂疑惑。女孩那一方的情感在直線降溫,「說出往事以後,付成勵對她越來越好,可她反而越來越冷淡,到後來基本上就不搭理付成勵了」。

傷痛:撕裂的青春

付成勵的家在天津東麗區的一個小村莊。東麗是天津外環線外的郊區,從天津到塘沽的津塘公路和輕軌並行,從村裡穿過,把村莊分隔成南北兩半。便利的交通條件,也讓這裡成為東麗經濟開發區所在,土地已經被大規模徵用,林立的廠房也吸引來許多外地打工者,村裡人不再靠土地謀生,而是尋找與開發區相關的副業。

付成勵的父親十幾年前就從黑龍江來了東麗,他有一門修車的手藝活,也靠這個在天津紮下根來。付成勵大約在小學四年級的時候,跟隨母親從黑龍江遜克農場一起來了天津。網名叫「東京冬天」的小學同學還記得,付家剛來時候,家庭條件很不好,「一開始我家裡人還不叫我和他玩」。可後來,付成勵的愛學習和乖巧迅速贏得了鄰居們的喜歡,家長言語間就變成「你學學人家孩子」。付家陸續搬過幾次,大約在2000年付成勵讀初二的時候,搬到了現在的村子。這對夫妻留給村裡人的印象是「樸實、本分」,夫妻倆憑藉自己的勤勞2000年前後也在村裡買下了一處平房。早年村裡的平房可以買賣,房子不大,花了大約5萬多元。村裡常見的四合院式建築,院牆圍起來,進院門正對著的是一個「福」字照壁,繞過照壁就是主屋,三間房子,全部加起來不過30平方米。進門是客廳,左右兩側分別是付成勵和父母的房間。像老北京的四合院一樣,房子裡沒有單獨的浴室和衛生間,公廁在離他家不遠的村口,風過,異味刺鼻。

買房置業後,付家的經濟狀況還是比較緊張。父親依舊在廠裡修車,而母親換過很多工作,「最多的時候一個人打過三份工」。至於付成勵,轉到村裡初中之後,成績依舊很好,他愛踢足球,也迅速融入了新環境。2003年中考時候,考上了東麗區第一百中學,這也是東麗區最好的一所中學,面向全市招生,能從初中考過來的,每年不超過10個。2006年之前,第一百中學可以招收外地生源,叫做借讀生,但學費高昂,每年要1.5萬元。付成勵雖然跟隨父母到了天津,但他的戶口還在遜克。他的求學,和許多外來務工者的子女一樣,有各種門檻。但付成勵很爭氣,幾乎每年都能拿到獎學金,從3000元到5000元不等,這也是校方為優秀借讀生緩解學費壓力的一種舉措。

高中時期的付成勵人緣一如既往地好,他也符合了家長們所有的期待,「孝順、懂事,聽話,學習好」。當付成勵2005年考上中國政法大學的時候,鄰居們都不覺得意外。大學的學費比高中時的借讀費少多了,付家的家境也開始逐漸有了起色。大約在付成勵上大學之後,付家和村裡其他人一樣,挨著院牆,在院子裡修起了4間豆腐塊般的平房。隨著開發區的發展,外來打工者越來越多,這些簡陋的房間可以按每月100元的價格租出去。只是依舊沒有獨立的浴室和廁所。他的母親也不必那麼辛勞了,現在固定在一個肉類加工廠裡打工,幫工人們做飯。村裡人原本也覺著,還有一年付成勵就畢業了,辛勞的父母看起來可以享享兒子的福了

村裡也有人去年國慶節見過付成勵帶了一個女孩回家,付成勵個頭1.75米,白淨瘦弱,女孩比他矮,看起來很斯文。女孩在付家待了一兩天,後來鄰居還在和付成勵母親閒聊的時候問到過這事。付家只有這一個孩子,他的母親一直以他為榮,也會和鄰居們分享他的成長點滴,比如去報社實習,比如打算考公務員,交女朋友的事當然也不例外。根據鄰居的說法,母親對付成勵的戀愛態度比較猶豫,聽說是女孩家境很好,父母在司法系統,她因此擔心因為家境過於懸殊,付成勵很可能被對方的家庭所嫌棄。只是父母也知道這是兒子的初戀,他們因此並不是過於擔心,年輕也意味著充滿變數。

可他們似乎並不知道,兒子的感情其實很不順利。李樂說,按照付成勵的說法,他對那女孩越好,女孩越覺得有壓力,屢次提出分手,說自己配不上付成勵。 3月份時候兩人就鬧過分手,李樂勸他試試把感情降溫,不要對那女孩太好,也許對方就不會太有壓力,或者乾脆分手。李樂也知道付成勵的關心常常用力過猛,在朋友的角度都會覺得受不了。可付成勵不這麼想,他覺得「她已經受過那麼大的傷害,假如我要是對她不好,就會讓她覺得我嫌棄她」,更談不上主動和女孩分手。

可今年5月的某個晚上,李樂接到付成勵的電話,說他和女朋友終於還是分手了。電話裡,付成勵很鬱悶,說女孩求他放過自己,他只能放手了。雖然在李樂看來,這分手更像是必然,但她還是耐心地勸慰付成勵。說出這段隱秘的故事對李樂來說並不容易,她在描述時儘量保持中立和克制,只轉述自己聽到的,並不妄加猜測,也不做過分的評論。她甚至還會看著我的眼睛,很真誠地要求我,「可不可以不要說那個女孩不好的話?」她說,付成勵很在乎這個女孩,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她。

雖然李樂與付成勵有過如此密切的交談,但她還是無法梳理出那天晚上付成勵行兇的動因。畢竟對程春明的厭惡,付成勵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經有了。付成勵並不認識程春明,也沒有選過他的課,可在聽過女孩的故事後,就對這個名字生出了本能的厭惡,李樂也受了一些影響。付成勵覺得,雖然是多年前的往事,可這事情嚴重地傷害了她的女朋友,而程春明作為成年人,作為老師,行為上有不道德的地方。李樂勸過他不要過於在意,畢竟是以前的事,何況女孩自己都不恨程春明了,可付成勵堅持認為程春明「做了不好事情,就是壞人」。

兇案發生的時候,李樂在市區上輔導課,晚上才從朋友的短信中獲知,聽到遇難老師是程春明,「心裡當時就愣了一下」,她馬上給付成勵打手機,關機。發短信,沒有回覆。到了深夜23點,最終確認了行兇者就是付成勵,當晚一夜不眠。第二天下午男朋友陪她回了昌平校區,校園的拓荒牛塑像前擺滿了祭奠的鮮花和卡片,只有一張是給付成勵的,讓他「堅強地活下去」。李樂說,她想了好幾天,覺得付成勵太傻了。這場劇變也讓她明白,「這世界並不是只有黑白兩種顏色,還有很多是灰色的」。成年人世界裡的普世原則,這些青春期的孩子卻是在撕裂般的疼痛中才領悟。

李樂和付成勵的其他朋友一樣,陷入了雙重的悲傷和困惑。逝去的程老師,就算曾經有過錯,也錯不致罪,而付成勵,面對未來司法審判,也許要面臨漫長的牢獄之災,他的青春已經戛然而止。還有程春明的妻子,李樂說起來的時候,會陷入沉默,「我們後來才知道程老師又再婚了,妻子正懷著5個月的身孕,怎麼可以寶寶一出生就沒了爸爸?」付成勵的父母在出事以後連夜趕往北京,住在一個簡陋的小賓館,後來去宿舍收拾付成勵的行李時,有同學見到過,那場面讓他們至今心酸;「他媽媽在收拾東西的時候,臉上一直保持著笑容,沒有當著同學們掉一滴淚,還安慰來送行的同學說,你們都要好好的,好好學習。」-

(出於可以理解的原因,本文涉及的大部分採訪對象均使用化名,也隱去了部分地名。實習記者徐菁菁對本文亦有幫助)

本文選自《三聯生活周刊》2008年第42vol.504, Sun, 16 Nov, 2008

Source: http://magazine.sina.com/chinanewsweek/504/2008-11-16/ba63746.shtml

程春明的前法國生活

文/楊璐

噩耗傳來

如果沒有10月28日晚上的殺戮,程家最近的安排是這樣的;農曆十月初八,也就是11月5日,程春明的大姐將帶上程春明最愛吃的花生,護送77歲的老父親程保忠去北京。程春明的小妹妹程鳳林告訴本刊記者,程春明早就想把父親接到北京養老。但因在田間生活了一輩子的父親不習慣都市生活,一直拒絕這個提議。5個月前,程春明的妻子懷孕,期盼多年的程家香火終於有了著落,父親「很高興,才答應去北京」,此行的重要目的就是探望和慰問懷孕的兒媳婦。

10月29日,程家的北上計劃提前了。程鳳林告訴本刊記者,村裡說程春明得了急病,要家人都去北京。因為患有嚴重的心臟病,程鳳林被留在老家,其餘親屬都趕到了北京。在首都機場,知道內情的人終於忍不住將真相告訴了程保忠。77歲的程保忠本來身體硬朗,得知噩耗後當場就昏倒。隨後趕到北京的村主任劉光益向本刊記者描述了程春明家人的悲痛:大妹妹認屍回來後就神志不清,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程保忠昏厥了幾次。只有程春明的妻子楊寒(化名)相對堅強,她拉著程保忠的手撫著自己的肚子說要跟公公一起把孫子撫養大,她不能太悲傷,會影響孩子的發育。劉光益說,香火傳承是農村頭等大事,楊寒這番話給了程保忠活下去的希望,劉光益轉達程保忠的說法:「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通情達理、深明大義。」

劉光益算起來與程家還有親戚關係,對程家的情況很瞭解。「那個年代村裡都不富裕,程春明家尤其困難。」劉光益告訴本刊記者,實行聯產承包制之前,勞動力的多少直接決定著一個家庭的經濟狀況。當時規定每人每年有400斤糧食,按照工分折成現金兌換。勞動力多的人家干的是「進糧活」,不但可以得到相應的糧食還能掙到一些錢,勞動力少的人家則是「缺糧活」,工分不夠還要自己出錢買回糧食。程春明的母親常病,家中只有程保忠一個勞力,每年都要向生產隊交錢,生活困難。程鳳林則回憶,哥哥小學畢業後,自己要求還要接著讀書。程春明的大姐於是從高中輟學回家務農,成了地地道道的農婦。因為家裡的經濟條件一直沒有什麼好轉,兩個妹妹也都沒有讀到高中,早早結束了學習生活。

程春明外出讀書多年,家裡全靠三個姐妹互相依靠扶持過日子。直到2000年他從法國學成歸來,才逐漸成為家裡的支柱。程鳳林告訴本刊記者,哥哥回國不久就開始每兩個月寄一次生活費給父親,一年有萬把塊錢。本來,程春明還想每月給她一些錢作為這些年代替自己照顧父母的補償,但程鳳林沒有收。「哥哥讀了這麼多年書沒有積蓄,剛剛工作,負擔還是挺重的。」她說。

程春明以另外的方式照顧妹妹。程鳳林患有嚴重的皮膚病和心臟病,因為沒錢,最嚴重的時候也只是在縣醫院抓點藥。去年,程鳳林病重,躺在床上起不來,程春明把她接到北京,「花了幾萬塊錢在大醫院治病」

甚至程春明的外甥、外甥女們也感受著舅舅回來後家裡的變化。「農村人教育孩子也沒什麼方法,哥哥每次回來都要問小孩聽不聽話,他既很嚴肅,又會用孩子們喜歡的語言教育他們。」程鳳林說,外甥、外甥女們都非常怕程春明,他講話要比父母管用。

而在劉光益眼裡,程春明雖然只是個「沒什麼權力的大學教授」,但他的同學是不可多得的人脈資源。程春明出事後,很多他在北京的朋友和學生趕來慰問,劉光益把這些人理解為程春明的「把兄弟」。他說,這些「把兄弟」最少都是「市以上的幹部」,如果不出事,「將來能給程家、給村裡辦多少事呢?」劉光益對程家的遭遇唏噓不已,他對本刊記者說:「熬了這麼多年,眼看著有了盼頭,卻出了這樣的事情。」

熟悉又陌生的家人

程春明家所在的上衝村由不同的灣組成,每個灣都是在山上開出一條小路,村民的房子沿著小路排成一行。程家所在的這個灣,只有程春明家和堂弟家兩戶姓程,其餘全部姓李。「我媽媽說我們姓程的在灣裡是小姓,你要留下幫著堂哥一家。」因為獨子程春明外出求學,父母決定把最小的女兒程鳳林留在身邊。程鳳林 23歲時,招了一個上門女婿,在程春明「缺席」的12年裡,擔起了應由兒子承擔的所有責任,給母親送終,照顧年邁的父親。現在,程家的祖屋已經被程鳳林翻修為二層樓房,程春明每次回老家其實就是住在小妹妹家裡。

記者到程家的第一個晚上,程鳳林半夜起床吃速效救心丸,第二天一早就去村裡醫療室打吊針。程春明的離世讓她好轉的病情再次復發。她說,感情剛剛好起來就出了事,早知道這樣,哥哥還不如不回國,她心裡也不會這樣悲痛。從1982年17歲的程春明離開上衝村去武漢求學開始,隨著他越走越遠,與家裡的關係也越來越疏離。

程鳳林的印象裡,哥哥放假回家就去山上放牛,兄妹間很少談論學校的生活。她不記得哥哥填報大學志願徵求過親人們的意見,「父母都不識字,農村人也不懂那些」。家裡只能從經濟上給予支持和關愛。「哥哥讀大學的時候,實行了承包制,家裡條件好了些,父親每月都要寄給哥哥幾十塊錢的生活費。」80年代初,在一個農村家庭,這是很大的支出。對於記者「大學本來就發生活補助」的詢問,程鳳林說:「他除了日常生活,還要買些書吧。」

留學法國對程家來說不是一個喜事。「我媽媽當時就哭了,不同意。她身體不好,希望兒子畢業就找個工作留在身邊。」程保忠當生產隊長很多年,「比較有見識」,在父親支持下,程春明的赴法求學之旅才得以成行。

1988年程春明出國後,他與家鄉的聯繫就由小妹妹程鳳林來維繫。「通常都是我來寫信,主要都是談家裡情況。」信封由程春明在法國寫好寄回來。程鳳林說,當時寄一封信要20塊錢,很貴,一年只寫三封信。程春明的母親去世前,把程鳳林精心保存的信都燒掉了。「這是一個農村老太太思念兒子最好的方式。」 程鳳林解釋說。

程春明沒有回來奔喪。程鳳林解釋,那時哥哥已經要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正是困難的時候,而且寫信去已經來不及了。她不願告訴記者,是自己沒有寫信去告知,還是程春明接到信趕不回來,抑或是當時他們兄妹已經失去了聯繫。但因為這次的缺席,村裡人開始懷疑沒有音訊的程春明已經死在了國外。

2000年程春明回國後,沒有在第一時間通知家人,大約過了一個多月,程鳳林才收到程春明定居北京、執教中國政法大學的來信。這一年也是程春明母親去世的3週年,祭奠是一直等他回鄉省親才辦的。此後,久違的男孩重新回歸了家庭,放假和過年的時候都會回老家。「身上穿一套,夾一個包裡帶一套換洗的就回來,鞋不用帶,回家就有換的鞋了。」為了讓經常回家的哥哥生活舒適,程鳳林甚至在家裡裝了農村罕見的沖水廁所、熱水器和浴霸。「我哥哥不讓我裝,說自己是從農村出來的,都習慣。」程鳳林堅持安裝的這個衛生間利用率並不高,平時鎖著門,一般只有程保忠和程春明使用。

因為哥哥省親住在自己家,程鳳林與程春明的關係逐漸密切起來,平時也會每隔幾天通一次電話。但她從來不詢問哥哥在法國的經歷。「我和哥哥一起洗漱,看他40多歲滿口牙都沒了,就什麼都不問了。」程鳳林猜測,哥哥在法國一定很辛苦,「牙都沒了,應該是勞累過度吧」。

程鳳林不愛講話,情緒好的時候最多笑一下。在她眼裡,程春明是截然不同的性格,開朗、隨和、沒有距離感。程鳳林說,哥哥每次回來都是「從這個灣到那個灣,每家都要去恭喜一下」。這個村裡過春節時的習俗成了程春明的慣例,只要他從北京回來,就會挨家挨戶地拜訪。與中國政法大學校園裡的「地中海標誌性的紅色花格褲」截然不同,程春明在村裡並不張揚,程鳳林見到的哥哥穿的是和鄉親們差不多的舊衣服,很純樸。程鳳林還回憶,有一次村裡的老婆婆誤會程春明出國是去做木匠了,程春明就順著承認。「哥哥回來告訴我,他不能否認,然後告訴人家是去讀博士,那樣會讓人覺得你出國回來驕傲了。」

平凡的農村高中生

程春明的數學老師葉大富告訴本刊記者,程春明就讀的五中不算是好學校。「從學苗來說,最先挑學生的是孝感高中,然後縣一中又挑,到了五中沒有好苗子了。」而程春明肯定不是班裡學習最好的學生,葉老師說,程春明能夠穩定在班級的3名到5名左右,感覺「他學習很認真,但不是一個只知道讀書的學生,也不老實,不是能讓人欺負的那種」。葉老師能說出班裡其他一些同學的特點,比如某學生聽懂老師講解的表情,某學生怎麼教都不會,但他想不起與程春明交往的細節。 「他不是一個特別引起老師注意的學生。」他這樣總結。

之所以還記得這個學生,葉老師說是因為程春明是縣裡的名人,一有什麼動靜就會有人談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程春明回家探親的時候,曾經專程看望過葉老師。「我記得他當時告訴我,好幾個大學都邀請他去工作,他選擇了中國政法大學,他說他是個『自由主義』,中國政法大學除了正常的教學外,有許多自由時間,可以做自己的事情。」程春明送給了葉老師自己的名片,這讓葉老師唸唸不忘:「我教了一輩子書,很少有學生送我名片。」

大新中學的校長羅立俊與程春明是同鋪而眠兩年的同學。羅立俊告訴本刊記者,當時已經懂得了讀書好穿皮鞋、讀書不好穿草鞋的道理,他們讀書都很刻苦,每天晚上21點半下了自習之後,還要和程春明一起在教室裡多學兩個小時。

程春明後來用《地中海的紅帆》、《我的大學》抒發情感,而在羅立俊的記憶裡,高中時代的程春明沒有什麼文學愛好。他們除了課本,接觸不到其他的書,況且還是理科生,沒讀過什麼文學作品。如果非要追溯程春明的浪漫行為,高他一屆的師哥萬少文回憶,早上看見過程春明吹笛子,是用竹子做成的很便宜的那種。

當時的高中畢業生有三種升學出路,最好的是考上大學,其次是念大專,再次是中專。羅立俊說,他們那一屆只有兩個人考上大學,程春明的成績剛剛過線。大部分成績好的同學最後都去了中專,對於農村孩子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出路了,畢業就能轉戶口,分配的工作也不錯。

這些念中專的同學中出了大悟縣的縣委書記、財政局長、教育局長、公安局長和羅立俊這樣的校長。羅立俊說,大家私下里議論程春明上學上得不划算。與中年發福的同學相比,2000年剛從法國回來不久的程春明「又黑又瘦」,「他穿著皮鞋,還打著赤腳,我就說我們都有襪子穿,你怎麼不穿襪子?」雖然程春明告訴好友,法國人都是這樣穿的,羅立俊還是不置可否,這成了程春明在法國「混得很慘」的一個例子。

更為現實的比較是,當時已經工作了十幾年的同學們家庭和事業都算比較成功了。「我們的孩子都已經挺大了,他一個都沒有。好幾個人做了局長,有車有房,還能提攜親戚。」羅立俊說,程春明出國這些年也沒見給家裡添點什麼,都是姐妹們在操持,程家的條件一般。可是在大悟,家裡如果能有兩個打工的,生活就不錯了。

羅立俊見過程春明的兩任妻子。「韓國妻子不會講中國話,後來程春明說他跟韓國那個協議離婚了,現在的妻子是楊寒。」羅立俊觀察,程春明與楊寒很恩愛,「聽說楊寒家裡條件好,但是她不嫌棄農村髒、條件差,每次都跟程春明一起回來,兩個人形影不離。」

程春明每次回鄉,當地有些權力的同學都會派車接送,村裡老百姓看在眼裡覺得程春明「是個人物,跟幹部的關係好」。但是記者採訪時,這些同學在得知程春明案子真相還未明朗後都表示,程春明離家多年,自己跟程春明不熟。雖然他們一起吃飯,有時還互發短信,但都是程春明主動找他們的。他們出差到北京會去找更親近的朋友,沒有人去過程春明家,也並不真正瞭解這個兒時的同學。

人生的轉折

程春明的人生軌跡在大學階段有了一個轉折。他考進了華中農業大學的農業經濟管理專業。小他一屆進入學校的李國祥對本刊記者回憶:「這個專業意味著好幾輛紅旗轎車等在外面接呢。」他解釋,當時管理方面的人才很缺乏,他們這個專業的學生好多單位都搶著要。

當時的華中農業大學地處武漢郊區,周圍是大片農田,只有兩路公交車通向學校,每天晚上20點之後就不再有車。因為地理位置偏僻,學生很少與外界接觸,並且農村學生佔了絕大多數,校園的風氣並沒有受到都市的影響,還保持著純樸的鄉土氣息。當年的系主任、程春明的導師劉筠謙向本刊記者回憶,程春明即便唸到研究生都與剛剛從農村出來時改變不大,「沒見過什麼世面、不愛出風頭」。

但是起碼生活朝好的方向發展了。程春明在高中時代每天都用醃製的鹹菜下飯,進了大學,不但不用交學費,每月還有19.5元的生活補助。李國祥說,這些錢就是吃排骨都花不完。經濟上不再有壓力,未來的前途也不用操心。那時候還沒有人戀愛,李國祥說,學校有規定,談戀愛的人一律開除,因此這是學生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課餘時間主要就是「務虛」,程春明對農村經濟有很濃厚的興趣,他和李國祥都是學校農經學會的成員,「我們一起討論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和《資本論》,然後用理論和模型去解釋現實中的問題,程春明總有一些新的想法」。

如今已經是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研究員的李國祥回頭看,程春明在經濟學方面是「有天賦的」,「很快就能抓住問題本質,並且有創新的思路」。李國祥一直奇怪國內研究農村經濟的專家裡沒有程春明的蹤影,直到有關程春明的新聞刊登在報紙上,他才知道師哥在法國改學了法律。「他起碼也應該是研究發展經濟學的,而且絕對會成為這方面的頂級專家。」李國祥說。

大學畢業後,程春明被保送本校讀研究生當時華農的畢業生有幾種選擇,因為一度本科生的就業比碩士好,相當一部分學生很實際地選擇了先就業。程春明前後幾屆的學生都被分配到了農業部或各級政府的政策研究室這樣的單位。李國祥說,熱衷學術選擇讀研的人中也有一部分有了改換學校的打算,因為當時農業部所屬的學校裡,華農只排在三流。在這樣的背景下,保送本校的研究生並不如外界所想的那樣風光和令人羨慕。「不好說程春明是系裡學習最好的學生,但是保研也是要看成績的,不是誰想都能上,何況導師劉筠謙是系主任,報他的人很多。」李國祥說。

劉筠謙對弟子的注意開始於他喜歡寫評論性的小文章投給報紙」,但是「這些文章談不上成材,更沒有形成什麼氣候」。真正能吸引導師的是程春明的愛鑽研。劉筠謙說,他當時除了常規的每屆3個學生外,還為其他學校代培,一共帶了13個在校碩士生。他身為系主任,平時工作繁忙,學生難免照顧不到。程春明的學習很主動,愛問問題,甚至追到老師家裡去。樸實的程春明讓導師很放心,他剛上研究生就被導師派去帶隊調研。李國祥也參加了那次的隨州調研,他說,程春明負責帶隊和聯絡,上下都安排得很好,回來後劉筠謙很滿意。

「研一」的程春明最終贏得的那個公費留學法國的名額,這也是劉筠謙當了10年系主任批出的第一個公費留學名額。劉筠謙解釋說,當時沒有現在這麼透明和民主,基本就是系主任來決定,對程春明日積月累的觀察和接觸後,他覺得這個學生愛動腦、學習刻苦,人又很純樸,有培養的價值。

當時劉筠謙一個人的決定並沒有引起什麼異議。李國祥說,同學們對出國的概念都很懵懂,「就是看見老師回國都會帶很多家用電器」。李國祥說,程春明當時告訴他將要赴法留學的消息時,也並沒有特別的興奮和喜悅。

程春明剛到法國的時候曾經給劉筠謙寫過一封信,說語言溝通很困難,並且氣候和生活方式都不適應。劉筠謙說,程春明等於是從中國農村一下子就到了歐洲,不適應很正常,他回信鼓勵弟子堅持。此後,由於劉筠謙調往廣東又改換了兩次工作單位,師生最後失去了聯繫。

12年的留法生涯,造就了程春明浪漫的性情,他曾感慨:「站在蒙城(Montpellier)最高處佩魯廣場終端的台地上,可俯瞰地中海,海上紅帆點點,我常常去那裡看海,看著看著就掉眼淚。」

「每天晚上,我的靈魂都會飛越千山萬水『重返』地中海。在夢裡,擁有超越的氣質、奔放的熱情的地中海似乎也在一聲接一聲地問:『何日君再來?』

法大的眾多教師中,程比較「出位」的是不羈的穿衣風格,不止一位學生提到他的那條紅色花格褲。有一次接受採訪,頭戴鴨舌帽、腿上套著一條皮褲的程春明對記者說:「我喜歡著一條漂亮的領帶,讓法大增色添彩!」

據政法大學同學的介紹,教授程春明生前在講授西方法律思想史這門課時,曾提到過這樣一句法國名言:L’absence est à l’amour ce qu’est au feu le vent; – Il éteint le petit, il allume le grand. 分離於愛情,猶如疾風於火焰——它吹熄弱火,卻引燃烈火。

程春明曾管大四女生們都叫「丫頭」,還寫了一首詩送給即將告別「白衣飄飄的年代」的她們——「六月裡的梧桐枝中/有一隻孤獨的布穀鳥/頭頂著烈陽/期待著秋日的輝煌/六月的校園中/有一群待估的驕女/頭戴著學士帽/盼生活一份輕鬆/六月的思念中/有一位曠世的天使/匆忙中莞爾一笑/留給我兩份憬憧/六月的一切中/有一個碩大的問號/永恆的追尋/不正是一場春夢」

[文摘] 三一神學院的反撲!Ravi Zacharias佈道團與TEDS制訂合作教程計畫!

Source: http://trinitytown.com/s/954/index.aspx?sid=954&gid=1&pgid=252&cid=1332&ecid=1332&crid=0&calpgid=61&calcid=753

Quote/

Ravi Zacharias, who earned his MDiv at Trinity Evangelical Divinity School in 1976, is coming home to Trinity to teach. Recently named a university professor at large for Trinity International University, Ravi will again visit Trinity’s Deerfield campus to address the community and to inaugurate his new role with the university on April 12, 2010.

Ravi’s professorship is one facet of a recent partnership announced between Ravi Zacharias International Ministries (RZIM) and Trinity. Trinity and RZIM are in the midst of developing an educational initiative that takes advantage of the strengths of the institution for the preparation of leaders in ministry for the worldwide church. Ravi and his team from RZIM will have a regularized presence on campus, focusing on education in the areas of apologetics and cultural engagement. According to Research Professor of Church History and the History of Christian Thought, Dr. John Woodbridge (MDiv ’71), "Ravi’s choice to partner with Trinity is an affirmation of Trinity’s devotion to the gospel, a high view of Scripture, and cultural engagement."

The partnership includes a new master’s degree at Trinity that will focus on preparing students for cultural engagement and for communicating the gospel through Spirit-filled apologetic presentations and dialogs. Cooperation between the Oxford Centre for Christian Apologetics and Trinity will also enable exchanges of professors and students. Additionally, as university professor at large, Ravi will participate annually in Trinity’s new masters degree program.

Working together in creative new ways, Ravi Zacharias International Ministries and Trinity seek to equip godly, skilled global evangelists to effectively communicate the gospel of Jesus Christ in this complex world.

Ravi Zacharias International Ministries seeks to reach and challenge those who shape the ideas of a culture with the credibility and the beauty of the gospel of Jesus Christ. With a team of individuals based in six countries, RZIM is committed to reaching this generation around the world – in the university, the arts, politics, business, and the church. Through open forums, community outreach, and various media, we seek to remove the barriers to the cross for the skeptic and we prepare Christians to give a reason for the hope within us.

/End of Quote


Kevin Vanhoozer別棲惠頓大學(Wheaton College)後,一年來三一神學院(TEDS)的學術聲譽便彷如在下沈的泥沼中掙扎。幸而在資深教會歷史教授John Woodbridge的促成下,終於將在四月份迎來重量級護教學家Ravi Zacharias(Wikipedia英文介紹),彌補文化詮釋學/神哲學/系統神學這一塊的破口>

Ravi Zacharias雖不具博士學位,但著作等身且事奉經歷已有國際聲望,在三一神學院將被任命為象徵殊榮的博文講座教授(Professor at large),定期造訪並且開密集課。

三一神學院將與Ravi Zacharias國際佈道團(Ravi Zacharias International Ministries)合作開辦一個新的碩士學程,訓練著重在文化使命和彰顯福音權能的入世護教對談。該佈道團隊涵蓋來自六個不同國家的師資,盼從大學、藝術、政治、商業、教會等不同領域接觸新一個世代的族群。

與Ravi Zacharias國際佈道團的合作也包含了與英國牛津基督教護教學中心(Oxford Centre for Christian Apologetics,由Ravi Zacharias國際佈道團和Oxford University的Wycliffe Hall合成)未來的交換師資和交換學生計畫。可以預見兩校未來會有更多的學術交流。

[文摘] 如何看待宋泉盛的學思歷程?


Source:
淺探宋泉盛的基督論和救贖論 by 中國神學研究院
譚啟見)
The Boston Collaborative Encyclopedia of Modern Western Theology (by James Wu, 1999)
CHOAN-SENG SONG – A Curriculum Vitae

近百年來的中國基督教,並不是沒有出世界級的神學家。
王明道、倪柝聲、丁光訓、吳耀宗、李常受、唐崇榮、宋泉盛,接下來只會愈來愈興盛。



宋泉盛(1929-)最讓我稱奇的,是他從純台灣本土走向國際學術的奮鬥經驗。
他的學士、碩士、博士,一路從台灣大學哲學系(BA, 1954)及愛丁堡大學神學院(BD, 1958),至紐約協和神學院(Union Theological Seminary PhD, 1965)。又獲頒母校愛丁堡大學神學院的神學博士(Honorary DD, 1997)、艾荷華康乃爾學院的人文文學博士(Cornell College Honorary , 1997)。

歷任職於台南神學院院長、系統神學教授、世界歸正宗教會聯盟(The World Alliance of Reformed Churches主席1997-2004)、普林斯頓神學院客座教授、加州柏克萊太平洋宗教學院(Pacific School of Religion)和神學研究院聯盟(Graduate Theological Union)「神學與亞洲文化」資深教授(榮休)。
值得一提的是,此二校挾柏克萊大學學術資源,如紐約哥倫比亞大學之於協和神學院般,同為北美自由派神學重鎮。

他的著作多以英文寫作,接續譯回中文,主要包括 Asians and Blacks: Theological Challenge (1973); Christian Mission in Reconstruction: An Asian Analysis (1977); Third-Eye Theology: Theology in Formation in Asian Settings (1979); The Tears of Lady Meng: A Parable of People’s Political Theology (1981); The Compassionate God (1982); Tell Us Our Names: Story Theology from an Asian Perspective (1984); Theology from the Womb of Asia (1986); Jesus, the Crucified People (1990); Jesus and the Reign of God (1993); Jesus in the Power of the Spirit (1994)。宋

純以學經歷的顯赫來看,宋泉盛博士是台灣神學界的第一人。

唯一可惜的是,他的生長環境、所受的神學教育,並沒有讓他持守在基督教正統的尺規中,反而是在上世紀708090年代間和John Hick 東西呼應,成為基督教普救論和宗教多元論的兩大推手。尤其是宋泉盛在協和寫博士論文"The Concepts of Revelation and Religion in the Theologies of Karl Barth and Paul Tillich.",其論述方向即明顯地倒向了田立克的文化神學(田立克 1933-1955任教於紐約協和。1955-1962任教哈佛神學院。1962-1965任教芝大神學院,後逝)。
對於這個時代神學脈絡的分析,個人三個月前在Facebook上和人討論中大崇基教授溫偉耀論神學院與後現代主義一文時用幾句話簡述過,現在拿來理解宋泉盛的思想亦不减適切度:

有上過溫教授的課或持續關注他信息的當然不會說他是自由派,尤其更不是上世紀初與基要主義激戰時的那種北美自由派性格。

但這段論崇基學院的「後現代性」,卻是帶有自由派思想餘毒的失敗表述,也就是承接Schleiermacher浪漫主義、德意志觀念論的一種[mainline-liberal] experiential-expressionist經驗表現主義神學。
另一頭所持的是[evangelical fundamental] cognitive-propositionalist 認知命題主義。由這兩種意識型態帶出來的對話,永遠是鬼打牆。
在近代把這個神學界、乃至整個思想界矛盾指出,並嘗試新解釋進路的是1984George Linkbeck的「教義的本質」(Nature of Doctrine)。有趣的是,香港在1997年翻譯這本書後,溫教授還對以這本書的後自由神學思想為專題做了講座:
http://www.iscs.org.hk/News/503/%25E8%25AC%259B%25E7%25BE%25A9_%25E6%25BA%25AB%25E5%2581%2589%25E8%2580%2580.pdf
問題是,其結構仍也只不過是蜻蜓點水之後又回到John Hick的那種後現代「實在論」aka「新自由主義」當中寄居。這是一種比後自由神學還倒退的畸形。因其在1940二戰神學的關鍵轉折點中,取的是「經驗」而非「啟示」,走的是Tillich路線而非Barth路線
目前在華人界有出版著作的神學家當中,我認為最接近這個鬼打牆問題核心的是台灣中原的曾慶豹。但即使如此,內容也還是需要大量的修正及各方既起的人才一同建設。而吾人同工所需要先行積累的思想共識,絕對不是什麼把普遍啟示擺到特殊啟示之上的「後現代性」。

對於宋泉盛神學更針對性的批判,可以在網路上搜尋南神歐力仁教授的講稿和專文。另外就是香港中神譚啟見的專文,非常犀利,標記引用如下:

當「普世教協」的「信仰與教制」運動走到「對話」的方向去時,這類為尋求與其他宗教對話、促進友誼和了解的神學便出現,再加之以今個世紀亞洲各國眾多翻天覆地的政治、社會和經濟變遷以至革命,更令「蓮花世界中的十字架」的神學路線顯得重要卻又難走,容易失腳。

宋泉盛淵博的亞洲以至全球的政治、社會、經濟及宗教知識是令人敬佩的。他的強處,主要是將政治、社會、經濟和肉身層面的拯救發揮得很好,令人更能關心具體的生命實況,其竭力強調信仰要適切時代和適切實況的立場67是值得欣賞和支持的。他引用聖經時,許多註釋和應用都有新的洞見,有時甚至可用奇兵突出來形容,可讀性極高。他似乎是站在解放神學和詮釋學的傳統去思考他的神學的。因此,真理是開放的、無定論的。在釋經循還中,詮釋者依照個人和社會當時實況的不斷改變,而對聖經的解釋也隨而改變,於是文本本身甚至於無可避免地受處身的實況影響。68於是在非由基督教主導的地域,做神學便有需要跨越宗教的界線或藩籬,穿梭於教會之外的宗教和實況之中。

然而,當他要走出基督教傳統、正統去思考時,基督教的獨特性似乎便面臨威脅了。他詮釋聖經或信經時,便甚至挑戰或背離了一貫的基督教信仰。以放棄基督教獨特性和身份的方法去講適切性和實況作用,是否犧牲太大呢?

宋泉盛雖然大量應用聖經經節,但是不見得就必然合乎聖經。容讓現況影響文本,斷章取義首先出現。宋泉盛只選取支持其論點的聖經片言隻語,甚至是一個介詞去發揮他的神學觀點
時會無視接著的一句。例如當他闡釋耶穌所宣稱的「我是道路、真理、生命」時,是不將接續的「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去」去考慮的。於是耶穌的宣告所
含有的排他性,便彷彿消弭了。其他類似的經文也沒有被他提及,他反而是一往無前地要推動他的包容性特強的救贖觀,而將耶穌基督約化成一種人性救贖的精神,不將耶穌對上帝國的宣告中,明明出現的獨尊意識有所忽略。

他筆下的耶穌基督,是以福音書部份的記載,加上他本身的揣測來建構的,力求在基督教傳統和文本的背後尋找耶穌。他的耶穌充滿浪漫激情,卻缺乏福音書也明言的天啟特質,而他所提出的兼容其他宗教的結論,似乎只會令基督教會內部另生分裂的藩籬69

宋泉盛曾說,從基督教神學立場去研究思考與基督教沒有直接關係的歷史、文化、宗教材料時,很易出現一個問題:人類在各宗教信仰上是否有普遍存在的「超越者」?這是極其困擾第三世界基督教神學家的問題。70這問題對他自己的神學思想也有明顯的影響。在反省〈使徒信經〉中「下到陰間」一句時,宋泉盛曾清楚他表示:這句絕不應被理解為「救恩自利主義」,局限恩典於基督徒之中,而應看為「救恩利他主義」,欣賞其他宗教人士的崇高道德情操,甚至說耶穌若在,也不會是篤信「因信稱義」的神學家(此可能是宋泉盛所指的基督教教會內的當代法利賽人),而會像好撒瑪利亞人的比喻中所說,以具體行動實踐愛鄰舍之美德的人,也可能是以行善行公義的其他宗教的人士出現。71於是乎他所說的多元主義72或救恩利他主義,甚至很可能就是普救論73,相信殊途同歸,可將耶穌基督化成其他宗教象徵或政治社會行動的精神。以耶穌榜樣為中心開始,以不一定要耶穌或基督教結束,真的令人費解。

「普世教協」1977年信仰與教制秘書處主任費路加曾說﹕「信仰與教制運動的首要任務可以用一句話表達出來:促使教會成為一個合一的團契為耶穌基督的福音作見證。」74但若我們依從宋泉盛的思路,則只會見到人類合一的理想目標,卻可能失去了教會合一團契起來,為歷史上出現過、受苦、被釘、復活的耶穌基督的福音作見證的應有目標了。

除了此大方向上的疑惑之外,也有一些討論上的枝節可供作反省材料。宋泉盛假設社會轉變和政治解放是上帝國的要素之一時,也會面臨一個矛盾。正如他評論中國文化大革命所說:「歷史的諷刺,是一個推翻文化獨裁專制的革命,居然本身又轉成另一個獨裁,令人民失望絕望。然而,這不應令我們胬繫在那裡多於一頃刻。」75當上千萬人因這革命而死時,我們豈能不頓首反省,看到罪以所有形式所有向度出現呢?革命家和解放者本身也是罪人的事實,是不能單以世界或制度的不義和具有壓制性的說法所掩蓋的。在革命以後,耶穌和上帝國的位置也必須有所交待。76

主要身處美洲而以英文寫作,大談亞洲神學是宋泉盛的特色。用英語或許可以令他的神學思想能夠影響更多歐、美、澳的神學家,以及多語言多種族的亞洲國家,但似乎也會因此令人有隔靴搔癢、隔山打牛、隔岸觀火之感,使人懷疑其神學是否仍處於他所批評的西方傳統神學般概念化的地步,沒有親力親為下手去做的實踐向度了。對於對亞洲文化一知半解的西方人,他的著述會有令人眼界大開之感,甚至對於孤陋寡聞的亞洲人也有同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但是身處美國,指點江山,只推波助瀾卻不涉身其中的做法,就難免令人對其神學有所保留。他曾討論的南非,其前任主教杜圖的神學才是身體力行的表達。他出身的台灣長老教會也許出了許多台灣政治人物,甚至也有宣言傾向台灣人民自決的非中立政治立場,但他卻仿似中立超然般在美國以至世界各地逍遙講學研究,就不能不使人感到他的作風是動口不動手,甚至乎是「精人出口,笨人出手」了。按照他的「十個立場」中第9個立場來說,就是他的神學沒有真正孕育在特殊文化、歷史處境,或者最低限度,也沒有連繫上實際實踐上去了。

世派神學家之一的宋泉盛,以亞洲神學為題旨,其救贖論和基督論,超乎了基督教正典所劃定的範疇,走向了普救論的地步。雖然他所強調的神學適切性和實況性非
常重要,但要放棄基督教本有的身份和獨特性去求取,就是尊重聖經權威者難以接納的。耶穌基督來了,不但是要解放人類免受非人性的壓制,也是要處理個人的罪
性問題的,不宜顧此失彼,以偏概全。

(文中粗體為個人引述時所加上)

柏克萊太平洋宗教學院網站上還有宋泉盛博士三年前(2007)的講道/致詞(?)可以聽,除了感受一下他那重台灣口音的英文外,也可以留心他對聖經的解釋和引用方式中,存有著那種在牧者和宗教學者份際間猶疑的不堅定。


在網上蒐集並閱讀完這些資料後,我一方面可惜也一方面慶幸。可惜的宋泉盛博士這麼敏捷睿智的才思、文筆、恩賜,卻發展了一套背離正統的「亞洲神學」、「第三眼神學」。而中原和香港學界其實是既正統又在本色化思維上發展的「漢語神學」已經展現了高度的後自由特色,卻因缺少教會界及平信徒能認同瞭解的語言及敘事基礎,結果還要被扣上「新派」、「自由派神學」的大帽子。慶幸的也就是這表示還有許多吾人可以努力的空間,上帝並沒有叫新一代神學人吃閒飯、享果實。吾等唯有領受上帝託付,以生命並背負起這一信仰使命:建造教會、深耕文化、追隨十架基督。

[文摘] Men and Women Differ in How They Decide to Study Abroad, Study Finds

Source: http://chronicle.com/article/MenWomen-Differ-in-How/49085/ 

愛荷華大學高等教育研究協會指出,美國年輕女性比年輕男性具有更高的出國留學動機,
並分析出幾點原因:

(image source: Facebook Ashlee Chen)

  1. 女性對於出國留學一事,比較受長輩意見影響。有可能是出於父母輩的意願,也可能是受大學教授在課堂上的分享或私底下的鼓勵而決意。 相對地,同儕效應在男性間取到決定性的作用。和同儕有緊密互動的男大學生幾乎不會想要出國留學。出國意願高的,幾乎都是較不受友情羈絆,或,講白了,性格較孤僻或喜獨來獨往的。
  2. 大致上來說,良好的社經教育背景,也是女性有留學意願的重要條件。就讀社區大學或專科學院的女性明顯地不如那些在全國性公私立大學的同輩女性來得有留學動機。 反而在男性身上,教育「出身」對留學與否,似乎沒差。
  3. 在專業主修仍游移不定,似乎是男性想要出國見識的主要動機。(按:由於原文是美國所做的研究總結,這點我個人認為屬於美國的特殊國情。由於美國以囊括了世界頂級的高等教育資源,美國大學畢業生出國留學應該是「開廣視野」的動機明顯多於「學術深造」。反之我會假定,亞、非男性出到第一世界國家留學,應當是專業主修和價值觀已經是相當堅定之後的事。)
  4. 亞裔美國男性,比起亞裔美國女性的出國動機低上很多。拉美裔的女性則比拉美裔的男性更願意留學闖蕩。

總體來說,男性的留學動機與同儕、個人價值觀、經驗息息相關,女性的留學動機則能多從家庭和教育背景看出端倪。
女性的留學意願高出男性許多。有人認為這是因為藝術、人文、外文等領域比較能由留學而帶來附加價值,而這些正好是女學生比例佔大多數的學科(也許女性先天腦構造有關)。但調查顯示,即使是在男性為主的自然科學及工程學門,女同學仍然是展現出高於男同學的留學意願(按:同屬美國國情)。

 

 

也談當前經濟危機的出路

Inside nih grant

Image via Wikipedia

“..dans le naufrage qui s’annonce, tout se passe, partout dans le monde, et en France en particulier, comme s’il n’y avait de gilets de sauvetage qu’en première classe.”

Source: http://blogs.lexpress.fr/attali/2009/03/relancer-lavenir.php (Français); http://blogs.lexpress.fr/attali/2009/03/reviving-the-future.php (English); http://blogs.lexpress.fr/attali/2009/03/reactivar-el-futuro.php (Español)

「在這全球性的船難事件中,尤其是在法國,一切都將這麼發生–即彷彿救生衣永遠只有為頭等艙旅客預備。」

這位法國專欄作家Jacques Attali的文章被翻成數種歐洲語言。原作以及主要的讀者迴響都在法文版本,它所意味的,是對這次全球經濟危機代表性的左派洞見:

在當前所有人都在問:「經濟危機何時會解除?」時,Jacques Attali看見這樣問題的背後 似乎老早假定了:在那個「後危機世界」,一切都會重新回歸舊世界的秩序。

然而,什麼叫做「舊秩序」、什麼叫做「復甦」?前者不就是對資本主義當中的菁英進行保護–同時不忘給那些社會中最貧窮的乞丐灑點麵包屑–,卻對此前那個僵固的財富收益、權力分配結構、對那個肇使這次危機的制度,沒有絲毫嚴肅的挑戰、質疑,與破碎?而後者代表的正是再次透過消費和投資,舉國家之債務、消納稅人之費、支下一代的信用,讓那些過往的菁英–如今深陷泥沼的銀行大亨、金融財團、家庭保險、連鎖汽車工業等–得以重登富比士大殿,有些人甚至還能在這混亂中撈一筆!

看看Obama簽署通過的景氣復甦政策,看看Geithner計畫。在這全球性的船難中,一切就是這樣發生的,彷彿救生衣永遠只有為頭等艙乘客預備。

然而,與其讓資金和救生資源隨著這些掙扎中的階級而消亡,並讓全船乘客隨著那些操盤不當的金融舵手而一同陪葬,為什麼不將金錢投注在那些「未來的工業」呢?

這也是Jacques Attali核心的看法:

首先我們要做的應該是教育。藉由轉型技職教育和國家特殊輔導栽培計畫,將現在全國/全球龐大的青年失業族群轉換成新興的勞動力。同時重點選拔和栽培研究員,在幾個關鍵性的未來領導工業進行研發投資,包括:新型替代能源(尤其是太陽能和核能)、生物科技、人工器官、行動機具網際網路,以及奈米科技。政府應當獎助目前市場上的創新中小型企業,使其成為世界級的就業市場創造工廠。

要達到這樣的目的,部分金融集團的國營化和民族主義保護政策是免不了的。但與其放任新自由主義經濟所造成的全球性市場混亂,許多國家早已展開當機立斷的決策,在一定程度上關起國門進行對內經濟整肅。重點將是如何以最小的代價來執行。

例如目前的美國,在其鉅額的復甦資金挹注方案中,分出了一小部給了一些創新企業及研發部門。其國家最主要的健康研究部門,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稱*國立衛生研究院,便得到了133%的預算增幅。

縱使在目前看來太過挑戰而難以實現,Jacques Attali仍然提出了他的願景:

這樣的新興產業投資方案應該突破單一國家堅壁清野的門戶界線,而嘗試達到整個歐盟聯合運作的高度。如果27個歐盟會員國的領導人代表都能有這樣高瞻遠矚的眼光,便應當停止以債留子孫的方式繼續保搭這些沈淪中的菁英階級,反當以這些船骸為下一代的年輕人燃一把熱情的火焰–特別是那些還不能投票的、從他們身上撈不到政治好處和油水的年輕人,或甚至那些根本就沒打算投他們票、與其政治利益盤算衝突的年輕人。

聽來似乎過於理想。

然而,這也是一個浪漫左派對目前經濟危機最建設性的真誠呼籲。

Jacques Attali

Docteur d’Etat en Sciences économiques, diplômé de l’Ecole Polytechnique, (major de la promotion 1963), de l’Ecole des Mines, de l’Institut d’Etudes Politiques et de l’Ecole Nationale de l’Administration. 法國綜合理工學校學士(1963年當屆全校第一名畢業),及至法國國家行政高等學校經濟學博士。

Ex-Professeur de l’économie théorique à l’Ecole Polytechnique, à l’École des Ponts et Chaussées et à l’Université Paris-Dauphine. 曾為法國綜合理工學院經濟學理論教授,及其他多所學校任教多年。

conseiller spécial auprès du Président de la République de1981 à 1991, maintenant président de A&A, société internationale de conseils, spécialisée dans les nouvelles technologies, basée à Paris, et président de PlaNet Finance, organisation internationale à but non lucratif, rassemblant l’ensemble des institutions de microfinance du monde. 曾任 法國國家政府特殊參謀。現為巴黎一所國際顧問公司A&A執行長。

chroniqueur à L’Express et l’auteur de quarante livres, traduits dans plus de vingt langues et diffusés à plus six millions d’exemplaires dans le monde entier: des essais (traitant de sujets variés allant de l’économie mathématique à la musique), des romans, des contes pour enfants, des biographies et des pièces de théâtre. 為L’Express長期專欄作家,個人著作40本,譯為20多國語文、行銷全球600萬餘冊。

(http://blogs.lexpress.fr/attali/about.php)

* 國立衛生研究院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NIH)]

由許多專門研究所(如國家癌症研究所、國家心、肺和血液研究所、國家老年研究所、國家兒童保健和人類發展研究所以及國家精神保健研究所等)組成的美國政府機構,這些專門的研究所在它們各自的領域裡從事或支援生物醫學的研究。它是衛生和人類服務部的一部分。它還負責培訓衛生研究人員;傳播醫學情報;經營其他的辦公室和分部,包括國家醫學圖書館(美國最先進的醫學情報來源)和幾個研究中心。

3/11
Just three weeks after President Obama signed the $787-billion
economic-stimulus measure,
the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said today it
was inviting applications for grants. The NIH is getting $10.4-billion from the stimulus legislation, and the first available portion will be the $1-billion set aside for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seeking to build or repair biomedical- or behavioral-research facilities.

美國移民第二代的英文教育

 

Source: http://www.edweek.org/ew/articles/2009/01/08/17ell.h28.html

一些小常識:你知道在美國目前基礎教育中,非英文母語的學童以何者佔最大宗嗎?

想必不難猜,答案就是西班牙文,佔了75%。

西班牙文之外呢?你還知道另外25%中是哪些國家的語言佔去了呢?

以下是Education Week提供的概略分佈圖

17wordcloudr

(中文、越南文、韓文佔最大宗!)

 

美國教育週報(Education Week)本期專題報導美國移民第二代的教育問題。主要是自90年代以來,隨著美國經濟榮景而來到美國淘金的移民呈現大幅增加的趨勢,過往一些種族較為單純的次級城鎮(尤以阿肯瑟州、北卡州、田納西州、南達柯塔州)經歷了明顯的社會人種學結構上的改變。

新移民不說英文,或母語並非英文。他們生養的子女入學後,也向教育家們提出新的教育問題和挑戰。一項調查顯示,這些移民人士的子女在標準學力測驗(naep)的表現明顯落後於他們那些以英文為母語的同儕,在數學和閱讀理解力上都有顯著的落差。

這種趨勢即使是向來以國際化著稱的大城市如紐約也不可免。目前紐約市公立學校正註冊就讀的學生將近一百萬人,當中有超過五十萬名學童的父母親至少有一位是出生在美國以外的國家地區。今年度,有148,000名學生被列為「外語學生」(English-language learners,簡稱ELLs),18年前,這個數字是109,000。然而到了2009年尾,這個數字預計還會再升高三萬人。

 

上面這張圖表更進一步說明了,「外語學生」和「英文母語學生」家庭背景上的社經差異。

  1. 第一個調查「父母當中至少一人有大學以上學歷」反應的是父母教育程度。
  2. 第二個調查「家庭年收入低於清寒收入戶定義的兩倍」,應該是他們對「中下階層」的定義標準。例如在美國家庭年收入低於兩萬美金,將被政府認定清寒收入戶,而你家年入三萬九,那麼你就會被算在這個「中下階層」之內(低於兩萬的兩倍)。所以第二個調查出來的數字比例愈低,表示這個群體中的窮人愈少。
  3. 第三個調查「父母當中至少一人有全職的全時間工作」,問的應該是工作的穩定性和就業率,這個數字是愈高愈好。
  4. 最後一個調查更直接,問平均年收入。在美國工作,如果你的英文不是母語(亦即,你們家中跟小孩的最初主要對話是用英文之外的語言),收入竟然只能是那些母語人士的六成。還不知道這邊是不是也把滯美的印度人和新加坡人也算為母語人士呢。

於是結果不難看出,外語學生的父母親比起英語學生的父母親,不但教育背景差,收入也低得多。那麼對於投注在這些作為外語學生的孩子們身上的教育資源,政府是不是該基於社會主義的精神多出點力呢?

至少在語言上,英文聽說讀寫要能夠流利地像個美國人吧。否則,豈不是說明國民基礎教育的失敗?

針對這些學童的教育,最重要的就是提供雙語的初級師資和語言課程。然而,這種情況卻難以普及或一視同仁。即是在大都會地區,要找到講大溪地克里奧語(Haitian Creole)或烏都語(Urdu)的師資然後開班,仍然是項難能的奢侈。

而雙語教育是否真的比起純英語教育來得有成效和文化意義,目前也仍是教育學家和主政者在思考爭辯的議題。

隨著目前經濟大環境的不景氣,很多人預料到政府將會緊縮財源,而需要長遠及大量投資才能看見成效的基礎教育,也無人曉得能否撐過這樣的寒冬。

以內華達州為例,儘管他們嘗試訓練本地的語言師資來教育這些外語學生,但州政府分在這些學生身上的預算和在那些母語學生身上卻是完全相同的,像是老師就必須要自掏腰包來接受雙語教學的培訓。亦即我們難以從公共面評估任何政府促進外語學生學習成效的實質幫助。再者,2005-06年度其州政府投資在每個學童身上的平均教育預算為$7,345美元,此一數字以明顯較國家平均的$9,138美元為低。內華達州的教育學家們多次希望推動州政府針對這些外語學生立法專款補助,惜至今皆鎩羽而歸。

在語言專門教育的師資招聘上,許多州縣市都經歷著同樣的掙扎:預算、人事、課程安排、成效評量、地點等不確定或不利因素。「想要把那些能夠去達拉斯或休士頓等城市的師資帶到我們這裡來,是遙不可及的,」,在提到人才訓練和招聘時,Don Love,阿肯瑟州小鎮Springdale的一位教學督察,或許說出了大家的心聲:「我們現下最好的一批師資來源,將是我們自己的學生。」

 

Education Week 以下較完整的推薦閱讀(英):

  • 專題一: OVERVIEW 綜覽

Immigration Transforms Communities 新移民改變了社群結構

That sweeping shift in demographic patterns has strained the capacity of school districts, and even state departments of education, to develop and pay for instructional programs to teach children who are still learning English.

English-Learners Pose Policy Puzzle 外語學生拋出政策大挑戰

The task of ensuring that millions of children learn English—and succeed academically—is putting pressure on states and school districts as they push to boost student achievement overall.

洛杉磯市Moffett小學的四年級老師Thelma Gonzalez說的一口好英文和西班牙文。她提到,教師能流利地和外語學生的家長們進行溝通,是讓這些孩子們在學習上表現提升的關鍵。

ELLs and the Law: Statutes, Precedents

Case law and statutes involving the right of English-learners to a public education—and the responsibilities of state and local governments to provide it—stretch back decades and continue to evolve.

 

Research Hones Focus on ELLs 以研究帶動教學方向:更多的教學法和語言學等研究,將是制訂未來教學政策方針的必要參考

Even as new research turns up promising insights on how best to teach English-language learners, the pool of high-quality studies is still shallow, scholars say.

Training Gets Boost 遠水救不了近火!各州市自力救濟、開發管道訓練英語教育所需的師資人才

Faced with a shortage of teachers specializing in English as a second language, states and districts move to grow their own.

  • 專題三: Assessment & Accountability 審核與評估

Screening Students Proves to Be Crucial 判別「外語學生」的標準為何?該在一入學時就做嗎?如今,美國學生英語程度的評核機制亦成關鍵。

Determining where an English-language learner should be placed at the time of enrollment—and when the student should be moved—is a key part of assuring student success.

Weigh Proficiency, Assess Content 教學評量的一項矛盾是:當我們認清外語學生需要更多的幫助才能學好英文的同時,我們在針對閱讀和數理能力的大型考試中(如SAT)卻假定了他們和美國學生同樣的語文能力。收授大量外籍移民子女的學校,若因學生SAT均分被外語學生拉低,而被教育界和輿論認為是爛學校,這對他們(教育者)治學所付出的努力公平嗎?

Students who are still working to master the English language are being held to the same reading and math proficiency targets as native English-speakers.

做到公平,各州各校定不同辦法(圖)!

  1. 採用母語幫助:考卷翻譯成雙語、考試可帶上雙語辭典、作答方式用學生母語解釋過、學生用母語口頭作答以示理解
  2. 採用英語幫助:考試可帶上英英字典、作答方式用英語解釋過、學生用英語口頭作答以示理解
  3. 語言輔助外的幫助:延長外語學生的考試作答時間

 

Graduation Hurdles Prove High for ELLs 跨越學習門檻不易,高校外語學生難畢業!

Exit exams that determine whether students graduate from high school can be a brick wall.

 

 

免費線上名校課程

[文摘] What’s My Learning Style?

學習偏好模式測驗:每個人都有自己偏好並擅長的學習模式。這項測驗簡單地將人腦記憶學習的形式分為四類,簡單地照下方提示作答後就可以知道你是哪一種學習者。

Directions: After reading each sentence, indicate if that statement is:

VM    Very Much like me

MM    Moderately like me

SM    Somewhat like me

NM    Not at all, or very little like me

After completing the statements, decide what predicts most closely the way you learn. For example, if you have three VMs in Imaginative and none in any of the other categories, you may be an Imaginative Learner.

Collaborative

_____I do my best work when I’m with other people.

_____I like a colorful working environment.

_____I like to give essay-type answers to questions, rather than specific fill-in-the-blank answers.

_____I see myself as a friend to my students.

_____The worst thing that could happen in my class is that students wouldn’t get along well together.

_____People describe me as a really nice person.

_____Part of my self identity is wrapped up in the number of friends I have and the strength of those friendships.

_____Three words that describe me are friendly, sharer, hugger.

Analytic

_____I do my best work alone, after gathering information I need from books or other teachers.

_____I like to work at a desk or table.

_____I like to solve problems by finding the right answer.

_____I see myself as an information giver to my students.

_____The worst thing that could happen in my class is that students won’t learn the basics of their faith.

_____People describe me as a really smart person.

_____Part of my self identity is wrapped up in how smart others think I am.

_____Three words that describe me are rational, analytic, smart.

Common Sense

_____I do my best work alone, putting together information so it will work.

_____I like to work with my hands, as well as my mind.

_____I like to solve problems by checking out my own ideas.

_____I see myself as a trainer, helping my students do what needs to be done.

_____The worst thing that could happen in my class is that students wouldn’t learn to live their faith in practical ways.

_____People describe me as a hard worker, a results-oriented person.

_____Part of my self identity is wrapped up in how well my creations work.

_____Three words that describe me are active, realistic, practical.

Dynamic

_____I do my best work brainstorming new ideas and trying things not many people would dare to try.

_____I like playing with new ideas, making intuitive guesses on what works.

_____I like to solve problems by making guesses or following hunches.

_____I see myself as a facilitator or idea-stimulator for my students.

_____The worst thing that could happen in my class is that students wouldn’t take what they have learned and make this world a better place.

_____People describe me as a highly creative person.

_____Part of my self identity is wrapped up in how many new ideas I have.

_____Three words that describe me are curious, leader, imaginative.

Based on these predictive lists, I suspect:

•    My strongest learning style is: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This quadrant may be your "home base," the place where you are most comfortable teaching and learning.

•    The students I am most likely to miss are those who are strongest in these two learning quadrants: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法文系友資訊網有更新的畢業生近況

更新:目前網誌管理人已經將這些資訊拿掉了。或許只是暫時的,可以晚一陣子再去確認。 

http://www.wretch.cc/blog/ncufrgroup/6635533

1944462788

涵蓋93-97級。有些內容很新,這學期才開始國外留學的同學都有列出,Anouk在這一欄甚至是「比利時工作」,但她應該才剛回比利時還在蜜月或是當家管啊。所以這是預言嗎?搞不好系辦的訊息還是上一個她在比利時等不到工作許可證的職務。

另一方面也有些資訊過時了。一些留學、念國內碩士的,已經畢業或結束學業好一陣子,進入職場的都有年資了、當兵的都要退伍了,卻仍填為在學。這些新舊資訊交雜,系友研究生有軍容特別壯盛的假象。

公布這類資訊唯一不好的,就是打上了每個人的全名。以後只有是有心人上搜尋引擎,都可以看到這些資訊。對於一些無意把自己近況昭告普天下知的同學,確有潛在的尷尬困擾。

高教省思:以人文思維領導科技發展

 

來源:http://www.news.high.edu.tw/news021/2008090101.asp?c=0600

『高教論壇』建立科技與人文平等對話機制 (9/1/2008)

日前(6月14日)政大舉辦的公共論壇,邀請單國璽樞機主教與聖嚴法師兩位台灣重要的宗教領袖,與吳思華校長進行一場人文對談,針對科技發展,特別是就人類生命複製與延續的議題做交流,以幾點重要結論:

  • 科技發展,乃是人類追求文明進步的一種展現。出於人類利己圖存的自私心態,也出於對自然奧秘追本溯源的好奇心。
  • 然而截至目前為止,科技投資在國家發展中占了大幅度的比例,人文方面投注的資源卻相對受到忽視。為讓科技的發展與突破能被引導至正確的方向,以人文觀點引導科技發展的一種相輔相成模式應要盡快確立。
  • 往這個方向邁進的其中一個重點,是建立科技和人文對話的平台。如生技、宗教、法律或是倫理的專家,應該要在各自的研究專業外,就一定當前的社會議題來研討可行的發展方向或問題解決方案。
  • 此外,當前臺灣社會欠缺以科技為基礎的未來想像,政府應多加鼓勵科幻小說、科技電影、科幻卡通等充滿人文想像力與科技思考的創作。這樣社會才能對未來自我實現的可能型態有更多樣化的思考,透過想像力的推演,對真實的處境進行可能性的篩選。

 

US NEWS 2009 美國社科學院排名1-5

來源:http://grad-schools.usnews.rankingsandreviews.com/grad/socsci.html

更詳細分科與排名請見原網站

  • Top Criminology Programs 犯罪防治學1 University of Maryland–College Park College Park, 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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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9

    2 SUNY–Albany Albany, 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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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7

    3 University of Cincinnati Cincinnati, 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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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1

    4 Rutgers, the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Jersey–Newark Newark, 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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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0

    4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Irvine Irvine,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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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0

    4 University of Missouri–St. Louis St. Louis, 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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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0

  • Top Economics Programs 經濟學

    1. 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Cambridge, 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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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5.0

    1 University of Chicago Chicago, 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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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5.0

    3 Harvard University Cambridge, 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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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9

    3 Princeton University Princeton, 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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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9

    3 Stanford University Stanford,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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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9

    3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Berkeley Berkeley,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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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9

  • Top English Programs 英語文學

    1 Harvard University Cambridge, 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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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9

    1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Berkeley Berkeley,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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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9

    1 Yale University New Haven, 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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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9

    4 Princeton University Princeton, 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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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8

    4 Stanford University Stanford,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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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8

  • Top History Programs 歷史

    1 Yale University New Haven, 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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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9

    2 Princeton University Princeton, 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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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8

    2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Berkeley Berkeley,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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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8

    4 Harvard University Cambridge, 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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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7

    4 Stanford University Stanford,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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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7

    4 University of Chicago Chicago, 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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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7

  • Top Political Science Programs 政治學

    1 Harvard University Cambridge, 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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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5.0

    2 Stanford University Stanford,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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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9

    3 University of Michigan–Ann Arbor Ann Arbor, 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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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8

    4 Princeton University Princeton, 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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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7

    5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Berkeley Berkeley,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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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6

    5 Yale University New Haven, 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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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6

  • Top Psychology Programs 心理學

    1 Stanford University Stanford,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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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8

    2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Berkeley Berkeley,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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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6

    2 University of Michigan–Ann Arbor Ann Arbor, 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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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6

    4 Yale University New Haven, 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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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5

    5 Harvard University Cambridge, 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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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4

    5 Princeton University Princeton, N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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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4

    5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Los Angeles Los Angeles,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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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4

    5 University of Illinois–Urbana-Champaign Urbana, 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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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4

  • Top Sociology Programs 社會學

    1 University of Wisconsin–Madison Madison, W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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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9

    2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Berkeley Berkeley,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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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8

    3 University of Michigan–Ann Arbor Ann Arbor, 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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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7

    4 University of Chicago Chicago, 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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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6

    4 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Chapel Hill Chapel Hill, 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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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ore 4.6

  • 美國公立學校「聖經識讀計畫」

    來源:Bible Literacy Project News TIME Magazine: April 2, 2007

    聖經又從公立學校中被刪除的課程中回來了,這次是完全合乎美國憲法的,只要你把它當成一種客觀中立的文科教學,而不要在課堂中帶有傳教性質。

    由修憲學者海尼斯(Charles Haynes)提供顧問與方針,聖經在美國基礎公民教育的重要性逐漸被各立場人士所肯定予接受。
    目前正受到高中通識課廣泛使用的的課表有「聖經與其影響」(The Bible and its influence),由史蒂特森(Chuck Stetston)所研發。
    然而,其內容隱惡揚善、失之偏頗,對中世紀以聖經為名而發起及成立的十字軍、異端裁判所等黑暗歷史皆避重就輕,以及堅持字面解釋聖經而產生與科學證據抵觸的地質年齡學說也招致無神論中立人士之批評。

    目前,尋找能夠客觀將聖經介紹給學生的師資仍是一項挑戰。在美國,大多具有豐富聖經背景知識的皆同時具有福音派背景。教育者認為,予以訓練,說明宗教信仰在美國憲法中的定位,將是必要的事前預備。

    然而,樂觀信仰人士仍視之為福音文化的重大轉機,相信聖經中的崇高價值與轉化能力,終將透過聖靈而將自己彰顯。同時,當聖經的一些重點內容成了一個國家文化的常識底蘊之時,也意味著傳福音者得到了更寬廣的行動與揮灑空間。

    American versus British Ph.D. Programs 美國神學博士班vs.英國神學博士班:三位在學博班生的分享

    St. Leonard's Hall in Pollock Halls of Residen...

    Image via Wikipedia

    American versus British Ph.D. Programs: Three Doctoral Students Reflect on Their Decisions

    來源:http://www.sbl-site.org/publications/article.aspx?articleId=723

    作者:Chris Keith/Charles J. Otte III/Dieter T. Roth

    翻譯:邱慕天(註:中文翻譯為帶有個人語風之譯筆,字句未必完全緊貼原文)

    "Are American or British Ph.D. programs better?" This is an important question that numerous graduate students ask every year as they prepare to apply for doctoral studies. However, like so many issues surrounding the decision to pursue doctoral work, there is likely no direct answer to be had. Unfortunately, this lack of a clear answer often leads students and advisors alike to perpetuate unhelpful stereotypes by narrowing the decision to one aspect of it. Instead of offering a myopic view, in what follows three current doctoral students will explain their respective decisions and reflect on those decisions now that their studies are underway. One contributor chose to do a British Ph.D.; another chose to do an American Ph.D.; and a third chose to do the coursework of an American Ph.D. but then transfer to a British program for his research.

    美國或英國?這問題已經困擾學生很久了,且每年都會遇到。然而缺乏清晰的分析比較,使得片面的看法和刻板印象長年持續流竄在師生耳語中。這篇讓我們來聽聽三位學生分享他們作決策的心得。三位中一位是選了英國,一位選了美國,還有一位是選擇先在美國修完課,然後轉學到英國作研究論文。

    Given the autobiographical nature of this essay, its limitations should perhaps be acknowledged upfront. First, other options for doctoral work (e.g., Canadian or European programs), will not be discussed. Second, the important issue of seminary versus "secular" Ph.D. programs will not receive the attention it likely deserves. Third, admission and financial aid clearly play a large role in any particular student’s available options and decision. However, the contributors will not dwell upon these factors here in order to make this essay as broadly applicable as possible. The specific concern is not the choice of a particular institution but rather a particular style of doctoral program.

    這篇文章基本上還是自述性的,它的限制必須在前頭加以說明:1) 加拿大和其他歐洲的學程並不在討論範圍中。2) 神學院vs.自由派一般大學的爭論,儘管也是很重要的議題,但不太會在這篇文章中出現。3) 入學條件和獎學金當然是學生影響作抉擇的重大誘因。但這些案例無法普及到每一位申請者身上,因此撰文者將不會一直在這些點上打轉,以確保文章有較為廣泛的實用價值。重點不是在某間學校,而是兩種文化下的不同學術型態。

    (Chapel, U of Edinburgh)

    Despite these three obvious limitations, the contributors hope that this essay will help both students who are in the process of applying for doctoral work and the faculty members supervising them in their decisions.

    講了這些,還是希望這邊文章能對有益申請的學生帶來幫助,也讓老師們更加照顧學生的想法。

    一、

    Why I Chose a British Ph.D. Program
    In considering doctoral work, I applied only to British programs, and did so for a number of reasons. First, I applied to programs based primarily upon a particular scholar with whom I was interested in working and secondarily upon a particular program in which I was interested in working. The scholars with whom I most wanted to work were all employed by British universities. Second, and equally important with the first reason, my wife and I wanted the experience of living in a foreign country/culture. Neither of us had been outside the USA for more than a brief period, our parents were in good health, we had no children and thus little true responsibility, and therefore, at the end of the day, no good excuse not to go abroad. Third, having an undergraduate degree in biblical studies and having completed a Master of Divinity (including having written a Master’s thesis), I preferred to start independent research immediately rather than go through more coursework. I consulted with some professors on campus who agreed that this would be the best option for me. Thus, in the Fall of 2005, my wife and I packed our bags and moved to Edinburgh, Scotland, where I commenced a Ph.D. in New Testament and Christian Origins.

    我為何選英國

    我選英國,因為1) 我選校的首要考量是要跟對人,其次才是學科和課程。我想跟的人全在英國大學。2) 和第一點同樣重要的是,我太太和我都很想去體驗異國文化和生活。我們從來沒有長時間走出美國。我們的爸媽都很健康,我們沒有小孩,因此談不上什麼生活負擔。這樣就沒有理由不出國啦。3) 我大學念聖經本科,之後又修畢了一個道學碩士(還加一篇碩士論文),到博士班我已經不想再修一堆課了,想儘快開始作自主研究才是王道。我問過的老師都同意這個看法。於是2005年秋天,我和我太太就整裝出發前往蘇格蘭愛丁堡,開始我的「新約和基督教起源」博士研究生涯。

    On the eve of my final year of doctoral work at the University of Edinburgh, I can say with no hesitation that I have never regretted my decision to study in a British Ph.D. program, and certainly not my specific decision to come to the University of Edinburgh. I must stress, however, that my satisfaction with Edinburgh is a direct reflection of the fact that I (and my wife) approached this process as a holistic decision. That is, while the academic environment is stimulating and fruitful and my supervisors are excellent, equally important is the opportunity to go, for example, to Rome for a short vacation, to London for a couple nights, or to the Scottish Highlands for the weekend. Doing the Ph.D. is clearly the most important aspect of anyone’s doctoral experience, but it is not the only aspect of it, and I would encourage those in the decision-making process to think not just about the academic issues but also about what type of life you want for you and/or your family while in the program.

    在準備進入愛丁堡大學最後一年的博士學業的此時,我可以肯定地說我對自己的選擇毫不後悔。這並非單指愛丁堡大學而言,我必須強調,我在愛丁堡能如此酣暢地學習,完全是因為我們在選校之時作了周全的考量。就先不論這裡學術環境是多麼有啟發性、老師們有多優秀了,講白一點,沒事就來個羅馬假期,或到倫敦、蘇格蘭高地逗上幾天、調劑身心,這才是重點。念博士不是只有讀書,奉勸各位選校時除了課業考量之外,也要好好思考你和你的家人想要的生活形態,

    The lack of formal coursework has been a tremendous advantage for me in particular, as has the freedom to work at my own pace with occasional meetings with my supervisor(s). This fosters a professional environment, where the faculty treats the student more like an independent researcher than a student per se (which often results in students having the confidence and ability to publish journal articles while still technically students). Worth noting, however, is that this less-supervised study environment seems to be a disadvantage for other students. Some students work best when left alone; other students work best with external pressure that a classroom setting can provide. When asked, I have often compared the British Ph.D. to being thrown in the deep end of the pool — you sink or you swim, but it is up to you.

    沒有形式上的課表,對我來說是一項大利多,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調作研究,並和指導教授偶爾會面。這個制度有助於滋養專業的學術風氣,老師以一個獨立研究員的身份看待學生,而不只是學徒。(這有助學生在學時期時就能養成勇於發表的信心和能力)。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對一些學生而言,指導教授放得太鬆並不是一項好事。有的學生適合獨立,有的人則需要教室的學習環境給予他外在的壓力。我常把英國的博士班比喻為深水池子,學生被丟進去,沈浮則全看自身造化。

    My one lament about the British program is the lack of formal training in modern research languages (e.g., German or French). Students are expected to prove competence in these languages in their thesis, but no official structure exists for language acquisition. Also, in practice, it seems, different schools adopt different strategies on how they enforce demonstration of that competence. What the British system lacks in formal structure, however, it makes up for in research training, and this has been the most advantageous option for me.

    英國制度美中不足的一點是,它們對當代研究語言(如德文和法文)的能力培養缺乏正規形式。學生在他們的論文中要展現這方面的語文能力,但這兒沒地方給他們學。再加上,不同學校在這些語文方面的要求和標準也不一而足。不過呢,英國大學對研究能力的訓練很是出色,這點跟我再對味不過了,因而也彌補了他們在其他學程制度結構上的不足。

    Chris Keith, University of Edinburgh 克里斯.凱實於愛丁堡大學

    edinburgh-84

    二、


    Why I Chose an American Ph.D. Program
    I just completed my first year in a Ph.D. program in Northwest Semitic Philology at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if all goes as planned, this will become a joint program with the Linguistics department. Very early in my college career I became entranced by the siren song of doctoral education. Because most of my early influences had done their doctoral studies abroad in places like Sheffield, Aberdeen, and Israel, I naturally began to dream of studying abroad for my Ph.D. (during Seminary I even visited a couple of schools overseas). The decision, therefore, to matriculate in an American Ph.D. program was all the more surprising. However, I made the decision deliberately for reasons that will become clear.

    我為何選擇美國

    我剛在芝加哥大學博士班完成我在「西北閃米語言文獻學」學程的第一年學習。如果一切順利按照計畫,我可以得到一個語言學系的雙聯學位。早在剛進大學時我就充滿著對博士學習的嚮往。然而因為早期影響過我的前輩們都在博士時出國留學,例如到雪菲爾德、亞伯丁、以色列這些地方,我當時也自然而然懷著這樣的留學夢(神學院期間我甚至參觀了不少間海外的學校)。之所以會留在美國念博士,其實是個頗為出乎意料的決定。然而這決定經過深思熟慮判斷的,我會在底下將理由說明清楚。

    Those who were kind enough to advise me in the process of applying for and selecting a Ph.D. program repeated a single refrain: location does not matter. By this, they meant that I should not be concerned with where a school was or with what its ostensible reputation was, but rather with the scholars and the program itself. They encouraged me to focus on finding a program that fit and a scholar I would like to emulate. This advice proved prescient in my case because it allowed me to go beyond my own desire to study overseas and find a graduate program that fit me best, a program that I absolutely love.

    在我決策過程,給過我建議的人都重複著一句話:山不在高、水不在深,在哪唸書地點一點都不重要。他們的意思是,我不該讓學校地理位置或是它的表面學術風評給牽著鼻子走,教授學者和課程才是重心。他們鼓勵我找尋適合的課程,還有想要師法的學者。這些建議果然是有先見之明,他們讓我不再執著於出國留學,進而找到自己真正適合、並且喜愛的研究所。

    The key factor for me in finding a Ph.D. program was the ability of a program to help me bridge the gap between my own level of preparedness and the body of material that I needed to master. This was critical because it allowed me to hold in abeyance other considerations until I had the academic and professional component resolved. This required a lot of honesty and a lot of foresight, but I truly believe this is essential to successful graduate work. I made up my mind about the broad shape of my academic goals and asked professors where and with whom I might be able to achieve those goals.

    我搜尋博士班的關鍵點在於它們課程是否能幫助我銜接我現有的程度及所學,並通往我所打算精通的領域專業。在把其他次要考量納入之前,學術專業的部分必須先搞定。誠實、遠見都是決策過程的關鍵,而這些特質一樣是通往成功研究道路的不二法門。當我清楚了自身未來學術志業的藍圖後,我才開始向教授們請教哪裡是適合我的地方。

    I knew that I wanted to combine Semitic Philology and Modern Linguistics in a thorough and rigorous manner. I had a strong background in biblical studies and history and a reasonable amount of preparedness in Semitics, but no formal background in linguistics in my undergraduate or Seminary studies. As I looked at programs, they had to be able to accommodate this reality. While British programs were very willing to let me pursue interdisciplinary work, they could not provide the coursework necessary to lay a strong foundation in linguistic theory. This foundation was something they expected to be in place before arriving. Semitic philology requires the mastery of a large number of languages, and linguistics requires a strong theoretical base before significant research can be undertaken. British programs expect the student to be prepared to enter into the research stage immediately. I was not. I had several languages left to learn (though I already had research German prepared) and all of my linguistic theory to master. I felt that this was more than could reasonably be accomplished in three years. My Seminary work, while related to my ultimate academic goals, did not directly prepare me for my primary academic focus at the Ph.D. level. This need for further coursework weighed heavily against British programs. (My inability to speak or read Israeli Hebrew made it unrealistic to consider Israeli programs.)

    我的期盼是透過嚴謹的治學方式來結合閃語文獻學和現代語言學。我在聖經研究和歷史方面都有足夠底子,閃米語也有不錯的造詣。但是大學和神學院期間我都沒有受過正規的語言學訓練。因此我理想的學校必須要能夠補足這點。英國的大學儘管非常歡迎也支持跨領域研究,卻無法在課程上提供扎實的語言學理論教學。他們期待的是學生在入學之前便已經具備了這些學理基礎。閃米文獻學和語言學互為經緯,讀閃米文獻學需要精通許多語言,語言學則為文獻資訊的整合提供能夠一以貫之的理論框架。英國博班期待學生一進來就是即戰力,能立刻研究上手。我不是,我還有好幾種語言要學(儘管我已經具備了學術德文),語言學理論也尚待專精。有這一堆東西要搞,我覺得自己大概無法三年準時畢業。我在神學院所學儘管與我的學術終極目標相去不遠,卻無法直接給我在博士班的學術研究重心作支撐。總之,我還需要修課,英國學校在這點上的不足大大扣分。(我不會說也不會讀現代希伯來文,不然的話以色列本來很值得考慮的。)

    Science_And_I (U of Chicago Neighborhood)

    By contrast, American programs require three or four years of coursework during which time the student masters the relevant languages, histories, and, in the case of Semitic Philology, archaeological frameworks necessary for research. This structure appealed to me because it shifted pressure to acquiring the requisite skills of my field before trying to work toward the dissertation. Moreover, I work much better under external deadlines and with external pressures to study and achieve than I do with internal pressures. Because of this, the regular deadlines of American programs appealed to me.

    相反地,美國博班要求修課三到四年,期間讓學生得以通曉所需的語言、歷史。就閃語文獻學而言,還包括研究必須的考古學知識。這個制度很吸引我,這樣我在寫論文前只要專心修課,累積研究實力和技巧就行了。再者,我是那種有人逼你,才會表現更好的人;因此,有明確期限(不管是報告交件或考試)的美國博班更對我胃口。

    One further consideration in my decision was the aesthetics of the Ph.D. experience. My wife and I both love to travel, and we have both spent considerable time overseas. For this reason, the prospect of studying in places such as Edinburgh, Cambridge, or Tübingen appealed to our aesthetic sensibilities and engendered excitement rather than anxiety. After all, contrary to conventional wisdom, there is more to life as a student than studying. However, academic matters ultimately outweighed this consideration. Nevertheless, Chicago compensates for the missed overseas experience with its cosmopolitan vibe and the University’s neo-gothic flair. Ultimately, I think the key to enjoying the Ph.D. experience is tuning into the life and culture of the city/region where the school happens to be located, regardless of the continent.

    其它的考量,應該就是讀博士班時的美感經驗了。我太太和我都喜歡旅遊,我們都曾經在海外住過。因此,我先前的理想學校,例如愛丁堡、劍橋、圖賓根,都能觸動我的美學神經,給我帶來的是興奮之情而非學術焦慮。總之,和傳統觀念不同,在那邊地方過的應當是校園學生生活,而不是作爆肝研究。經過天人交戰,我對學術成就的渴望還是壓過了對生活品質的追求。不過,芝加哥的大都會脈動和芝大歌德式建築的寫意多少彌補了未能涉足海外的缺憾。總之不管在哪一洲,我認為進入博士班如魚得水的關鍵,還是在於學生生活和在地文化必須調適得和諧一致。

    Charles J. Otte III, University of Chicago 查爾斯 J. 奧提三世於芝加哥大學

    University_Chicago (U of Chicago)

    三、

    Why I Chose To Start in an American Ph.D. Program and Finish in a British One
    The final possibility considered in this article is that of completing the doctoral coursework of an American Ph.D. program and then writing a thesis in a British Ph.D. program, which is in fact the route that I have chosen. After completing the coursework for the doctoral program in Hermeneutics and Biblical Interpretation at 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 I am now writing my thesis at the University of Edinburgh in New Testament and Christian Origins. Regardless of whether this option strikes you as a wonderful opportunity to glean the best of both academic worlds or an awkward, and likely uncomfortable, attempt to straddle not merely a fence but an entire ocean, the challenges and benefits of this option are worth considering.

    我為何選擇在美國博班修課,又轉到英國完成論文

    本文提供的最後一個選項就是在美國修課,然後到英國完成論文。這也是我選擇的方式。我在西敏神學院的博士班修畢「詮釋學與聖經解釋」的課程後,目前轉戰愛丁堡大學的「新約與基督教起源」學程進行論文。你或許會覺得這個選項天衣無縫地揉合了兩家學術之長,也可覺得這個腳踏兩條船,不、腳跨兩大洲的企圖是怪誕不羈 ;但不論如何,它的利弊就讓各位看倌來自由權衡。

    First, it is readily apparent that there are a few drawbacks to this approach. It must be admitted that this option requires the most paperwork as I endured not one, but two rounds of applications to doctoral programs. In addition, it requires multiple relocations as my family and I moved within the U.S. to begin a Ph.D. and then headed overseas to finish. Finally, at this point I do not plan to write two doctoral theses; since I completed only part of an American program, I will ultimately receive a degree only from the University of Edinburgh (though it should be noted that one could be ABD [all but dissertation] from the American institution if comprehensive exams are taken before coming overseas). These issues alone may be enough to dissuade some from this option; nevertheless, there are certain situations in which the path I have trodden is not only worth considering, but actually may be advantageous.

    醜話說在前頭,這方法的不便之處是顯而易見的。光是申請兩次博士班所需要繳交的作業文件就夠你受的了,家人還得搬來搬去跟著你受罪。最後呢,因為我並沒有寫兩份博士論文的打算,因此只有愛丁堡會給我博士學位(不過,假如你在原本的學校修完課、考過資格考的話,他們是會給你博士候選人的資格證明的)。有些人看到這裡應該就打退堂鼓了吧,不過接下來說明的,相信能證明我走過的這條路不僅值得一試,甚至還是利多於弊的。

    Without a doubt, my own doctoral work experience has allowed me to have both a broader exposure to my field through doctoral coursework in the U.S. and a more extensive research experience by writing my thesis in the U.K. This amalgam of different contexts for Ph.D. work may prove particularly attractive to students who may wish, for whatever reason, to pursue coursework beyond the Masters level in a theological or seminary context, but may desire to write their thesis in a research university or secular context. As this was the case for me, I am able to draw not only from the benefits of academic work in multiple doctoral contexts, but also from academic work in multiple approaches to religious studies. However, even if a shift of approaches from a theological to a secular context is not of interest for you, I would still consider the ability to develop a more extensive knowledge of a field through a specific curriculum of Ph.D. coursework and then move into an extended and focused time of research in Britain as potentially quite attractive in preparing for future research work and the classroom.

    毫無疑問地,我的博士歷程讓我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中結合了美國課程的廣度和英國研究的深度。對那些希望能夠在正統神學院得到超越碩士層級的修課經驗、又想在世俗研究圈子寫研究論文的人,這樣橫跨脈絡的結合應該有很大的吸引力。對我來說,不僅是學術內容的廣博,學術方法的多元視角更是帶給我很大的幫助。就算你對於從神學方法轉到世俗研究方法不感興趣,我也會勸你從未來研究和教學的需求面來思考,藉由博士課程培養專業領域的學識廣度,然後在英國有一段較長時間專心致志作研究、挖掘深度。

    In addition, enrolling in and completing Ph.D. coursework in the American context, as opposed to a shorter program of study such as a Th.M., allowed faculty members to evaluate my work on the doctoral level, which proved beneficial for the requisite recommendations as I applied to British universities. Although gaining admission to top-ranked doctoral programs will always be challenging, I am quite confident that the narrowing and focusing of my research interests in doctoral coursework (of tremendous value in developing my thesis proposal) and the recommendations of faculty evaluating my work on a Ph.D. level contributed to my having multiple offers of admission in the U.K. This situation afforded me, and my family, the luxury of being able to mull over all relevant considerations in evaluating which offer of admission to accept.

    此外,在美國完成博士課程,讓老師有更多機會就博士層級來評估我的學術表現,進而也幫助我達到申請英國博士時的入學要求,這是一年短期的神學碩士所難以提供的優勢。儘管要被頂尖學府錄取是相難困難的,但我申請英國卻是錄取通知書收到手軟。我相信這是我在博班計畫性地專注修課(對後來撰寫博士論文大綱帶來莫大幫助),以及與我在博班互動的老師們給予強力背書所帶來的申請優勢。我等於拿了一手好牌,可以跟家人一同決定前往押寶的地方。

    (Westminster Theological Seminary)

    As is so often the case, whether a "split context" model of Ph.D. work is attractive to you is largely dependent upon your own interests as a student and the future direction you envision for your academic work. For those who, like me, are interested in drawing on the strengths of multiple approaches to doctoral work, an international academic experience, and the possibility of integrating doctoral coursework with extensive research experience in future work or classroom instruction, it may very well be worth considering the attempt to take advantage of the experience and knowledge gained through completing both U.S.- based coursework and a Britain-based thesis.

    當然,這種「博士班斷層組合」的好壞是見仁見智,端看你個人的學習型態和未來的學術目標。我這種人喜歡多元進路、學術有國際觀、希望在未來教學研究上能夠既深且廣,如果你跟我一樣,就可以來考慮這種在美國修課、英文寫論文的博士學歷。

    Dieter T. Roth, University of Edinburgh 狄耶特 T. 洛實於愛丁堡大學

    edinburgh-85

    (U of Edinburgh Neighborhood)

    Conclusion
    So, are American or British Ph.D. programs better? The short answer is a deliberately ambiguous "Yes." Each of the contributors to this essay made his respective decision for different reasons. Hopefully, however, a common denominator has emerged in the course of their individual reflections. Some students will benefit more from an American program; others will benefit more from a British program. The most important criteria in making a decision between the two are knowing what type of student you are, what type of preparation you have had for doctoral research, and what type of overall doctoral experience you (and your family) desire. The contributors hope that their experiences will be beneficial as you make your decision regarding which program will suit you best.

    結論

    美國還是英國博班好?硬要回答就是「是」,等於沒回答。本文作者們選擇各異,也有各自己的理由。但願,經由他們的分享,你們可以獲得一個共識的雛形。有人適合美國,有人適合英國。最重要的就是要瞭解自己是哪一種類型的學生、你既有的學術底子如何,以及你(和你的家人)渴望的是哪一種整體學術生活環境。希望他們的經驗分享能幫助你擇你所愛,愛你所擇。

    Eramus Mundus 獎助計畫: 法德哲學碩士(Philosophies allemande et française dans l’espace européen)

    Title of the Masters Course:
    Philosophies allemande et française dans l’espace européen 

    Duration in months: 24 months

    學程年限:兩年

    Course description:

    Le master erasmus mundus "Philosophies allemande et française dans l’espace européen" a pour objectif d’offrir une formation de haut niveau à la recherche en histoire de la philosophie allemande et française et de faire émerger une communauté mondiale de chercheurs spécialisés dans la connaissance et l’étude de l’apport spécifique des philosophies allemande et française à la culture européenne et mondiale. Son originalité est d’aborder l’histoire et l’actualité des philosophies allemandes et françaises du point de vue de l’échange vivant qui a été et qui demeure le leur. Il dispense dans cette perspective une formation de haut niveau tant en philosophie allemande (de Kant à Marx, Husserl, Heidegger et Habermas) qu’en philosophie française (de Maine de Biran à Bergson, Foucault et Deleuze). Cette interaction franco-allemande est au centre de l’enseignement offert par les universités du consortium et est comprise comme un facteur essentiel de l’identité philosophique européenne moderne et contemporaine. Le master mundus "philosophies allemande et française dans l’espace européen" fondé sur la coopération scientifique et éditoriale menée de longue date entre les différents enseignants-chercheurs et centres de recherches des universités du consortium propose d’initier les futurs chercheurs en philosophie et histoire de la philosophie à des stratégies de recherche internationales mettant en jeu la diversité des approches et des enjeux interprétatifs notamment en matière de philosophie appliquée. La formation dispensée se veut en cette mesure une véritable école de philosophie contemporaine orientée vers les questions les plus actuelles depuis leur ancrage dans l’histoire de la pensée.

    目標:
    1) 培養研究專才,用於致力發揚法、德哲學,並肯定其對歐陸以及世界文化的特殊貢獻
    2) 課程會注重德法比較哲學、相互影響和交流的這一塊。
    3) 培養社會科學和文學的堅實基礎,多元進路、國際化的格局、以古鑑今。

    Website:

    http://w3.univ-tlse2.fr/philo/

    Partners:
    FR – UNIVERSITE DE TOULOUSE LE MIRAIL – TOULOUSE II (Co-ordinating institution)
    BE – UNIVERSITE CATHOLIQUE DE LOUVAIN
    CZ – PRAVNICKA FAKULTA UNIVERZITY KARLOVY V PRAZE
    DE – BERGISCHE UNIVERSITÄT WUPPERTAL
    DE – LUDWIG MAXIMILIANS UNIVERSITY OF MUNICH
    DE – RUHR-UNIVERSITÄT BOCHUM
    LU – UNIVERSITÉ DE LUXEMBOURG

    合作盟校:
    法國、比利時、盧森堡、捷克、德國,一共五國七所。前三國用法文,後兩國為德文。
    法國土魯斯第二大學為主辦校

    Contact:
    Prof Jean-Christophe GODDARD
    UNIVERSITE DE TOULOUSE LE MIRAIL – TOULOUSE II
    Département de Philosophie
    7, rue Mirabeau (bat B)
    FR-91120 Palaiseau, France

    聯絡單位:土魯斯第二大學哲學系

    Grant:
    726 000 € (15 000 € consortium + 711 000 € scholarships), 2007

    獎學金:
    相當優厚

     

    Résultats sélection des étudiants Erasmus Mundus non européens 2008

     

    - Les
    résultats publiés ci-dessous sont le résultat des journées de
    délibération du Comité de Sélection et de Pilotage d’EuroPhilosophie
    réuni les 11 et 12 février 2008 à l’Université de Luxembourg. Ils doivent encore être validés (courant mai 2008) par la Commission Européenne dans le cadre de l’action 2 du Programme Erasmus Mundus.

    - Ces résultats ne sont communiqués ici qu’afin que les étudiants entament dès à présent leurs démarches pour l’obtention des visas
    nécessaires à leur entrée en Europe. Nous indiquons pour chaque
    étudiant la première université de son parcours et donc le pays de son
    entrée dans l’Union Européenne.

    - La Commission Européenne offre en 2008 18 bourses étudiants (de 21 000 euro annuel) à chaque Consortium Erasmus Mundus. Si le budget de la Commission le permet, une 19ème bourse sera attribuée.

    - Le
    Comité de sélection EuroPhilosophie a donc retenu pour le Consortium
    EuroPhilosophie une liste pricipale de 19 noms (la 19ème bourse étant
    encore incertaine), et une liste complémentaire afin de pourvoir aux
    désistements qui pourraient avoir lieu dans la liste principale.

    Etudiants non UE candidats à une bourse Erasmus Mundus admis sur la liste principale par ordre de mérite.

    Rang dans la liste Prénom Nom Pays d’origine Université d’entrée en Europe 
    1 Melina Duarte Brésil Toulouse 
    2 Abbed Kanoor Iran Toulouse 
    3 Clistenes Chaves Brésil Luxembourg 
    4 José Errazuriz Chili Bochum 
    5 Louis Chaput Canada Toulouse 
    6 Fernando Faco Fonseca Brésil Prague 
    7 Juan Li Chine Prague 
    8 Levan Shatberashvili Georgie Luxembourg 
    9 Luka Nakhutsrishvili Georgie Prague 
    10 Xavier Beriault Canada Toulouse 
    11 Hui Yuan Chine Bochum 
    12 Georges Tchernavine Russie Toulouse 
    13 Mei Han Chine Prague 
    14 Caline Saad Liban Prague 
    15 Olivier Ekobo Priso Cameroun Prague 
    16 Sheung Tak Lam Chine Bochum 
    17 Yazan Abu Ghazal Jordanie Prague 
    18 Santagio Zuniga Equateur Toulouse 
    19 Anna Shiyan Russie Luxembourg

    Etudiants non UE candidats à une bourse Erasmus Mundus admis sur la liste complémentaire par ordre de mérite.

    20 Archil Jincharadze Georgie 
    21 Oleg Bernaz Moldavie 
    22 Valdetonio Pereira Brésil 
    23 Mitieli Seixas da Silva Brésil 
    24 Yan Zhang Chine

    2008年度錄取榜單:
    正取19人(其中4位中國學生,包含1位香港學生)
    備取5人(其中1位中國學生)

    正取前18名可得$21,000/year的獎助學金補貼,
    若有餘額,第19位也將獲得相同補助。

    瞭解更多?至官方網頁 http://www.europhilosophie.eu/mundus/

     

    [文摘] 美國最佳神學院校排名(2006)

    Reno: Best Schools for Theology

    By R.R. Reno

    http://www.firstthings.com/onthesquare/?p=447

    譯/邱慕天

    Wednesday, August 30, 2006, 9:14 AM

    U.S. New & World Report has just published its annual rankings of higher education. In addition to calling the horse race for No. 1 university, the magazine also puts out rankings of graduate programs. By their reckoning, the best place to study political theory is Harvard. Harvard is tied with Cal-Berkeley for No. 1 in medieval and renaissance literature, and Michigan is tops in behavioral neuroscience.

    美國New & World Report的年度高等教育排行剛出爐,除了最高學府之爭,該雜誌也就各領域的研究所做出了排行。哈佛是政治理論的翹楚;醫學和文藝復興文學等領域由加州柏克萊大學與哈佛大學各據山頭;密西根大學( 安那堡分校)則稱霸行為神經科學領域。

    The ratings game got me thinking. The magazine has nothing to say about theology (or religious studies, as it is called at many universities). So I thought I might throw out some observations about the best places to pursue a doctoral degree in the sorts of fields I study—theology and ethics. I haven’t developed any objective method of analysis, but this is not the first time I have thought about graduate programs. Students often ask me for advice, so over the years I have formed some impressions about how the programs compare to one another. Here are the best schools, to my mind, followed by some comments about the also-rans.

    這些評比活動給了我一些想法。該雜誌對神學領域(有些學校叫「宗教研究」)未曾提及隻字片語,這讓我打算就自己專攻的神學、倫理學領域發表一些觀察,比較各學校博士班的優劣。我手邊並沒有什麼客觀的評比標準,就是憑藉多年下來的學術經驗,對學校間特色強弱所累積的心得。由於這個問題我並非初次思考,也常有正在準備申請的學生來向我諮詢意見。因而接下來要提出的就是我心目中的頂尖神學院校,另外也會把遺珠之憾列出,並加上個人註解。

    duke6 (Duke University)

    At the top of my list is Duke. Richard Hays and Ellen Davis are leading a strong cohort of biblical scholars toward the recovery of a theological voice in biblical interpretation. Add to that the creative mind of Stanley Hauerwas, the rigorous mind of Reinhard Huetter, the learned mind of Geoffrey Wainwright, and the outspoken voice of David Steinmetz, as well as some excellent younger faculty (Amy Laura Hall, Warren Smith, Steve Chapman, and others), and you have a program firing on all cylinders. Three cheers for the Dean, Gregory Jones. He has done wonders in bucking the trends toward the banality and post-Christian distraction that afflict other mainline institutions. It isn’t perfect, but it’s as good as we have now in the United States.

    在我排行榜裡領銜的是杜克大學。Richard Hays和Ellen Davis領銜一票精銳聖經學家,奪回神學在聖經詮釋中應有的一席之地。看看Stanley Hauerwas的新穎思維、Reinhard Huetter的嚴謹邏輯、Geoffrey Wainwright的學富五車、David Steinmetz的發聾振聵,外加一群頭角崢嶸的後起之秀(Amy Laura Hall、Warren Smith、Steve Chapman…等等),一同建立起了這個人才濟濟、頭角崢嶸的學術研究院。應該給院長Gregory Jones幾聲喝采!當其他主流神學機構不是愈形迂腐就是陷在「後基督化」的泥沼無法自拔時,他簡直展現了奇蹟。杜克神學院並非十全十美,但至少在美國要算是檯面上最出色的了。

    82F6D011-0AA6-4EEF-8336-899B306ABF66 (Notre Dame University)

    In the No. 2 spot, I put Notre Dame’s Department of Theology. It’s not firing on all cylinders. The biblical scholars pretty much follow the tired old distinction between “what it meant for them” and “what it means for us.” This guarantees their marginal relevance to the study of theology. Most of the systematic theologians are still living in the 1970s and 1980s. But this is a huge department with some great people. Notre Dame is the best place to study the Church Fathers (Brian Daley, John Cavadini, Robin Darling Young). Gary Anderson and Cyril O’Regan are first-rate Christian intellectuals capable of inspiring a wide range of doctoral students toward genuine vocations in theology rather than careers of expertise. Jean Porter and Jennifer Herdt have creative things to say in moral theology. It’s a strong program, and it is getting better every year.

    第二名的席次我給了聖母大學神學系。它的缺點就很明顯。聖經學者食古不化,墨守解經和釋經的二分法。他們的東西跟真正的神學研究難說能沾上什麼邊。這裡的系統神學家大概都還活在70、80年代。但話說回來以這個學系的龐大規模,是少不了大師級人物的。聖母大學是研究早期教父的聖地(Brian Daley、John Cavadini、Robin Darling Young坐陣)。Gary Anderson和Cyril O’Regan是一流的基督教知識份子,能夠給予博士生廣泛的啟發,使其走出象牙塔內的學術、迎向神學真正的呼召。Jean Porter和Jennifer Herdt研究道德神學亦頗有創見。這是個優秀的學院,且每年還在蒸蒸日上。

    Duke and Notre Dame are clearly top choices. I’m less sure as I move down the list. Other choices involve compromises and limitations. At No. 3 and No. 4, and in something of a tie between two very different options, I put Princeton and Boston College.

    杜克和聖母作為首選是肯定的。再往下我就不太敢打包票了。無論怎麼選都不免有妥協和限制。第三名和第四名不同特色且各擅勝場–嗯,我選了普林斯頓大學和波士頓學院。

    puuvoi (Princeton University)

    If you are interested in “the problem of faith in the modern world,” then Princeton University’s Department of Religion is a good place to be. Eric Gregory and Jeffrey Stout are occupied with the role of Christian faith and Christian churches in a liberal democratic society, and Leora Batnitzky has interesting things to say about Judaism’s engagement with modernity. Another positive is the fact that the department has a stellar reputation of supporting and forming graduate students. The negatives are two-fold. First, this is not a place with strong resources for study of theology in either its historical or systematic forms. Second, the historians of ancient Christianity, which includes New Testament studies, are pretty antagonistic to the idea that what the Church has taught over the centuries is, in some important and legitimate way, to be found in the Scriptures. Overall, then, Princeton has nothing like the depth of Christian scholarship that you can find at Duke and Notre Dame.

    如果你對信仰與當代性的議題感興趣,普林斯頓大學宗教系會是個絕佳的去處。Eric Gregory和Jeffrey Stout致力於基督信仰與教會在當代自由民主社會的議題。Leora Batnitzky對猶太教與現代性互動有獨到的見解。此外一個優點是:這個系所大力栽培與支持研究生是出了名的。缺憾則是雙重的:一是這個學校欠缺足夠資源可讓你揮灑歷史神學和系統神學的研究計畫。二來這裡研究早期基督教(當然包括新約研究)的史學家對於教會傳統的敵意很重,不管就重要性或合理性而論,他們認為教會歷來的教導是錯讀聖經。總之,像杜克和聖母大學那樣深厚的基督教學術,普林斯頓看不到。

    bcyel (Boston College)

    Boston College has depth. Like so many Catholic schools, required theology courses for the undergraduates guarantees a big faculty. Moreover, Boston College has money, and they support their graduate students well. The problem is that the faculty is solid but not stellar. BC is a good place to study, and certainly a graduate student will learn the Christian theological tradition well. But unlike Duke and Notre Dame (and Princeton in its own, more limited way), I don’t think Boston College is pushing theological questions forward in interesting ways.

    波士頓學院有深度。一如大多的天主教學校,他們大學部規定了一些必修神學課,這讓他們必須維持龐大的神學師資。此外,波士頓學院有的是錢,自然少不了對研究生的「照顧」。遺憾就是他們師資陣容雖整齊但並不突出。波士頓學院是個好學校,研究生可以將基督教神學正統一字不漏地習得。但是不像杜克和聖母(以及普林斯頓–附帶但書),波士頓學院的神學走向就欠缺了開創性。

    catholic (Catholic University)

    pts2 (Princeton Theological Seminary)

    TIU_6 (Trinity International University)

    I’m going to cheat and put three schools in the No. 5 spot: Catholic University, Princeton Theological Seminary, and Trinity Evangelical Divinity School. These are radically different places. Catholic University has lots of problems, but it’s not a place where the liberal-revisionist Jesuits have hired an anti-magisterial majority. PTS and Trinity Evangelical are primarily places for training ministers, but both offer doctoral programs as well. PTS has living and breathing Protestant dogmatic theologians who know the Reformed tradition thoroughly—and Karl Barth especially. Trinity Evangelical has Kevin Vanhoozer, a creative mind committed to thinking through an ecumenically minded and biblically sophisticated evangelical theology. I’m not sure I would want to be a Presbyterian at Catholic University, or a Catholic at Princeton Seminary, and I think Trinity Evangelical is probably best for someone whose theological vocation is in the evangelical movement. But all three have the advantage of being very engaged in the reality of the Church.

    我準備要耍賴了,我把三所學校並列第五:天主教大學普林斯頓神學院三一福音神學院(照起首字母排列)。它們是風格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學校。天主教大學自己問題一堆,但至少沒有自由派修正主義耶穌會搞來的一票反威權人士(譯註:第二次梵諦岡會議天主教回應自由派的批判,決定發起內部改革以修正不合時宜的傳統。這股運動卅餘年的今天仍由教廷外部組織及耶穌會旗下的眾多學術機構持續推動)。普神和三一主要是訓練教牧人員,但是都有不俗的博士班。普神一幫活躍的教義神學家,對改革宗傳統(特別是卡爾巴特)鑽研透徹。三一神學院則有Kevin Vanhoozer這個具開創性的思想家,致力於合一導向和在聖經基礎上縱深的福音神學。

    但是長老會人應該不會想去天主教大學,天主教徒也大概不會來念普林斯頓神學院(譯註:普神為長老會創辦的神學院)。神學志向在於福音運動的人,三一應該是最適合了。至於三者的共同優點是都具有務實面向,關注教會現實面的需要。

    You may have noticed that I’ve left some of the famous schools off the list. In doctoral study, it’s the professors and fellow grad students who make the program, not the general reputation of the university. Take Harvard, for example. If you want to study theology at Harvard, then you need to do a Th.D. at Harvard Divinity School. There are some good minds there who are interested in thinking about the living form of faith in our time (Ron Thiemann, Sarah Coakley, and Jon Levinson), but the overall atmosphere of HDS is aggressively post-Christian. I’m all for challenging intellectual environments, but its just foolish to try to swim upstream all the time.

    你大概已經發現我的名單上刻意遺漏了某些名校。以博士研究而言,教授和研究同儕就是一切,大學整體的名望應該放到一邊去。例如,你若想在哈佛念神學,就必須在哈佛神學院讀神學博士。那兒的確有幾位了不起的思想家(Ron Thiemann,Sarah Coakley,以及 Jon Levinson),企圖在我們當代演繹出信仰的鮮活形式;但是哈佛神學院整體呈現的氛圍是一種後基督化的侵略性。當然我絕不是反對充滿智性挑戰的[學術]環境,但沒事刻意逆流而上還滿自討苦吃的。

    Harvard_U_Shield Vanderbilt_logo emory

    Most of the old-line, mainline divinity schools suffer from this problem. Vanderbilt, Emory, and Yale have seen a decline in serious intellectual life brought on by the intensely ideological agendas of Christian feminism, gay and lesbian liberation, as well as recycled versions of liberal Protestantism. Again, some great folks teach at these places. Lewis Ayers at Emory is one of the most exciting scholars working in patristic theology. I cannot say enough good things about Gene Outka, my mentor, who teaches ethics at Yale, and Miroslav Volf has a fine mind. But, again, the larger currents of these schools are flowing in the direction of post-Christian “theology.”

    大多主流傳統神學院校都在面臨同樣的問題。范德堡大學艾墨瑞大學耶魯大學這些學校成天光開庭審理一堆意識型態議題就沒完沒了,包括基督教女性主義、同性戀解放運動,還有一些新教自由神學的冷飯。當然,這些地方還是有不少大咖。艾墨瑞的Lewis Ayers就是研究教父神學最令人驚豔的學者之一。耶魯開授倫理學的Gene Outka是我的屬靈長輩,我再怎樣也道不盡他的好;何況還有Miroslav Volf這位傑出思想家。但無論如何,這些學校的大趨勢是朝向後基督化「神學」靠攏的。

    Yale_04_1024 full-color-sm (University of Chicago)

    The Divinity School at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has problems as well. It has some famous names on staff, but some recent graduate students have told me that the professors are never around. Choosing the right program is very important. Doctoral study is all about intellectual formation, and that cannot be done by faculty who live hundreds of miles away or who are always out lecturing elsewhere.

    芝加哥大學神學院也有問題。教職員名單上是有些響叮噹的大名,但近年他們研究生告訴我那些教授從來不見人影。選對學校是很重要的。博士學習最重要就是智性塑造,但如果你的老師要不一年到頭四處演講、就是處在他那幾百哩開外的老家,這只能是緣木求魚。

    The Catholic world has it own set of difficulties. Historically, the Jesuits have dominated graduate study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I don’t think I am revealing any secrets when I tell you that the Society of Jesus has committed itself and its institutions to a liberal-revisionist agenda. In the 1970s and 1980s, this may have seemed cutting-edge, but these days it’s pretty tired, and tiresome.

    天主教界本身可說是遭遇一系列困境。回顧歷史,耶穌會的確是一度掌握美國高等教育半邊天。但現在無論組織本身還是旗下的學術機構,他們倒向修正主義早已是公開的事實,我不覺得這有啥天機不可洩漏。話說自由修正主義在70和80年代可以稱上前衛創舉,但時至今日實在是沒完沒了、甚至窮極無聊了。

    This complacent liberalism has hurt Jesuit graduate programs even at Boston College, and it has badly injured places like Marquette, Fordham, and St. Louis University. Rahnerians, feminists, liberationists—these places carry some serious ballast. In my experience, intellectual life is too easily perverted into postures of protest and a quixotic quest against the long dead Catholic ghetto. Again, some excellent faculty teach at these places: Ralph Del Colle, Michel Barnes, and Susan Wood, for example, are at Marquette. But because it is a Jesuit program, the 1970s is still going strong.

    這種自爽的自由主義對耶穌會研究所造成了傷害,還累及波士頓學院。馬奎特大學福特翰大學聖路易大學則是遭到重創。這些地方現在要算是拉赫納[教義]派、女性主義者、解放主義者的重鎮(譯註:拉赫納可謂天主教自由修正主義的神學先驅)。我的經驗是,學術生命是禁不起這樣的扭曲的:一群人挾帶虛幻的理想、犬儒作態地糾著天主教廢墟死纏爛打,殊不知後者早已是過去式。

    讓我重申:這些地方不乏傑出的教授。Ralph Del Colle、Michel Barnes、Susan Wood,都在馬奎特。但就因為是個耶穌會學校,70年代思想氛圍還是濃烈瀰漫。

    I have painted some negative pictures, and I may not be winning popularity contests anytime soon. I’m not saying that a person cannot obtain a serious theological education at Harvard, Yale, Emory, and Chicago, or, for that matter, Marquette and Fordham. But prospective students should know they will have a harder row to hoe.

    如此繪聲繪影地道人是非,看來我一時半載是別想拿人氣王了。我並不是說在哈佛、耶魯、艾墨瑞、芝大等地方無法獲得嚴謹的神學教育,馬奎特和福特翰同理;只是有志就讀的學生最好能預期遭受更艱辛困苦的耕耘過程。

    As I thought about this casual assessment of programs and the quick drop-off from the top two programs to a list of less-than-ideal choices, I was struck by the fact that three individuals whom I would very much like to send my best students to study with are largely out of the picture.

    當我發現這個非正式評比在前兩名之後產生了急遽的斷層時,腦海就立時湧現了三個名字,三個我很想推薦自己最優秀的學生去跟隨的名師,而且是沒有涵蓋在前面的圖像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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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en Bruce Marshall published Trinity and Truth, I wrote a positive review. After teaching and rereading the closely argued book a couple of times, I have come to see that his analysis of theology and truth is as fundamental and revolutionary as Karl Barth’s strange and difficult discussion of Anselm, published in the 1930s. Unfortunately, Marshall teaches at Perkins School of Theology (at Southern Methodist University), a school apparently locked in a liberal Protestant death-spiral. You can’t take all your classes with Marshall, and most of the rest of the program will leave you swimming upstream against a hard current.

    Bruce Marshall出版《三一與真理》時,我寫了個書評回應讚賞。在教學使用和反覆閱讀這本論證繁瑣的書之後,我發現這本書真理和神學分析跟卡爾巴特是同樣地基要且帶有革命性,尤其是卡爾巴特上世紀30年代的作品中討論安瑟倫時呈現的那種詭譎深奧。不幸地是,Marshall任教的珀金斯神學院(屬於南衛理公會大學)完全就是困在新教自由派的死亡漩渦裡。你總沒有辦法除了Marshall的課以外誰都不修吧?而整個學院除了Marshall以外的一切都會讓你人感到處在急湍逆流。

    Ephraim Radner’s extraordinary book The End of the Church is the most creative, erudite, and important book of historical theology since Henri de Lubac’s Surnaturel. David Hart’s The Beauty of the Infinite is a bold (and to my mind brilliantly successful) theological campaign that carries the fight for truth into the deepest reaches of our sad, failing, postmodern academic culture.

    Ephraim Radner的鉅著《教會的盡頭》,可說是Henri de Lubac的《超自然》之後最博學、有創造力,且不同凡響的歷史神學著作了。David Hart的《無窮之美》則是膽識不凡(在我看來是成就輝煌)的神學宣言,為真理而戰、直搗黃龍進入那可悲墮落的後現代學術文化核心。

    These two remarkable theological minds are not just in less-than-ideal places for an aspiring, adventuresome graduate student interested in serious theology in the service of the Church, as is the case with Marshall. Radner and Hart are totally inaccessible. Radner is a parish priest in an Episcopal church in Pueblo, Colorado. Hart has a temporary, one-year appointment at Providence College. For all intents and purposes, both have been excluded from academia. It is a sign of the times. The United States, a wealthy country with vibrant churches, has only two graduate programs in theology that get even a relatively strong thumbs up.

    這兩位了不起的神學思想家所處的崗位不像Marshall,後者的學校對一個胸懷大志且有心以嚴謹神學事奉教會的研究生來說僅是較不理想,但Radner和Hart是根本遙不可及。Radner是科羅拉多州「普部落」(譯註:為印第安人村莊且地處沙漠)的教區牧師。Hart在攝理大學只有一年的短期教職。總之他們兩位不啻與學術界絕緣。這是時代的記號。美國,一個富裕且教會如此活躍的國家,竟然只有兩所神學研究院能讓人堅定地豎起拇指叫好。

    (About the author: Dr. Russell R. Reno [PH.D Yale University] is a professor of Christian Ethics at Creighton University who recently joined the Roman Catholic Church.

    相關資料:[英國衛報]英國神學院與宗教研究大學部排名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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